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些,糊咖蹭死对头气运光彩吗(玄幻灵异)——酒酒不是九九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2 19:19:03

  “你……”
  她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周围的纸人也瞬间顶住,唢呐声、铜锣声、哀乐喜乐全停了,灯笼里的绿光不甘心地剧烈跳动了好几下,灭了。
  傅听澜攥着幡旗的手往前又送了一截。
  女鬼猛地往后飘,大红嫁衣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幡旗从她胸口抽出来时带出一股黑烟,在雾里翻滚着。
  “你怎么知道……”
  “你太急了。”傅听澜收回幡旗,退后一步,重新挡在谢熠面前,“等不了。”
  女鬼捂住胸口,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脸上表情不再是刚才的嘲讽和游刃有余,反而是一种被看穿后的狼狈和恼怒。
  谢熠站在傅听澜身后,这时才算彻底看清了女鬼的样子。
  她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可嫁衣已经很旧了。袖口磨出了毛边,裙摆上有一大块深色的污渍。凤冠上的珠串断了几根,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脸色惨白,嘴唇涂着大红色,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没有眼白和瞳孔。
  可她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即使现在这张脸扭曲变形,青白骇人,可五官的底子还在。眉骨高,鼻梁挺,下巴尖尖的,是那种很标致的长相。
  如果活着,应该是个美人。
  她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又被困了多久?
  “红白撞煞是真的,通往冥界也是。”傅听澜声音平淡,“但你说了谎,拜堂不是出路,拜完堂我们才是真的走不了。”
  女鬼说不出话了,她手捂着胸口,指缝渗出黑烟。
  “你要的不是冥婚,而是两个活人的命。”傅听澜语气平淡,说出来的字字句句却斩钉截铁,“或者说,冥婚只是幌子,拜堂也只不过是仪式。”
  “等我们拜完堂,你就能名正言顺夺走我们的阳气和元寿,离开这个地方。”
  空气安静了一瞬,女鬼突兀地笑了一声。
  “你说得对,但又不完全对。”她道,“我在这里困了太久,太久了。”
  她抬起头,叹息一声,“我死的那天,穿的就是这身嫁衣。”
  随后,她声音忽然变了,像年轻女孩说话一样,带着点灵动和憧憬。
  “父皇说,和亲就好了,往后国家有个好日子过。”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大红嫁衣的袖口,“我信了。为了国家大义,我义不容辞。可花轿抬到半路,他们却把我杀了。”
  她声音平淡,像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凄惨故事。
  “原来父皇让我嫁的不是活人,而是那个国家病死的大皇子。他要我嫁过去冥婚,用我的命换两国结盟。可他怕我不肯,怕我闹,怕我坏了他的大计。”
  女鬼嘴角慢慢咧开,缓缓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所以他派了亲信在半路杀了我,趁我睡着了,一刀一刀,捅了十几刀。我穿着这身嫁衣,血把喜袍染透了一层又一层。”
  凤冠上的珠串叮叮当当响着,像是当年那个少女无助的哭声。
  “我死后,送亲的队伍就随意把我裹好,没人给我烧纸钱,甚至没人给我一炷香。”
  她声音开始发抖,“后来我怨气不散,变成了厉鬼,我把那些杀我的人一个个杀了,送亲队伍也全杀了。我以为杀了他们我就能走了,可我怎么都走不出去。我被困在这条路上,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重新经历一遍上轿、赶路、被杀,一遍一遍。”
  “你们知道那种感觉吗?被杀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在循环。我以为总会有结束的一天,结果后来我彻底忘了我叫什么,忘了活着是什么感觉,我不想再等了,开始吃人。”
  她往前飘了一步。
  “我吃不了太多,怨气不够,只能等路过落单的,八字弱的,吃一个够我撑几年,两个够我撑十几年,但我一直出不去,困在这里,哪都去不了。”
  她盯着谢熠,嘴角慢慢咧开。
  “直到我等到了你们,纯阴之体,纯阳之体。一个阳气够我吃十几年,一个身体能让我出去。你们的灵魂给我,阳气给我,身体给我,我就能走出这里,走到阳光下。”
  “不用再一遍遍被杀,也不用再穿这身该死的嫁衣。”
  话落,她朝谢熠伸出手。
  “所以,赶紧把你们的命给我。”
  谢熠被她的拿来主义整得有点震惊,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没忍住怼了回去。
  “你被困在这里关我们什么事?又不是我们杀的你,你怨你父皇,怨那个国家的大皇子、那些杀你的人,你怨谁都可以。但我们没招你惹你,你凭什么要我们的命?”


第49章 用你的血重新炼
  女鬼的手停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谢熠。
  “凭什么?”她声音忽然变了,“就凭我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凭我一遍遍被杀!”
