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刚穿成暗卫就被卖进了青楼（穿越重生）——橘子不酸GN

　　萧景离的表情，实在难以形容。若非要形容，大约是，如果宫里允许动刀动枪，他现在已经扑上去拼命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父皇只宣老四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一个暗卫给宣进去？
　　怎么，这世道疯了不成？
　　老四才刚把父皇气得咳血昏迷，父皇不怪老四也就罢了，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宣老四，还连带着老四养的男宠！
　　对，他用的是“男宠”这个词。
　　在心里百般不服气。
　　他怎么可能服气？他原本以为，萧宴礼成了废人之后，就再也没人能打了。可现在呢？现在明摆着，父皇最宠、最疼的，还是老四——一个好龙阳的！
　　这让人怎么心甘？
　　.
　　这一日，接连数道圣旨从萧沐的病榻上传出。
　　第一道，是为萧洛尘与暗七赐婚。
　　第二道，废太子萧宴礼。
　　第三道，敕令萧宁舟与萧景离即刻返回封地，并明示：此后无诏不得回京。
　　当萧宁舟接过旨意时，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恭恭敬敬地磕了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求之不得。
　　一旦回了封地，关起门来，便是他与无痕真真正正的日子。再不必遮遮掩掩，再不必人前故作疏离。他们可以手牵着手走在街上，可以共乘一匹马，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大大方方地笑。天高皇帝远，在他的地界上，自然是他说了算。
　　萧景离却不同。
　　他恨。
　　恨得几乎要把那道圣旨攥出水来。
　　可恨到极处，他反倒冷静了下来。
　　他垂着眼，沉默了很久，然后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脑海里清清楚楚地转过一个念头——
　　一旦他回到赣州，便可以更快、更隐秘地秣马厉兵。待他准备充分，这天下是谁的，尚犹未可知。
　　.
　　城门口，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卷着黄土和离别的味道。
　　萧洛尘和暗七并肩而立，来送萧宁舟和无痕。
　　无痕独自把暗七扯到一旁，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直到确认萧洛尘听不见了，才终于停下来。他抬眼看了看暗七，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格外低：“哥，我可得提醒你，一旦睿王当了皇帝，那可就不一样了……”
　　言外之意，暗七听得明明白白。
　　不就是怕萧洛尘到时候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把他这个正牌“男皇后”给挤到冷宫去啃窝头嘛。
　　但暗七着实没想到，这个白捡的弟弟，如今竟然如此关心自己。感动之余，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厚得能当板砖使，干脆利落地塞进无痕怀里，豪气干云：“哥没什么送你的，拿着花，哥多的是。”
　　无痕被这沓银票砸得愣了一下，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哭笑不得地给塞了回去。他脸上的表情认真极了，刚刚被打断的话，又从头捡了起来：“我跟你说什么，你到底听没听到？哥！一旦睿王当了皇帝——”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悄悄侧头，飞快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萧洛尘，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就算他好龙阳，宁贵妃也会逼着他传宗接代。这话你不能不听。”
　　无痕越说越来劲，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再说了，我听说宁贵妃至今都没有见你。这说明什么？”
　　暗七心说：说明我婆婆不想认我这个儿媳妇呗。
　　他太懂了。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丑媳妇还没见公婆，公婆先把自己拉黑了。
　　但暗七是什么人？
　　他早跟他婆婆和解了，不，应该说是，他巴不得她不见他。
　　她要是见了他，他岂不是还要跟那正经八百的王妃一样，每月初一、十五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去给她请安？那日子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说，不见正好，最好这辈子别见。
　　再说了，反正萧洛尘他爹已经同意了，赐婚圣旨也下了。
　　在这个古代，他婆婆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好吧。圣旨就是硬通货。
　　暗七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辈子怎么躲过请安这项酷刑，突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跟催命似的。
　　暗七偏头一看，心里顿时一咯噔。
　　来的是江寻。
　　是江寻也就罢了，他还火急火燎的，那表情简直像王府着了火。
　　江寻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走到萧洛尘身旁提剑抱拳：“王爷，贵妃娘娘差了李嬷嬷去王府请您。”顿了顿，又看向暗七，“李嬷嬷说，贵妃娘娘也想见一见暗七。”
　　暗七：“.”
　　.
