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不负今生(穿越重生)——隅迩

分类:2026

作者:隅迩
更新:2026-08-21 21:11:22

  月熙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都是陈年旧事了,端郡王居然能记恨到现在。”
  景毓稷揽住月熙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景耀端心胸狭隘,眦睚必报,若非这些年瑜儿入宫为我妃嫔,他恐怕不会少生事端。当然,这并非意味着月瑜惧他。若非念及他皇子身份,瑜儿定然会好生教训他,不过是个有勇无谋的鲁莽之辈罢了。”
  “那今日宴上陛下让贵君如此行事,可是有了周全之策?”月熙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景毓稷。
  景毓稷眼神中闪过一抹冷冽,沉声道:“景耀端这些年在军中威望颇高,此次秋狝更是独占鳌头,若再不加以打压,恐怕日后他独自掌军了。我绝不能让他有掌军之机,瑜儿向来擅长收拾他,让他去处理最为妥当。”
  “那端郡王会落入圈套吗?”月熙面露忧色,轻声问道。
  “月儿不知,景耀端向来心高气傲,他人倒还罢了,他多少还能有些分寸,但对瑜儿却不同,但凡涉及瑜儿之事,他定然上当。”景毓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我这是在给他机会,就看他自己能否抓住了。”
  月熙静静地靠在景毓稷的肩头,轻声说道:“只是贵君殿下此番过后恐怕要承受端郡王更多的怨恨了。”
  “无妨。况且,有我在,绝不会让景耀端真的伤害到瑜儿。”景毓稷缓缓地抚摸着月熙的发顶,语气坚定,“待此事了结,他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我也可以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说罢,景毓稷低头,轻轻吻上月熙的唇,帐内的残灯摇曳,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暖腻的龙涎香袅袅飘散,动人的轻喘撩拨心间……
  秋风拂过木兰围场,漫山遍野的林木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浸染。山风掠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卷起漫天彩蝶般的落叶,铺就一条斑斓的地毯。远处的丘陵在暮色中层层叠叠,红黄绿三色交织,宛如大地织就的锦缎。
  景毓稷坐于鎏金看台之上,玄色龙纹骑装上缀着的东珠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光,左侧是月熙和两个孩子,右侧列席的王公大臣们则屏息凝神。
  场中全顺贵君与端郡王各执雕弓,比试即将开始。
  端郡王率先挽弓,犀角扳指扣弦的脆响惊起林间寒鸦。只见他猿臂舒展,三支白翎箭连珠迸发,箭箭钉入百步外靶心红绸,最后一支竟将前箭劈作两半。
  王公宗亲们轰然叫好,安郡王捋掌笑道:“五哥这手‘流星赶月’,妙哉啊!”
  全顺贵君却不急不躁。他解下绣着卍字纹的银灰披风,露出窄袖劲装,腕间一串菩提子随动作轻响。
  搭箭时他忽然侧首望向看台,与景毓稷短暂对视后唇角微扬——弓弦震响,箭矢破空竟带起清越哨音,三箭呈品字形穿透靶心,最末一箭的钢镞正卡在端郡王劈开的箭缝中,箭尾朱砂漆在风中簌簌落红。
  “全中!平局!”
  场中气氛瞬间凝固,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端郡王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靶心,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弓。他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不过是运气罢了,有本事再来!”
  全顺贵君神色从容,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郡王既然有兴致,本宫奉陪便是。”
  月熙轻轻地握住景毓稷的手,缓声道:“贵君殿下的箭术愈发精湛了。”
  景毓稷笑道:“景耀端以为瑜儿进了宫就荒废了骑射之术,却不知,他的承乾宫都快要变成校场了。”
  侍从放出十只系银铃的雪鸽,端郡王纵马疾驰,箭筒中五支雁翎箭转眼只剩空当。四鸽应声坠落,最后一箭贯穿双鸽咽喉,铃铛声与喝彩声震得秋叶纷扬。他勒马回旋时,鞍边悬挂的错金箭囊映着日光,晃得全顺贵君眯了眯眼。
  “贵君可要认输?”端郡王擦拭着弓臂上镶嵌的蓝宝石,得意道。
  全顺贵君挑了挑眉:“尚可,略有长进,较之往昔之态,稍胜一筹。”
  侍从又放出了十只鸽子,全顺贵君突然策马冲向看台方向,众人惊呼间,他竟倒悬马腹,反手拉满那张先皇御赐的灵宝弓,三箭齐发!银铃应声而碎,漫天飘散的鸽羽中同样是五只鸽子落地,其中两支箭都是一箭双鸽。
  “……平局!”侍从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场中再度沸腾,众人的喝彩声如浪涛般汹涌。
  端郡王脸色愈发阴沉,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为何不用完五支箭?”
  卓瑜灿烂一笑:“如此畅快比试,已是许久未有。若就此结束,岂不可惜郡王予本宫的此次表现之机?”


