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见清和(近代现代)——渡灯山

分类:2026

作者:渡灯山
更新:2026-08-22 19:12:17

  贺书远在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陈家和问,“左边剎车对吧?”
  阮清和闻言检查了遍自己的安全带,有没有系稳当。
  “你觉得呢?”贺书远反问道。
  陈家和干笑了两声,“别紧张,开个玩笑。”
  阮清和两只手抓着安全带,看他准备启动,“那你倒是考虑一下手剎啊。”
  “哎呀,太久没开了。”陈家和连忙放下手剎,“放心放心。”
  “这很难放心吧。”阮清和吐槽道。
  好在,陈家和后续用自己的开车技术挽回了风评。
  三人在车上你一句我一句,吵吵闹闹就往班公湖去。
  路上的风景融进了音乐里,阮清和抱着抱枕,看着窗外光秃秃地模样,偶尔有藏野驴站在山坡上啃食草皮。
  “这两个公仔在这辆车上啊。”陈家和余光撇见副驾前两个眼熟的棉花娃娃,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背带裤。
  阮清和嘴角微微上翘,“我妈又做了几个,这两个就一直放这里了。”
  “对了,贺律可以捏一下穿小西装那个,里面有惊喜。”阮清和往前探了下身子,指了指那个略成熟一些的棉花娃娃。
  贺书远闻言,目光落在巴掌大的棉花娃娃上,他按着捏了一下娃娃的身体,内部的发声装置便启动了。
  “几多对持续爱到几多岁”
  “当生命仍能为你豁出去”
  ……
  声音带着微弱的电流声,隔着棉花传出来,有些沙沙的,但是却能让人感受到温暖的爱意。
  “哇哇哇,怎么我在阿里还能吃到狗粮!”陈家和怪叫了一声,“是小姨父唱的吧!绝对是他!”
  阮清和轻笑出声,“Bingo!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不用奖励了,我感觉自己现在糖份摄入量都要超标了。”陈家和道,“不过小姨夫唱得真不错。”
  “确实挺好听。”贺书远又捏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着阮清和因为暖气而有些泛红的脸颊,确实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轻而易举就能叫人喜欢上。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声音不知何时渐渐低了下去。
  贺书远微微侧身,回头一看,后座的人把草莓熊抱枕垫在车窗和脸颊之间,已经睡着了,仿佛和车子一样坠入摇摇晃晃的梦境里。
  橘色的毛线帽蹭得有些歪歪扭扭,额前露出了几缕卷发,安静极了。
  “睡着了?”正在开车的陈家和似有所觉,放慢了车速,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贺书远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点点头,声音放得极轻,停顿片刻后,他又补充道:
  “还挺香。”
  车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响还有风掠过车身的嗡鸣,陈家和调低了车载音乐的声音。
  班公湖位于阿里地区的西北角,沿路有很多湿地,气温回暖,大片大片苍黄的荒原开始苏醒,许多动物开始出来活动,时不时会遇见蹿出来的野兔过马路。
  不知过了多久,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贺书远第一时间便从后视镜看到了阮清和的模样,对方眼神迷蒙地蹭了蹭抱枕,看向车窗外。
  “醒了?”贺书远声音不大,刚刚好叫人听清。
  “嗯……”阮清和打了哈欠,眼角沁出两颗泪水,声音有些沙哑,“到哪了?”
  “还得半小时呢。”陈家和扫了一眼导航,接过话头,“你喝点水,嗓子都哑了。”
  “知道了。”阮清和揉揉脸颊,把抱枕放到一边,伸手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保温杯。
  保温杯的杯盖倒过来就是一个杯子,他两只手捧着自己刚刚倒好的热水小心地吹了吹,白色的水汽熏得鼻腔都湿润了许多。
  他小口小口啜饮着杯里的热水,感觉整个人都热乎了起来。
  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大湖从远处便隐约可见,湖岸上还泛着细碎的闪光,三人把车停稳便往观景台走。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铺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浪花卷起来扑在岸边,飞鸟盘旋着掠过观景台,然后叼走面包屑。
  班公湖的蓝与大海很是相似,阮清和看着相机取景器里渐变的蓝有些感叹,这里的天空几乎都掉进了湖里。
  “清和!这儿!”
  陈家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湖边,正挥手喊他们一起下去。
  阮清和迅速给他抓拍了几张,“来啦。”
  看他准备小跑过去时,跟在他身后的贺书远,伸手抓住了他,“别跑,这里海拔少说也有四千二。”
  “忘了忘了。”
  阮清和慢悠悠地和贺书远聊着天就往下走,两人还看见了游湖的售票处,阮清和指了指,贺书远同售票员聊了几句,便拿着三张票回来了。
  “运气不错,今天风不大,船可以开。”贺书远晃了晃手里的票,把票塞进了口袋里。
  阮清和闻言眼睛亮亮的,“那我们快去找我哥。”
  对岸褐色的山体上还挂着几缕未化的雪,湖水带着雪山经年累月的寒凉,却还给了高原一片蠢蠢欲动的生机。
  斑头雁游得悠闲,透过青绿色的水波,是大片的游鱼,鸟类栖息在这座小小的岛上,自成一派。
  游船绕着鸟岛转了一圈,阮清和站在船尾扶着栏杆看外面的景色,恨自己手里不是尼康。
  下了船,三个人都有些饿了,他们找了块赏景绝佳的地方,席地而坐。
  不一会儿,贺书远便道:“我去车上拿吃的。”
  “我和你去。”阮清和把相机交给陈家和。
  “行。”陈家和挥挥手。
  两人并肩朝停车场走去,阮清和把手揣在兜里,浅浅呼出一口气。
  贺书远侧头看了他一眼,青年的鼻尖被湖风吹得有些红,有些可爱。
  “早上出门擦防晒了吗?”
  阮清和抬眼看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自己这个问题,“擦了。”
  “没什么,就是你的脸有些红,怕你晒伤了。”
  阮清和抬手摸着自己的脸蛋,惊呼:“不会吧!我带的防晒SPF50,PA四个+呢!”
  “大概率是被风吹的吧。”贺书远眼神从对方的脸上挪开,有些不自在。
  早上做好的三明治被放在保温饭盒里,饭盒还用保温袋装的,里面还有三瓶热好的牛奶。
  贺书远摸了一下牛奶盒,盒子温度能够温手,喝起来便正好。
  阮清和背上自己的包,这个景色,不来画个水彩着实有点可惜。
  两人回到刚刚的位置,陈家和正低着头看相机里的照片。
  “我们回来啦。”阮清和把背包轻轻放在地上,“想我们了吗?”
  “就一小会儿没见……”陈家和睨了他一眼,这个熟悉的语调,一听就知道是家学渊源,“你别学小姨。”
  阮清和故作姿态,捂着嘴道:“哇,我会告状的。”
  陈家和:……
  贺书远看着两人吵吵闹闹,把饭盒拿出来,“先吃东西吧。”
  贺书远总觉得那双手大概是有魔法。


