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月熙斜倚在他肩上，柔声回应：“没有，这屋里这么多人在呢，贵君虽然说是让小臣照看孩子，实则根本无需小臣操劳。见孩子们嬉戏玩闹，小臣心下反倒轻松不少。”
　　景毓稷揽过月熙，视线投向窗外：“看来月儿是觉得烦闷了，过几日天气好的时候咱们携琼沅他们同往御花园赏菊，如何？”
　　月熙眼神一亮：“太好了，他们定然欢喜。”
　　此时，春荣端着茶点入内，景毓稷亲自为月熙斟了一盏玫瑰花茶，又唤孩子们前来用点心。
　　暖阁内，孩童的欢声笑语与茶香、果香交织，充盈于每一处空间，仿佛时间也随之放缓，仅余此温馨美好的瞬间。
　　晚膳后，月熙因贪嘴多吃了两盏羊奶山药羹，此时正被景毓稷半扶着在养心殿梅坞慢慢散步。
　　廊下红灯笼的光晕透过疏疏落落的梅枝，在青石板路上织出斑驳的影子。
　　月熙微蹙着眉，一手被皇帝牵着，另一手轻轻抚在小腹上，步子迈得格外小心。
　　“都怪御膳房今日的山药羹熬得太好吃，”他小声嘟囔，声音带着点含混的鼻音，“小臣原想着只多用一盏的。”
　　景毓稷停下脚步，替他拢了拢月白色的云纹披风，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微凉的耳垂：“是是是，是小宝贝贪嘴，才不是我们月儿管不住嘴呢。”话虽带着几分调侃，掌心的温度却透过薄薄的锦缎传过来，暖得月熙打了个轻颤。
　　“陛下，今年梅坞开花时，小臣能请人一同赏玩吗？”他仰头时，鬓边珍珠流苏轻轻晃了晃，映得那双眸子水光潋滟。
　　“自是可以，将你拘于养心殿，我心有愧疚。你欲请何人前来陪你，皆可。”景毓稷引着他缓缓往回走，“前方轩下有风，我们去那边稍坐片刻。”
　　远处宫墙上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夜雀，月熙下意识往皇帝身边靠了靠，景毓稷顺势将他半揽在怀里，听着怀中人略显急促的呼吸，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笑意。
　　两人在轩下坐定，景毓稷轻轻拍着月熙的背，安抚着他因夜雀惊飞而有些慌乱的心。
　　月熙靠在景毓稷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小臣突然想起了小时候，每到冬天，家中院子里的梅树开花时，父亲总会带着小臣和母父一起在廊下烤肉、赏梅。那时候，炭火暖融融的，梅花香幽幽的，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好不快活。”月熙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怀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景毓稷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等梅花开了，我也陪你赏梅、烤肉，弥补你入宫后错过的冬日之景，可好？”
　　月熙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甜笑：“好，谢陛下。”
　　“月儿的父亲待月儿极好？比夫君待月儿还好？”
　　月熙垂眸笑了，眼尾泛起细碎的纹路，像揉皱的春水。“陛下，那是小臣的父亲，陛下怎么什么醋都吃呢？可是……那样好的父亲，小臣终究留不住啊……”
　　他抬手抚上小腹，声音轻得像飘落的花瓣，“小时候我染了风寒，咳得厉害，父亲便抱着我坐在窗边放纸鸢。他说宝贝儿别怕，春风一吹，病就跑了。”
　　景毓稷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我不该说这样的话，我该感谢岳父大人把月儿养得这般好呢。”
　　“是。”月熙望着远处的宫墙，眸光悠远，“父亲从不因我是双儿便苛责，”他忽然转头看景毓稷，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就像陛下待我这样。看着陛下这般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小臣总是在想，父亲当年是否也是这般期待小臣的出生？”
　　景毓稷心口一暖，俯身替他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那我便学习岳父大人，护你和孩子一世安稳。”
　　正说着，一阵寒风吹过，月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景毓稷立刻将他裹紧，站起身来：“夜里寒凉，咱们回暖阁去。”


第132章 双生
　　十月的天逐渐转凉，方入十月，养心殿内已燃起炭盆，缕缕暖香于窗棂间缭绕。
　　月熙坐在铺着软垫的玫瑰椅上，身前的案上放着一叠厚厚的账簿，鸦羽般的长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额前。
　　他看得专注，纤长的手指捻着账页，偶尔微蹙着眉尖，素色的锦袍衬得他面色愈发清润。
　　“殿下，歇会儿吧。”文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描金漆托盘放在矮几上，盘中是一盅温热的参茶，一碟精致的山药糕，还有几样酸甜的蜜饯。
　　主子近来贪睡，却又总放不下这些琐事，他们这些伺候的人便格外留意着时辰。幸得现今内务府之人，由德贵妃统辖，主子仅需核对账册即可。
　　月熙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
　　文琴也不催促，只将参茶推到他手边，柔声说：“殿下，这是御膳房新做的山药糕，用牛乳调的，您尝尝？”
　　月熙这才放下账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温热的参茶滑入喉咙，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拿起一块山药糕，入口绵密，甜而不腻，正是他近日喜欢的口味。
　　文琴静静地立在一旁，见他吃了两块糕，又喝了半盏茶，才笑道：“主子，账目的事不急，仔细累着了。”
