苦艾保质期(近代现代)——林啸也

分类:2026

作者:林啸也
更新:2026-08-22 19:22:12

  他起身去阳台,从洗衣机里找出陈在在的衣服,翻遍所有口袋,什么都没有找到,又去翻他的书包和箭包,还是什么都没有。
  藏得倒是严实。
  严衡不解,“你找什么呢?”
  隋妄:“去保镖那儿给我找包烟。”
  他们四个都不抽烟,家里佣人管家更不抽,只有保镖偶尔抽两根。
  “你要抽烟?”严衡奇怪,“你不最烦烟味吗?”
  “去找。”
  “得。”
  严衡走人,隋妄关上门。
  转身往里走的同时就开始脱衣服,等到浴室门口已经脱个精光。
  他洗完澡回来,躺到床的另一边,离陈在在八丈远。
  但陈在在那个鼻子,比狗还灵,闻到他的味道闭着眼睛就咕涌了过来。
  腿往他腿上一圈,脑袋往他胸口一埋,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后背一放,颐指气使道:“哥拍。”
  隋妄:“……”
  一只手拍着弟弟,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脸又咬了一口,这才感觉把这半个月的日思夜想、抓心挠肝补回来万分之一。
  陈在在被咬得美滋滋,闭着眼在哥胸口拱拱:“汪汪~”
  “嗯……”
  他拖着长音,亲亲弟弟的发顶。
  在外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那么大一个总,回家面对弟弟,又变回了十六岁时孤单缺爱的小孩儿。
  这个称呼是陈在在的专属特权,只有他能叫。
  每次叫出来都好像在说:你在外面装大人辛苦啦,藏到我这里做小孩儿吧。
  夏日午后正好睡,山顶不用开空调,窗子吹进来的风就足够凉爽。
  窗棂下挂着隋妄做的贝壳风铃和陈在在做的晴天娃娃,裹挟着青草味的风将它们吹得叮当响。
  太阳把自己烧融,又从山坡滑落。
  陈在在一个猛子坐起来,好险没把自己饿死。
  看一眼表,凌晨两点。
  算了,睡醒再吃吧。
  他倒头继续睡。
  五分钟后,又一个猛子坐起来。
  不能算,饿得他想吃人。
  边上就有个人,而且秀色可餐!
  他鬼鬼祟祟地爬向哥哥,正在思考该从哪下口。
  黑暗中忽然亮起一双眼睛:“大半夜不睡觉练什么仰卧起坐?”
  “啊!”陈在吓了一跳,“哥!你没睡着啊?”
  “倒时差,睡不着,饿了?”
  “嗯。”
  但这个点阿姨都休息了,他不好意思给人家叫起来。
  “想吃什么?”
  “炝锅面,还有煎饺。”
  “走。”
  “嘿!”
  隋妄起床穿鞋,听到身后有声响,双手下意识向后一托,陈在在蹦到他身上。
  “哥你摸摸我屁股有没有变翘变圆?我最近在练壶铃。”
  隋妄背着他,敷衍地摸了两把,“壶铃在哪呢?”
  “楼下健身房啊。”
  “我还以为在你屁股上呢。”
  “啊哈哈哈,低调低调。”
  两人说说笑笑地下楼,陈在在连个鞋都没穿,隋妄也没有把他放下的意思,就这么背着他开冰箱,拿菜和面条。
  隋妄厨艺不怎么样,做得好的就只有炝锅面,所幸陈在在的口味也很家常。
  哥哥开始切菜了,他从人背上下来自己去客厅找鞋穿。
  两个人吃,隋妄打了四个蛋,蛋壳洗干净放碗里,拿出陈在在小时候用的消毒柜,放进去消毒杀菌,再拿出来捣碎,朝外喊了声:“乖乖。”
  “到!”
  陈在在过来,看到小碗里的蛋壳,秒懂,端着碗跑出去,“多多!开饭啦!”
  十年过去,多多已经成了院子里众多花球中最肥美的一颗,胖到要三人合抱才能抱住。
  陈在在没有当了少爷就不管它,不仅自学了养护花草的知识,还会时不时给它开点小灶。
  把碗里的蛋壳倒进多多的花盆里,拿小铲子和土拌在一起,他满意地拍拍手,回去就看到桌上已经摆好两盘香喷喷的煎饺。
  他捏起一个刚放嘴里,屁股就被抽了一巴掌。
  “去洗手。”
  “嗷!”
  洗手回来面也出锅了,菜码多得要顶出碗,隋妄还在上面铺了一整层炖牛腩。
  陈在在吃了两碗面,两盘煎饺,外加单独一大碗的牛肉,擦擦嘴往椅子上一靠,生活真美好。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桌面。
  隋妄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冷眼看着:“吃好了?”
  陈在在晕乎乎地点头,“嗯。”
  “也睡饱了?”
  “嗯。”
  “那我们就算算账。”
  “嗯。嗯?算什么账?”
  他话刚说完,隋妄就起身朝他走去,从口袋里拿出根烟,二话不说塞他嘴里,打火机紧跟着送上,火苗蹭地亮起。
  陈在在晕碳晕得脑子都不会转了,完全是被别人敬多了烟,下意识的反应,叼着烟低头去就火。
  他头刚低下,打火机啪地灭掉,他哥反手一个小巴掌抽过来甩在他嘴上。
  没别的话,就两句。
  “谁教你抽烟的?”
  “抽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用手背拍在嘴上的轻轻一下哈,没有抽脸。