第9章 
  从班公湖回来后的周日,陈家和理所当然地睡了个懒觉。
  昨晚回来倒头就睡的阮清和,起了个早,捧着水杯坐在沙发上,两眼放空,贺书远从他面前走过,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阮清和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想中午吃什么……”
  “别想了,我带你去买菜吧。”贺书远弯着腰,透过眼镜清晰地看见阮清和卷翘的睫毛。
  “好,我去套个外套。”阮清和放下杯子,欣然答应。
  阮清和今天戴着一顶棒球帽,摇摇晃晃地走在马路牙子上,贺书远跟在他斜后方半步远,两只手随意地放在大衣口袋里。
  太阳把影子踩得扁扁的,冷风吹过街道,卷起干燥的尘土。
  早上的农贸市场人还挺多,熙熙攘攘的,阮清和很久没见过这幅场景里。
  “跟紧点,别丢了。”贺书远扯着他的衣袖,“丢了,我可不知道怎么和你哥交代。”
  “我不是小孩子了!”阮清和愤愤扭过头看他,这些人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把他当小孩。
  昨天在班公湖遇见一个大爷,还问他作业写完了没,怎么这么早就放假了。
  贺书远握拳的手轻轻抵在唇边掩住自己的笑意,“走吧,走吧,今天做个咖喱鸡怎么样。”
  “再配个豆腐汤吧。”阮清和很快决定好了,“对了,顺便买点水果吧。”
  两人买完菜回家,陈家和顶着一头炸开的鸡窝慢悠悠地打开房门。
  “哟,回来啦。”
  阮清和开心道:“今天中午吃咖喱鸡。”
  “行,吃完我去加班。”
  “嗯?你怎么那么多班要加。”阮清和不解。
  “整理开庭材料,这次有个案子比较复杂。”陈家和稍微解释了两句。
  三人吃完午饭后,陈家和背着包就走了,留下贺书远和阮清和两人四目相对。
  贺书远问道:“下午有安排吗?”
  “啊,去博物馆一趟,明天闭馆。”阮清和随口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上次走马观花看了一下,就出来了。”
  “好啊,他们下午四点有一场公益讲解。”
  周末的博物馆里多了不少人,贺书远参观完一圈就看见阮清和坐在墙角,手里抱着那个眼熟的本子,神情专注,拿着笔的右手尾指微微翘起。
  贺书远没有走过去,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阮清和画画的时候,有很多不自觉地小动作,擦画时候微微抿起的唇,换笔的时候会把笔先换到左手再放进笔袋里,但更多时候,一只手里夹着三支笔……
  总之,还挺可爱的。
  贺书远总觉得自己最近病了,他怎么总觉得阮清和可爱啊,他转身离开展厅,在外头狠狠吐了几口气,想抽烟了。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颗橘子糖,剥开,放进嘴里,咬碎。
  周末就是这么头也不回地溜走,工作迎头而来。
  周一早上的阮清和接到了来自自己师兄张振帆的电话。
  “清和啊!”张振帆是个天津人,又学的雕塑,所以有个泥人张的外号,“有空不,听说你还在西藏,帮师兄一个忙吧!”
  “等等……等等……”阮清和把手机放好,如临大敌,他们这几个玩得好的,总是在互坑的路上,“你先说是什么事!上次你说让我帮个小忙,结果我通宵给你渲染模型,夜都熬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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