　　拜见宁贵妃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顺遂得多，甚至可以说简单得有些敷衍。
　　萧洛尘带着暗七往景和宫里一站，还没等气氛真正沉淀下来，宁贵妃便已开了口：“既然圣旨已下，那我这个做母妃的也没什么发言权了，只盼着你俩好好过日子。”
　　说完，摆了摆手。
　　暗七愣了一瞬，下意识看了萧洛尘一眼。
　　萧洛尘面色如常，显然对他母妃这个态度早有预料。
　　离开景和宫，萧洛尘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沿着宫道往养心殿走，去探望萧沐。
　　病榻上，萧沐已经撑着病躯在批折子了。那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酸。明明脸色还苍白着，手底下却一刻不停，朱笔在奏折上刷刷地走。
　　见到两个人进来，萧沐示意李德胜搬了两个矮凳过来，放在榻边。
　　等两人坐定了，他放下笔，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你俩……想好了吗？”


第115章 尘尘，你知不知道我在华夏叫什么？
　　暗七又下意识地看向萧洛尘。
　　萧洛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矮凳上起身，衣袍一撩，直直地跪到了地上。那一声膝盖磕在砖面上的闷响，像敲在人心口上。
　　暗七心里一紧，连忙也跟着跪下去。
　　萧洛尘闭了闭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翻涌的东西。再睁眼时，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病榻上的萧沐，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
　　“父皇，儿臣想先请教一个问题。”
　　萧沐抬了抬手，意思是你问。
　　萧洛尘的目光没有移开半分，那双眼底像是压着一层薄冰，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暗流：“当年儿臣自北疆归来，可是父皇下的杀令？”
　　话音未落，一本折子直接砸了过来，擦着萧洛尘的肩头飞过去，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萧沐气得脸色发白，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逆子！咳咳咳——”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整个人弓着身子，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李德胜连忙上前扶住，一边替他顺气一边劝，声音又急又碎：“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他转头看向萧洛尘，那眼神里全是恳求：“殿下！陛下还在病着呢！您、您这话……虎毒尚且不食子啊殿下，陛下又怎么可能对您下杀令……您这是要剜陛下的心啊！”
　　暗七也在身旁悄悄地扯了扯萧洛尘的衣襟。
　　萧洛尘没有动。他只是反手握住了暗七的手，指尖冰凉。
　　暗七怔了一下，随即默默地把萧洛尘的整只手都包进了自己的掌心里，一根一根地握紧，想把那点凉意全部捂热。
　　殿内一时只剩下萧沐粗重的喘息声和李德胜低低的、带着哭腔的劝慰。
　　不知过了多久。
　　萧沐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他靠在枕上，瞅了萧洛尘一眼，目光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暗七身上。
　　他看着暗七，看了很久。
　　那目光里没有皇帝的威严，只有一个老人面对自己亏欠过的孩子时，那种说不出口的心虚和愧疚。
　　“朕做过的唯一一件对不起你俩的事，就是拦着暗七认祖归宗。”
　　“除此，朕扪心自问——”
　　他猛地又将目光移到萧洛尘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虚张声势。
　　“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萧洛尘的事！当然，朕一开始属意的储君人选的确不是你！但自古都是立嫡立长，朕做错了吗？朕不妨跟你说——如果你大哥没被你废了，这把椅子就是他的！立嫡立长，没错！”
　　话说得很硬气。硬气到近乎凶狠。
　　可他的嘴唇在发抖。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比谁都清楚。
　　自萧宴礼断了那条手臂、被迫躺上病榻之后，东宫里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面便一样一样浮上了水面。
　　那些因嫉妒而生的鞭笞，那些在暗夜里响起的惨叫，太子妃与太子侧妃巴不得萧宴礼死在病榻上的窃窃私语……
　　从前风平浪静的东宫，仿佛一夜之间被人掀了个底朝天，露出了底下腐烂发臭的泥沼。
　　如今的萧宴礼，孤零零地躺在尚未搬离的东宫里，连个太监都不屑多看他一眼。
　　萧沐闭上眼睛，那画面像刀子一般剜着他的神经。
　　他忽然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从根子上，就错了。
　　可这个逆子……偏偏是个好龙阳的，根本生不出孩子来。也就是说，后继无人。皇位是可以交给他，他可以做一个好皇帝，他可以把这个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可以后呢？等他老了，等他也到了自己这把年纪，这江山交给谁？
　　寝殿里安静极了。
　　萧洛尘没再说话了，只是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暗七也没说话，眼下根本没他说话的份，他懂。
　　又过了许久。
　　萧洛尘终于动了。他从暗七掌心里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朝着萧沐郑重地一叩首：“儿子错了。”
　　不是“儿臣错了”，更不是“请父皇宽宥”，而是“儿子”错了。
　　暗七跪在一旁，听见这四个字，鼻尖猛地一酸。
　　他太明白萧洛尘这三个字里压着多少东西了。
　　那是一个儿子在父亲面前，卸下了所有铠甲、所有骄傲、所有怨与恨，把自己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那一面，完完整整地摊了出来。
　　萧沐睁开眼。
　　嘴唇又抖了抖。
　　最后，他竟然跟个小孩似的，啪的一下把脸偏了过去，偏得又急又倔，死活不肯再看萧洛尘。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皇帝的威仪？分明就是一个跟儿子赌气、拉不下脸的老头子。
　　李德胜赶紧上前打圆场，声音又轻又柔，跟哄孩子似的：“陛下，睿王殿下已经认错了，您呢，大人有大量——”
　　“朕没大量。”萧沐闷声闷气地甩出一句，脸还是偏着，下巴绷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