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双胎，大赦天下……他轻轻一笑，似在自言自语：“恭喜兄长。”雪粒子打在窗棂上，簌簌作响，像极了谁在耳边低语。
　　铅灰色的天压得很低，静心苑的飞檐翘角都埋进了雪幕里。
　　董静涵拢了拢素色锦袍，将半张脸藏在暖手筒中，望着廊外漫天卷落的雪片发怔。
　　腹中五个月大的胎儿轻轻踢了她一下，像枚怯生生的玉扣，在绵密的胎脂里撞出细微的响动。
　　廊下传来竹扫帚刮过青石板的窸窣声，两个小宫女抱着一摞雪，谈笑风生：“……听闻是双胎呢，贵御殿下可真有福气，陛下高兴坏了，除了养心殿、湖心小筑的人赏了一年的俸禄，阖宫上下，连我们这样的粗役都能多得一个月的月钱！”
　　“赏钱算什么，听说今日陛下在大朝会上下旨大赦天下，晋封月殿下为‘桂君’呢，你可注意些称呼，让管事听见了要挨罚的。”许是雪天路滑，她踉跄着险些摔倒，另一个小宫女忙去扶，不曾想两人怀里的雪团都散了一地。
　　“仔细些。”董静涵的声音隔着风雪，轻得像一片羽毛。
　　小宫女们慌忙屈膝行礼，冻得通红的脸上沾着雪沫：“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
　　董静涵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起身：“无妨，起来吧，这天寒地冻的，做事小心些。”小宫女们忙不迭地谢恩，匆匆捡起地上的雪团离去。
　　董静涵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掐进了厚重的锦缎。“双胎”“大赦天下”——这两个词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娘娘，雪下得紧，仔细冻着。”秋香捧着暖炉过来，递给了董静涵。
　　她紧紧握住暖炉的提手，红玛瑙的链子深深嵌入掌心，传来阵阵刺痛。凭什么？月熙不过是区区妃嫔，有何资格在怀上龙裔后，让皇上如此大动干戈？
　　她低头轻抚自己的腹部，这里才是中宫皇后的嫡子，这里才应当享受这一切荣誉和恩宠啊！
　　然而，自她有孕以来，虽未缺衣少食，但不仅没出了这静心苑，景毓稷更是对这个孩子不闻不问，还说了那般绝情的话，又何曾有过这般盛大的恩宠？
　　如今皇帝为了一个妃嫔腹中的孩子就要大赦天下，将她和她腹中的嫡子置于何地？
　　廊外的雪越下越大，仿佛要将这宫墙内的所有光芒都吞噬。董静涵凝视着漫天飞雪，眼底涌动着不甘与怨恨。
　　月熙……你莫非以为仅凭这对双胎就能撼动我的地位？我倒要看看，这天下究竟是谁的天下，这后宫，又该由谁主宰！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唇角却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檐角的冰凌突然断裂，“啪”的一声砸在雪地上，惊走了檐下避雪的麻雀。她缓缓抬手抚上腹部，那里的胎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宛如这满院无边无际的白雪。
　　窗外雪片如絮，无声漫卷着翊坤宫正殿的琉璃瓦。
　　温珠仪正临窗翻看着内务府呈来的采买账册，腕间一串南珠手钏随着翻页的动作轻响。
　　“主子，小文子在外求见。”云惠低声禀报。
　　温珠仪头也未抬，朱笔在账册上圈点着：“让他进来。”
　　小文子踩着积雪匆匆入内，鬓角沾着细碎的雪沫，声音带着难掩的着急：“主子，从养心殿那边传来的消息——桂贵御有喜了，太医院诊脉说是双胎！万岁爷惊喜万分，已经下旨大赦天下，晋封桂贵御为从一品‘桂君’了！”
　　账册上的狼毫停顿了一瞬，墨点在宣纸上晕开极小的一圈。温珠仪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窗外纷飞的大雪，落在小文子泛红的脸颊上。她将朱笔搁在笔山上，接过云惠递来的暖炉，指尖拢了拢素色绣暗纹的袖口。
　　“知道了。”她声音清淡得像落在梅枝上的雪，“双胎是喜事，云惠，你按例准备些安胎的补品。小文子，你亲自送去养心殿。”
　　小文子愣了愣，见主子如此淡然，嗫嚅道：“主子，这可是大赦天下啊……”
　　“嗯。”温珠仪翻开另一本账册，“去年南边新贡的云锦还有多少？让织造局再赶制一批烟霞色的，年节下皇上要赏人用的。另外，库房里的白狐裘该取出来晾晒了。告诉内务府，今年的炭引要挑无烟的。”
　　她语速平稳，条理分明，仿佛方才听到的不是震动朝野的消息，只是寻常的节气更迭。
　　云惠看着主子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温珠仪看向小文子：“本宫让你打听本宫兄长的事，可有眉目了？兄长在养心殿当差，可还顺遂？”
　　小文子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慨，他深吸一口气，义愤填膺地说道：“旁人便罢了，看着娘娘的面子也不敢为难公子。唯有那千总大人月泓，忒也欺人！今早温公子不过误碰了御前茶盏，月泓大人就当众罚他抄三十遍《为臣箴》——可那茶盏分明是刘公公自个儿没搁稳！前儿因袍角沾泥被罚跪石阶，昨儿为应答迟了半刻又挨军棍……”
　　“好孩子，起来罢。”温珠仪轻笑出声，“月泓祖上也是几代将军了，最是懂规矩的。”她望向养心殿方向，窗格将落日割成斑驳的琥珀，“兄长那块顽铁，原该用这样的烈火来炼。”
　　殿外风雪更急，卷着碎玉般的雪沫拍打窗棂。温珠仪重新执起朱笔，兄长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会在这深宫之中，尽自己所能，护兄长周全，


第137章 祭太庙