  女鬼声音开始发抖。
  “凭什么国泰民安的时候,就说美人是江山社稷的点缀?国破家亡又说美人是祸国殃民的灾星?甚至需要女人去和亲!”
  她看着谢熠,眼眶里淌出血泪,“什么事都是你们男人做的,什么罪名都是我们女人背,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这话一出,谢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女鬼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白色的手。
  “我也想回家,想吃母后亲手做的桂花糕,想在春天的时候去放风筝,想在夏天的时候满院子跑,我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她说罢,周遭猛地阴风大作,傅听澜捅进她胸口的幡旗被她激动之下震了出来。
  傅听澜一把将谢熠拽到身后,捡起幡旗,旗面上的纹路已经彻底暗了,裂开的口子从顶部一直裂到底。
  那些鬼哭狼嚎极具穿透力,谢熠猛地捂住耳朵,下意识往傅听澜身后躲。
  “刀。”
  “什么?”
  谢熠被傅听澜一把抓住了手,瞬间反应过来,想也没想就把自个儿的折叠刀递给傅听澜,后者只低声说了句忍着,便动作利落地用刀在他指腹上飞快划了一下。
  几乎瞬间,血珠冒了出来,傅听澜用另一只手握着谢熠的手指,蘸着他的血,在幡旗裂开的那道口子上画了一道符。
  谢熠看不懂,但他看到那几笔落下去的时候,幡旗震了一下。
  见此,女鬼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她盯着那面幡旗,黑洞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是……镇魂符?还用纯阴之血画!”
  傅听澜没搭理她,把幡旗往前一推,顷刻间,幡旗飞到女鬼面前,悬在半空中,展开旗面,正对着她。
  上面用血画的符亮了一下,从暗红逐渐冒出金光,符文像锁链似的从旗面里涌出来,气势汹涌地像潮水一样涌向女鬼。
  “啊!!!”
  女鬼发出一声尖叫,她伸出手想去挡,手掌碰到金光的瞬间,青白色的皮肤像被火烧了一样冒起白烟。她猛地缩回手,金光符文却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臂,顺着往上爬,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不!不!”
  她往后飘,金光跟着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自动跟随。
  金光逐渐蔓延到她全身,红嫁衣慢慢开始褪色,从血红色变成了灰白,凤冠上的珠串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在地上变成一滩灰烬。
  最终,女鬼的身体开始碎裂,像一尊被火烧裂了的瓷器,身上布满一道道裂痕。
  “凭什么……凭什么……”
  她声音不甘,却越来越小,金光越来越亮,裹着她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等大红嫁衣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她重新抬起头。
  黑洞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混合着身上那金光,莫名像是有了温度,干干净净的。
  “我记起来了,我是……昭苏公主。”
  女鬼在金光中,模样已经大变样了。
  她脸上白净,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就是个十六七岁,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昭苏公主禁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是青白枯瘦的鬼手,而是正常人类健康年轻的手。她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
  “原来我的手长这样。”
  她忽然就笑了,带着点释怀和叹息。
  傅听澜闭上眼,嘴唇翕动,念着往生咒。谢熠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却带着莫名的温柔。
  金光更亮了。
  女鬼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向上,像冰融化成水,整个人慢慢融进金光里。
  “走吧,”傅听澜睁开眼,看着女鬼,声音平淡,“不必对现世有过多执念。做过的事,到了那边自有清算。该还的还完了,该赎的赎完了,再好好去投胎。”
  女鬼站在金光里,低下头。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很淡了,像一张很薄的纸。
  “我知道。”她说,“我吃过人,害过命。该我的,我认。”
  她看向傅听澜,“谢谢你。”
  昭苏公主看向谢熠时,十六岁的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刚才是我太偏执了,希望没吓到你。”
  谢熠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摇了摇头。
  女鬼笑了一下,身影彻底融进了金光里。
  周遭环境骤变,逼仄的电梯里从上方透进来了一束光,刺得谢熠眼睛生疼。他眯着眼往上看了看,电梯顶部的检修口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好几张脸挤在那方寸大小的洞口往下看,七嘴八舌地喊着。
  “醒了醒了!”
  “谢熠!傅听澜!能听到吗?”
  “你们被困快一个小时了,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就应一声!”
  谢熠脑子还是懵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他下班时那身私服,隔着衣料摸到胸口的玉佩,温温热热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像含了一口沙。
  “能听到。”傅听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他先开口,嗓子也是哑的,“我们没事。”
  “好好好,消防队马上到,你们先别动,保持体力。”
  检修口上面的脸撤了几张,有人在打电话说人醒了,有人喊快叫救护车,还有人在安慰旁边的人说没事了没事了。
  谢熠听出来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是小周,还有小武在旁边安抚他的声音。
  谢熠靠在傅听澜身旁,看着上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小周那家伙平时胆子比他还小,这会儿估计吓坏了。
  电梯里的应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照得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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