第22章 抽一只猪需要几步
  陈在在脑瓜子里“嗡”地一下,嘴里的烟被打落在地。
  烟蒂沾着些口水,一小条晶亮的光泽拖曳在他被面辣得红肿的唇上。
  他亮晶晶的唇,他亮晶晶的眼,他亮晶晶的惊惧与慌乱,那张矜贵到有些娇气的脸庞,在惶惶不定时显得更加惹人怜。
  “怎么吓成这样?真可怜。”
  隋妄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让人听不懂他是在怜惜,还是逗弄。
  他俯下身来,一手撑桌,一手撑着弟弟的椅背,就那样盯着他看。
  漆黑的眼珠移到眼尾,半垂的睫毛有种机械的冷感。
  “你抽的时候没想过怕吗?”
  隋妄一米九的身高,比陈在在整整大出两个号的体型,光是他投落下的影子就能把陈在在全部笼罩,像一只挣脱不开的牢笼。
  陈在在定在那里,僵在那里。
  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却一动都不敢动。
  哥哥身体里散发出的热意很烫,浓浓的压迫感,将他死死钉在椅子里。
  脸上残存着那一巴掌的痛感。
  并不算疼,反而有点……难以启齿的麻……
  他下意识把岔开的双腿并上。
  开口时结巴了好几下:“哥、哥……”
  “闭嘴。”
  隋妄抬起手,粗粝的指腹按上他的唇,一点点帮他揩掉上面的口水。
  力气很重,常年扣动扳机的茧,快要把他的嘴唇磨破了。
  “我自认为管你管得不算严。”
  隋妄简单反省了下自己。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明令禁止地给你划过高压线,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做好做赖都有哥哥给兜着。我每次跟你说后果自负,其实你心里都清楚,后果只会是我负。”
  即便陈在在十一二岁时抽冷子地指着芭比娃娃说我要化妆!隋妄也二话不说就给他买了套化妆品让他玩,结果陈在在是想给他化而不是自己化。
  隋妄冷着张脸坐在芭比娃娃的镜子前,被混世魔王糟践了一晚上,第二天还要顶着过敏红肿的眼睛出国工作。
  合作伙伴问他怎么了?
  他只是无奈地说:“my naughty babe’s masterpiece.”
  但调皮的孩子长大了,气人的方式也跟着花样百出。
  “我只规定过三点绝对不准沾,还记得吗?”
  陈在在发不出声,只是点头。
  “自己说。”
  “黄赌毒……”
  “那抽烟算什么?”
  “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件事在哥哥那里,就是这样的不可饶恕。
  所以陈在在才会吓成这样,大气都不敢出。
  他如果犯的是别的错,这会儿敢和哥哥对着呛。
  但抽烟不行,就抽烟不行。
  “你记得很清楚,但你还是做了,真是个勇敢的好孩子。”
  隋妄真心实意地夸奖他。
  他这些年见过的不知死活的勇士和陈在在一比都稍逊一筹。
  “抽多久了?”
  “九天……也可能十、十天……”
  隋妄温和地笑了一下。
  “Sweetie,我留给你自己坦白的时间并不多。”
  “十三天!”
  陈在在吼出这几个字,绷得笔直的背瞬间塌了下去。
  隋妄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我走了十五天,你抽了十三天。”
  “也就是说你有十三天的时间向我坦白,但你选择了隐瞒。”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弟弟。
  “起来吧。”
  说出这句话的语气甚至是温柔的,但陈在在却感觉自己死到临头。
  “起来……去哪?”
  “沙发上坐好。”
  “坐……”都这个时候了陈在在哪还敢坐,走过去自己罚站。
  “我让你坐,你就坐。”隋妄告诉他,“珍惜现在还能坐下的时光。”
  陈在在扑通一下跌在沙发上。
  隋妄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拿到厨房刷。
  流水声,碗筷碰撞声,哥哥的脚步声……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让陈在在胆战心惊。
  这种感觉就像哥哥拿着藤条在他背后准备揍他,但就是不说什么时候开揍,也不让他回头。
  他坐立难安,辗转反侧,心仿佛被放在铁篦子上煎。
  终于,水流声停了!
  陈在在脑袋旁边有一堆小小在在围着他说:要开始了!要收拾你了!要揍你了!受死吧!
  他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结果隋妄转头上了楼。
  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跌入谷底。
  陈在在也说不上自己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哥哥下楼回来,手伸进口袋。
  他的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
  结果隋妄只是拿出一管护手油。
  每次射箭后必不可少的保养流程,他总是偷懒不爱抹,但哥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忘。
  滑腻的油膏被哥哥粗糙的指腹揉进每一寸皮肤,他眼眶红红地看着哥哥。
  “汪汪,你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害怕……”
  一直到抹完,隋妄都没有抬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