第125章 比试2
  围场之上,午后的阳光将地面烤得发烫。全顺贵君与端郡王决胜局的盲射,是按旧例定的规矩——以黑布蒙眼,仅凭手感与心算射落五十步外的银铃。
  端郡王率先登场,他摘下玉扳指,粗粝的指节紧扣弓弦。黑布蒙眼的刹那,他忽然仰头深吸一口气,“咻”的一声,箭矢破风而去,远处传来清脆的“叮”响,银铃应声坠地。
  观赛众人轰然叫好,端郡王嘴角扬起得意,扯下黑布时,目光扫过全顺贵君,带着几分挑衅。
  轮到全顺贵君,他只是安静地任侍从系上黑布。眼前骤然陷入黑暗,他却没有端郡王那般张扬的蓄力,只是缓缓抬起弓,左手稳稳托住,右手三指轻叩箭尾。校场上的喧哗似乎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耳廓轻动,捕捉着风穿过箭杆的轻啸,以及远处银铃在风中微颤的频率。
  “放!”监射官一声令下。
  全顺贵君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不是端郡王那种势大力沉的拉弓,而是如流云掠过般的轻捷。
  弓弦嗡鸣未歇,箭矢已贴着草尖掠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
  众人屏息等待,却迟迟听不到银铃落地的声音。端郡王眉头微挑,正要开口,却见五十步外的竹竿轻轻一晃,那只银铃竟悬空裂开,化作两半坠下,而箭杆正钉在竹竿顶端,箭羽还在微微震颤。
  方才端郡王是射断了系铃的丝线,而全顺贵君竟是一箭正中铃心,将黄铜铃身劈成了对称的两半!
  将眼上的黑布摘下,全顺贵君望向端郡王,唇边漾开浅淡笑意:“承让了。”
  围场中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喝彩声中,全顺贵君轻轻附到端郡王耳边道:“我若是你,此刻便当俯首认输。是谁在背后挑起事端,便去找他讨个说法。越是心生不平,便越会颜面尽失。”
  端郡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却又强行按捺下去,弯腰低头道:“贵君箭术精湛不输当年,小王敬服,甘拜下风。”
  全顺贵君微微点头,算是受了他这一礼。
  此时,监射官高声宣布:“全顺贵君获胜!”话音刚落,喝彩声再度响起,久久未息。
  暮色四合,木兰围场上再度燃起熊熊篝火。松木在火中噼啪作响,将跳跃的火光投在景毓稷暗金的龙纹上。他坐在临时搭建的御座,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王公大臣与将士,最终落在身侧的全顺贵君身上。
  “全顺贵君,”景毓稷声音沉稳如钟,“今日你射箭拔得头筹,当赏。”
  刘福安手捧托盘上前,盘中躺着一枚嵌红宝石的金柄玉扳指,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小臣谢陛下隆恩。”全顺贵君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扳指。
  “此扳指上有朕之私印,可调动宫城中两千御前侍卫与两万羽林卫,你务必收好。”景毓稷言罢,其语虽轻,却令人震惊非常。
  全顺贵君心中一凛,深知这枚扳指分量之重。他恭敬地将扳指贴身藏好,再次叩首:“承蒙陛下如此信任,小臣定当肝脑涂地,不负圣恩。”
  景毓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接着说道:“今日本是围猎之喜,大家尽可畅饮,共庆丰收!”
  周围将领们目光灼灼,先前尚有几分对后宫双儿的轻视,此次比试后尽化为由衷敬佩。全顺贵君那手箭法,箭无虚发,便是军中老手也自愧不如。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捋着胡须,黑红面庞上露出真切赞叹,低声议论:“贵君这箭术,怕是禁军里也难找出对手。”“凭真本事赢得的荣耀,该赏!”
  篝火将全顺贵君的影子投在猎猎作响的明黄龙旗下,与周围甲胄鲜明的武将们浑然一体。
  宴后,王帐之中,月熙正在为景毓稷宽衣,刘福安来传全顺贵君在帐外求见。
  景毓稷示意月熙先去沐浴,自己则坐于软榻之上,传他晋见。
  夜色清冷,景毓稷看着进来后一言不发,只顾给他杯中添茶的卓瑜,问道:“怎么,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卓瑜执壶的手微顿,垂眸道:“陛下说笑了。小臣……愧不敢当。”
  景毓稷轻笑,指尖划过冰凉的玉盏,“朕记得你十岁那年,在演武场偷挽三石弓,被卓老将军撞见,罚跪了祠堂。”
  烛火噼啪轻响,卓瑜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那年他躲在祠堂屏风后,听见爷爷对族老说:“双儿就该学《女诫》,练什么弓马!”
  景毓稷起身从紫檀匣中取出一卷泛黄宣纸,徐徐展开——纸上歪斜墨迹画着披甲小人,旁边题着“长大当大将军”。
  他抬手抚上卓瑜的鬓角:“若非当年卓家势大遭朝臣非议,朕何至于将你锁在这四方宫墙里。”
  卓瑜猛地抬头,撞进景毓稷盛满歉疚的眼眸。他喉结滚动,终究只是低声道:“兄长,能伴在你左右,我……我是心甘情愿。不是兄长的错,从来都不是……”
  景毓稷摇了摇头,缓声道:“太祖朝的昭阳公主曾率幽州铁骑,高祖时的双儿丞相苏清河亦曾监修《武经总要》。昔日,朕有朕的苦衷,然今时已非彼时。
  从前禁军演练,你隔着宫墙都能听出阵型破绽;四月南疆急报,你随口点评的战术,倒与你父亲的奏报不谋而合。瑜儿,这宫里的四方天,困不住你骨子里的杀伐气。朕不想让这紫禁城,折了朕的大将军。
  去试试吧,虽然朕给了你印信,但朕并未给你任何官位,让朕看看,卓家的将门虎子,多久能将朕皇城的军队掌控在手中。”
  从王帐中出来,月光洒在他大拇指的扳指上,卓瑜只觉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熨帖又微烫。
  他出身将门却入后宫,世人都道他是靠家世、容貌、旧情得宠,唯有景毓稷看穿他藏在广袖下的厚茧,许他在御书房借阅兵策,甚至对他把承乾宫改造为演武场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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