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对朕垂涎三尺(古代架空)——鸭妈妈

分类:2026

作者:鸭妈妈
更新:2026-08-22 19:21:16

  我今后还有什么颜面见他。
  “陛下。”
  思虑间小柿子已经出现,他端着托盘跨过门槛从外面走进屋内。
  他走到矮桌跟前把托盘放于桌面,挽袖执起汤勺,将还有些发烫的桂花粥搅了搅,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便端起碗盛一勺子粥凑到我嘴边。
  我抿一口,然后接过碗示意我自己来,小柿子则自觉的站在我身旁,随时恭候着。
  我喝过两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询问小柿子一些问题,我问他年龄多大,他说二十,我诧异的瞅瞅他,他这么瘦小,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可能还小些,没想到他竟然比我还要年长。
  小柿子解释道:“奴才身子骨弱,打小如此,加上后来进宫净身,这身板更加不如正常成年男性魁梧,年龄看起来是小的点,但实际也不小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娟布缠在手指上为我擦擦嘴角,我靠过去任他擦拭干净,他视线落于我的唇上怔忡片刻,然后裹着娟布的指尖点了点我的嘴角处,便收回去。
  我把碗放到托盘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持勺的手翻搅热粥,斜倚于椅子深处,吩咐小柿子给我揉揉背。
  小柿子站到我身后,双手放在我的肩膀处,开始力度柔和的拿捏起来。
  “刘公公如何了?”我搅着粥也没再多喝一口,脑子里想的是其他的事情。
  小柿子回复道:“刘公公恢复得差不多,不久就能来继续伺候陛下。”
  “他回来后你好生跟着他学,学细学精,莫要再犯错。若不是朕慈悲宽容你几次,莫说那二十大板,你早已脑袋落于脚底处还无人收尸。”
  这话不假,否则他十个脑袋也不够我砍。
  小柿子听到这话自然是感恩戴德的跪下行礼:“奴才必定认真听从刘公公的教导,努力为陛下分忧,仔仔细细的伺候陛下。”
  我颔首道:“往后你可没那么好的机会。”
  小柿子脑袋紧贴地面:“陛下所言极是。”
  “行了,起来吧。”
  得到恩准,小柿子起身继续为我揉肩,他的手指一路从肩头到后颈,手法娴熟力度得当,令我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我歪着脑袋双目懒洋洋的眯起,舒服得昏昏欲睡,模糊中只觉得那两只手拿捏的动作愈来愈缓慢,像是在安抚我睡去而刻意减缓的动作。
  渐渐的,小柿子指尖的揉捏停了,他鬼使神差的俯身附在我耳边唤了我一声陛下,我迟迟未理他,他便想要扶我搀到龙床上假寐。
  他刚碰到我的胳膊,我闭着眼睛幽幽的说:“小柿子,你觉得朕的样貌好看吗?”
  他微愕须臾,坦然说道:“陛下长相自然极为俊郎。”
  我讥笑道:“是啊……朕也知道这是一副能蛊惑人心的皮囊……”
  毕竟自己的皇叔都勾了去,连一个小太监都望得出神,朕觉得自己不像皇帝,像吞人食骨的妖怪。