　　月熙抬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浅笑：“知道了。”他将账簿合上，起身去软榻上小憩。
　　文琴取过一旁的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
　　暖阁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熏笼里偶尔发出细微的炭裂声，天光透过糊着云母纸的窗，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将月熙笼罩在其中，恬静而安然。
　　文琴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月熙因衣服厚实而不显的肚子上，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手脚也愈发轻了。
　　夜已深沉，寝殿内只余几盏烛火摇曳，映得帐内一片暖黄。
　　月熙侧卧着，呼吸轻浅，任由景毓稷揽着，景毓稷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轻轻覆上他平坦的小腹。
　　才将将两个月，旁人瞧着月熙仍是清瘦模样，可景毓稷指尖下却能清晰摸到那一处极细微的隆起。
　　他的动作放得更轻，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生怕惊扰了腹中小小的生命。
　　月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往他怀里又靠得近些。
　　景毓稷心中一片柔软，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月熙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宝宝好像长大了。”
　　有了孩子后，月熙对父亲的早逝渐渐释怀，时常会和景毓稷聊起自己的父亲。
　　“宝宝”、“宝贝儿”这样的称呼是月熙的父亲对他的爱称，景毓稷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莫不是您的错觉？小臣并未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月熙也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景毓稷轻笑：“许是我太期待它的到来，总觉得它每天都在长大。不过明日还是让陈柏舟看看吧。”
　　月熙无奈进言：“陛下，您着实太过小心了。”
　　景毓稷嘴角噙着笑，却并未反驳，只是将月熙搂得更紧了些：“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我的两个宝贝都不能有一点闪失。”
　　月熙只能由着他。
　　天刚亮，景毓稷像往常一般先醒了。身侧的月熙还睡得安稳，乌发铺散在锦软枕上，很乖。
　　他目光下移，落在月熙小腹处，眉头微蹙——不是他的错觉，那里确实比寻常两月的孕相要显怀些，薄薄的寝衣下，隐约能看出一点温软的弧度。
　　景毓稷伸手轻轻覆上，指尖感受到那片肌肤下传来的微弱悸动。按说刚满两月，不该如此明显。
　　他心中一动，低声吩咐值夜的小泰子：“传陈柏舟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榻上安睡的人。
　　月熙对于景毓稷早起上朝的动静早已习以为常，并未因此受到丝毫干扰，依旧安睡如初。
　　不多时，陈柏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行过礼便跪在榻前，指尖搭上月熙腕间。他凝神静气诊了半晌，面色平静。
　　“启禀陛下，”陈柏舟起身拱手，“贵御殿下脉象平稳，胎气稳固，并未有何不妥。”
　　景毓稷思索了片刻，还是迟疑着轻轻揭开明黄色龙纹锦被的一角，让陈柏舟得以看见月熙微微隆起的小腹：“朕总觉得他的肚子长得太快了些。”
　　陈柏舟恍然大悟，迟疑道：“陛下，实则……微臣近日为殿下诊脉时，隐约察觉出了双脉之象，然则殿下孕期尚浅，微臣不敢断言，故而未曾禀报，还望陛下恕罪。”
　　“双胎？”景毓稷锦被的手猛地一紧，眼中闪过震惊与狂喜。
　　陈柏舟躬身：“微臣反复细诊，有五成把握。想必这便是殿下的肚子比寻常人大些的缘由。”
　　“什么时候能确诊？”景毓稷忙问。
　　陈柏舟斟酌须臾，道：“孕期三月想必能确定。”
　　“双胎……”景毓稷喃喃重复，喉结滚动了一下。
　　心口骤然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几乎要冲破胸膛——那是他与月熙的孩子，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还是两个！可是，这还是那个孩子吗？
　　而且，月熙那单薄的身子……双胎，双倍的喜悦，是不是也意味着双倍的风险？那样柔柔弱弱的身子，如何承受得住双倍的负荷？
　　景毓稷攥着袖角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却又被更深的恐惧死死拽住，在他胸腔里反复冲撞。
　　他低声问：“会不会……让他的身子负担太重？”
　　声音落下，是帝王难以言说的矛盾——既盼着那两个小生命平安降临，又怕这喜悦的代价，是他再次失去挚爱。
　　室内静得可怕，只有他压抑的呼吸声，在微微发颤。
　　“陛下宽心，殿下的身体经此两年调养，已与常人无甚差异。只需孕期悉心保养，微臣担保两位小殿下可平安降生，殿下亦无危险。”陈柏舟竭力解释清楚。
　　景毓稷这才稍稍安心，又问：“能不能……诊出是双儿还是儿子？”（私设是双儿不能生出女儿。）
　　陈柏舟面露难色，拱手道：“回禀陛下，如今殿下孕期尚短，实难诊出胎儿性别。再等些时日，或许能有端倪，但微臣也不敢保证百分百准确。”
　　景毓稷微微点头，目光又落回月熙身上，见他睡得依旧安稳，伸手轻轻捋了捋月熙额前的碎发。
　　“陛下，殿下怀有双胎，饮食起居更需格外精心照料。”陈柏舟接着说道，“微臣会尽量安排食补的方子，养心殿还需多准备些滋补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