　　窗外雪片如絮，簌簌扑打着窗棂，紫禁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养心殿寝殿内地龙烧得正暖，香橼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月熙侧躺着，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被，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景毓稷从身后轻轻拥住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大手小心翼翼地覆在月熙小腹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宝宝今天乖不乖？”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不知道在问哪个宝宝。
　　月熙往他怀里蹭了蹭，舒服地叹了口气：“嗯，很乖的。陛下明早还要早朝，早些歇息。”
　　景毓稷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下巴抵着他的发心，缓缓道：“等过些时日，今年祭太庙，我想让你陪我去。”
　　月熙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清澈的眼眸在昏黄的宫灯下映着躲闪：“小臣……小臣身份恐有不妥，且如今……”他下意识地抚上小腹，有些犹豫。
　　景毓稷止住他的话语，指肚缓缓摩挲着他的面颊，目光温柔而坚毅：“有何不妥？你是我最爱的人，怀着我的骨肉，随我去祭拜列祖列宗，理所应当。”
　　他稍作停顿，语调愈发低沉，“我已命钦天监择定吉日，彼时你身体稳当，不会受累。我想让我们的孩子受祖宗庇佑，我也想让你，得以乘八抬大轿。”
　　月熙怔怔地看着他，鼻尖一热，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祭太庙对帝王意味着什么，景毓稷愿意带他去，是将他放在了心尖上，放在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景毓稷的腰，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闷闷地应了一声：“好，小臣陪陛下去。”
　　聊着天，手上的轻抚却渐渐变了味儿，怀中美人肌肤细腻如瓷，吐气如兰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间。指尖触到那腰间柔腻的软肉，景毓稷的呼吸渐渐沉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将怀里人往床里推了推，哑声道：“安分些。”
　　月熙不解，委屈地蹭着他胸膛：“陛下……热……”
　　景毓稷看着月熙那无辜的模样，心中的欲念如潮水般翻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在月熙耳畔低语：“是你自己撩拨我的。”说罢，唇沿着月熙的脖颈缓缓吻下，留下一个个暧昧的痕迹。
　　月熙被他的举动弄得娇喘连连，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景毓稷的肩膀。他的身体渐渐变得滚烫，理智也在这温柔的攻势下逐渐瓦解。“陛下……别……”他的拒绝显得那么无力。
　　景毓稷却并未停下，他的手熟练地解开月熙身上的衣物，轻柔地将他抱到身上。
　　月熙紧闭着双眼，脸颊绯红如霞。他感受到景毓稷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愈发加快。
　　“别怕，我问过陈柏舟了，过了三月，不打紧……”景毓稷轻声安慰着，手指轻轻抚摸着月熙的脸颊，给予他无尽的温柔。在景毓稷的安抚下，月熙渐渐放松下来，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肆意探索。
　　一夜缱绻，景毓稷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小腹下微弱的生命律动，心中一片安宁。这漫天风雪，这万里江山，都不及怀中这一人温暖。
　　情事上得到餍足‌的男人在早朝时肉眼可见地心情愉悦，连被人驳斥后妃不得参与太庙祭祀也只是以先皇托梦要见孙子这样荒谬的理由应付过去。只是一味地吩咐礼部好生拟订章程，把压力全部放到了礼部尚书李铭身上。
　　李铭苦不堪言，这等前所未有的事，莫说拟订章程，便是翻遍古籍也难寻先例。他在礼部衙门内急得团团转，召集一众官员商议对策，众人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部分守旧大臣联合上书，坚决反对月熙陪祭太庙。朝堂之上，争论迅速蔓延，反对之声此消彼长。
　　然而，景毓稷在月熙之事上态度坚决，毫不松口。此事尚未严重到需以死相谏，大臣们也只好暂且顺着他的心意。
　　养心殿如今旁人不得擅入，全顺贵君卓瑜还是不同于旁人的。
　　铅灰色的天幕下，养心殿的殿檐垂着冰棱，阶前积雪没了半尺，几个小太监正呵着白气清扫路径，竹扫帚划过雪地发出“簌簌”轻响。
　　暖轿在丹陛下停稳，全顺贵君披着件月白狐裘斗篷，刚掀帘便有寒风卷着雪沫扑来。他拢了拢领口，墨玉发冠上落着几点碎雪，步履轻快地拾级而上，明黄色的宫靴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东暖阁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月熙半倚在铺着软垫的窗边软榻上，身上盖着云锦薄被，闻言抬头，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笑意：“殿下怎么来了？这天儿路滑得很。”他孕相初显，面色红润，眼底透着温润的光泽。
　　全顺贵君解了斗篷递给一旁的秀禾，快步走到榻边，见月熙手边放着本翻开的书，伸手探了探他的手背：“当然是来看看陛下有没有照顾好本宫的心头肉了。”他今日穿了件湖蓝色暗纹常服，衬得气色愈发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