第三十五章 
  子春十月初,进入晚秋,寒风习习,刮得地面全是枯槁的落叶,随着冷风阵阵,又将这些枯叶吹得满天飞舞。
  扫地的宫婢一天得扫上数十回,也赶不及树叶凋落的速度,逐渐光秃的枝丫,显得这座皇城越发阴森寒凉。
  这日深夜,我一如既往的翻阅奏章,看着看着,执于手中的笔遽然被我折成两半。
  宰相大人,猝了。
  我看着奏章上的字,一排排往下阅,看到最后我深深的叹口气,内心无比怅惘。
  根据上奏记载的录入表示,宰相是在睡梦中没了的,午时他卧于藤椅上打算小憩片刻,这一睡再也没有醒来过,去的算是安详,无病无痛。身边的随从未及时发现,怕惊扰大人休息,等随从进屋,宰相大人的身子都凉了。
  我放下奏折,传令让宰相大人厚葬,身前不论有何过错一概不咎。他是两代忠臣,能活到这把年岁始终不易,自我登基起他虽不愿承认朕这个皇帝,但到底还是鞠躬精粹,竭尽忠诚。
  宰相大人这一死,朝廷上下都沉浸在悲鸣中,纷纷缅怀这倔强老头身前之事。众人怅然,我则赏了宰相大人家中所有亲眷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银财宝,算是一种安抚。
  宰相得以安葬后不过旬日,所有人都还没从这份凄婉中走出,便匆匆有人来报,刘公公上吊自裁了。
  我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前些日子我才看过他,他的气色和精神明明已经与常人无两样,他还回来伺候过我几回,亲自手把手教导小柿子一些规矩。
  虽不能言,有几分难以适应,但至少恢复得不错,吩咐下去的人都照顾得极好,怎么会突然说了结就这么了结了……
  我不信,要小柿子宣刘公公来见我,可小柿子这一去再折返,带来的便是一具尸体。
  跟随其后的侍卫前后抬着担架,担架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很大,四个角落都垂在了地上,中央隆起一个人形状的弧度。
  我要去揭,小柿子几欲拦住我,他霍然想到刘公公生前对他的嘱咐,于是他红眼截止了这个动作。
  我猛地扯开白布,那具苍白的尸体映入我眼底,刘公公的脖子上嵌着深深的勒痕,狰狞得仿佛要勒进他的喉咙里。
  他的脸涨得发紫,嘴唇发乌,口中大张,露出他可怖的半截舌根,十分骇人。
  都说吊死的人会伸长舌头,可惜刘公公没有舌头可以伸,我无法想象他死前得有多痛苦才能忍受住这个窒息的过程。
  我也无法接受这一系列变更,不愿接受刘公公死去的事实,我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宰相大人才猝没多久,紧接着刘公公突然也跟着去了,天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说不是人为我都不信。
  又或者说宰相大人的安乐死也是假象,目的不过为了骗过所有人的耳目。
  可我又想不明白,如果此人真想要他两人性命,为何故意做的漏洞百出,刻意要我发现。他抱着什么目的和心态杀死宰相和刘阮的,这逻辑不通啊……
  我根本来不及悲伤,将服侍过刘阮的所有奴才宫婢一齐召来审问。之前那次就没问出结果,这回事关人命,我要他们如实回答,若有一句谎话,一点欺瞒,即刻杖毙。
  启初他们自然是不肯吐露真言,还以为我不过说说而已,非要闹到见血的地步才肯说实话。
  一怒之下,我杀了六人,这六人有五人杖则至死,有一人是被我命人用刘公公死时的白绫活生生勒死的。
  我真不喜欢把事情搞到这个节骨眼上,明明可以不动怒非要逼我发火,可见平时我对宫中的奴才们是否过于仁慈。
  直到走到第七人跟前,我什么都还没说,他便吓得裤子都浸湿一大片,所有的宫婢都屏住呼吸,不敢吭声,唯有他不停的磕头呼喊陛下饶命。
  饶不饶他的命得看他自己如何坦诚,我还报以希望他可以说出个所以然来,结果他说他什么也不知晓,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我便砍去了他一只胳膊,他还是惨叫着他不知情。
  我收回视线不再看那血腥的场景,若一开始就有人说实话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陛下!”
  惨叫声中,跪于众多宫婢里的其中一人斗胆直起身子,低下头颅,两手拱在胸前,身子抖得跟筛子似的。
  我厉声道:“怎么?你有何话要说?”
  那奴才像是鼓足勇气,闭眼说道:“陛下,奴才晓得的不多,但对于陛下而言多少有点用处。还望陛下得到想要的实情后,能竭力保住奴才的家人。”
  “好大的胆子!”我冷言冷语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谈条件!”
  而后那奴才的声音都变了,带着浓烈的恐惧还有绝望:“陛下……这番审问后,不论我们是否死于陛下手中,都不会活着留下来,因为奴才们也是遭人威胁才不敢多说一句。”
  我恼怒道:“那刘公公呢!你们的主子呢!你们在拿他的命换自己的命!还有种说出这种令人作呕的言论!”
  “陛下并非如此!”
  那奴才急忙跪下,眼泪都出来了,其他宫婢一同掉起了眼泪。
  后来他说的话让我前所未有的震撼,如同一根尖锐的刺卡在我的心窝处,难受得像是被人挖心剔骨,到头来觉得还不如瞒着我更好。想来我也愚钝,酿成惨剧也怪自己不够明察秋毫。
  他说完,其他宫婢都轮流补充过几句,我听得脚跟都快站不稳,手心都是凉的。小柿子扶稳我怕我撑不住,有人则上前把一张残破的皱纸递上来给我瞧。
  那宫女泣声道:“陛下,这是奴婢从刘公公身上找到私自藏起来的,本先打算偷偷找机会传给陛下,奴婢也未曾看过一眼其中的内容,还请陛下过目。”
  我接过那张卷边的纸,将它展开,染血的纸张末端破了两个角落,上面的内容也不是用戊国的字写的,我辨识不出。我从前见刘阮写过这种字,当时没多在意,只以为他胡乱写的一通,还要他以后别再鬼画符这种难看的文字,此时看来却别有寓意。


第三十六章 
  然而我执着那张纸,手都在颤抖,上面暗红色的血迹几乎染去一大半的面积,我虽认不得这些文字,但从血迹和落笔的轻重看得出,刘公公在写下这段内容的时候,心内该有多恐惧。
  我有错,他是我的内侍,可我不仅保不住他的身体,也保不住他的命。
  我将这张染血泛黄的纸收好,抬头严厉的对跪在地上的宫婢们说:“今日之事,只言片语不得外传,如有外泄!休怪朕保不住你们,更别说你们的家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将脑袋死死的贴在冰冷的地砖上,一个两个都在抽泣,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是在哭刘公公还是在哭他们自己,又兴许是在畏惧谁。
  我说得出,也做的到,他们既然已坦白,我定保他们平安无事,包括他们家人。
  我挥手让小柿子与众人一齐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更不想再听他们的哭声。
  不过半晌功夫,一群人一齐退出御书房,喧闹的屋内顿时变得空荡荡。我负手站在门口许久,外面的冷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将屋内的帘子吹得窸窣作响。
  不过十月,宫里怎么会如此之冷,更何况还没正式到冬季,我就觉得冷得刺骨,连同心尖儿都在发颤。
  我让外面的侍卫把门关上,我则步步走上台阶,坐到桌子前,把揣进怀中的黄纸又拿出来看。
  不论我看多少遍我也看不懂其中的内容,我思考着宫中刘公公除外,还有谁认得这种新奇的字体。
  眼下局势险恶,我谁也不信,可我与墨将军两小无猜,比起其他人,我更信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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