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古代架空)——马甩刀
分类:2026
作者:马甩刀
更新:2026-08-21 21:04:11
《东厂生存指南》作者:马甩刀 文案: (请注意:真·太监) 自毁型美人攻×色胆包天直球受 穿越成为替死鬼锦衣卫那天,躺板板的郑由之被同僚抬去东厂
锦衣卫到底为什么要跟东厂不对付啊。依照郑由之贫瘠的历史知识,他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两个部门到底是因为什么闹成了这样……他努力回想着过往看过的所有电视剧,又好像记起来锦衣卫本是东厂阉宦的鹰犬,那他们不该是一伙的吗。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辜闳没再说什么了。
郑由之有些弄不清楚现在自己在辜闳心里到底算个什么形象。
天再亮一些,鸡叫了起来。辜闳站起来拍拍衣袍,对郑由之说:“走吧。”
“啊?”郑由之还在跟那身繁复的衣服斗争。
在东厂住着时,他穿的都是些简单的便衣,出门时这种花枝招展的衣服,都是别人帮他穿的,现在要自己穿好,还真的不太容易。根本降服不了这些左一个带子右一个搭扣的衣服。
“不走?你要留在这里吗?”
“不不不!”
郑由之连忙抽过腰带,不管三七二十一,在腰间打了个结,算是把衣服给固定住了。
辜闳看了他一眼,就连忙转头,一副不忍再看第二眼的样子。
来时是坐车,回去时辜闳挥退了马车,要在清晨的街巷中走一走。
自从来到古代,游街,郑由之倒是游了不少回,但不是躺板板就是坐在马车、轿子里,这算是第一次他真正走在早市中,古代的小商小贩就这样近在咫尺。
郑由之跟在辜闳身后稀奇地左看右看。
天还早,街市上并不热闹,卖早点的摊主在热气中打着哈欠,卖小手工艺品的胖摊主来得早,手里咚咚咚转着小波浪鼓。突然,一滴雨砸在了他脑门上,他摸摸额头,大骂了一声。连忙扯着布收摊。
这场小雨来得很急,一滴砸下后就紧接着丝丝缕缕地飘了下来。
郑由之双手挡在头顶,四处乱看,打算找个避雨的地方。
却突然看见,其实马车一直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马车里的仆从没人出来送伞,马车也没赶上来,让他们的督公上车。
辜闳踩着小雨,还是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他前面的路上,小贩行人们纷纷横穿雨幕,迅速找地方躲雨。
只有他迎着小雨,往前走着。
郑由之手心向上,接了几滴降落的雨。雨丝很细很细,这么一会儿了,水雾也只是薄薄地挂在发丝上,蒙上了一层潮气。
辜闳丝毫没在乎这场雨,如常地走着,雨幕中,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他说不上来,只是看呆了。
他还穿着那身黑色的衣袍,干干净净,上面没什么额外的装饰,但郑由之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他这样身形挺拔徐徐在走在雨中,原本应该穿那种绣着竹子的白衣,或者青绿色的衣服。
东厂提督,本朝最有权势的人,甚至连那刚满十六岁的小皇帝都要忌惮他。他冷酷无情,他阴鸷狠厉,但他却教阿明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却这样走在雨中。不该是这样的。
郑由之正愣着,突然,辜闳转过身,说:“愣着干什么,跟上。”
“哦。”
郑由之连忙跑了几步,雨水在脚下四散奔逃。
他走到辜闳身边,很没头没尾地说:“督公喜欢雨?”
辜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督公走在雨中,全不受其扰,我还以为,你喜欢淋雨。”郑由之只好继续说。
辜闳似乎不再想理他了,连摇头点头都免了。
郑由之想给自己一嘴巴,这种搭讪方式也太生硬了吧!他就算是对辜闳好奇,难道就没有更好的表达方式了吗!这样真的很愚蠢!
好久,辜闳才不轻不重说了一句:“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淋雨是应该的?
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也或许,这句话压根只是一句很不耐烦的敷衍。
郑由之干笑两声,继续说他的蠢话:“那你一定是欣赏苏轼的人生态度,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郑由之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绞尽脑汁与文科生找共同话题的绝望的理科生。
郑由之暗骂自己愚蠢,早知道不跟他聊文学了,自己又不擅长,硬着头皮现眼干嘛呢!早知道聊点自己擅长的,物理数学什么的……好像也不行,这挺无聊的。
他蛮挫败的,回想此前在学校的时候,他还是挺会八面玲珑社交的,那时候当学生会主席,谁在任时不得罪几拨人,他却是唯一一个全学院零差评主席。他自以为会聊天,可是!自从来到古代,他就总是跟辜闳说些蠢话。
谁知道,辜闳居然停下了,他转头看了郑由之一会儿,神色有些惊讶,他说:“你还会作诗?”他很慢地重复着,“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好诗。”
郑由之满脑袋问号。这不是苏轼的名诗吗?没道理辜闳知道李白,却不知道苏轼啊。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文化人的高级嘲讽了。是嘲讽他走着走着突然莫名其妙念诗吗?
郑由之耳朵都红了,“你是在嘲笑我吗?这不是苏轼的诗吗?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辜闳又是慢慢念着这句诗,他这样在雨中慢慢念诗的样子,很像是考不取功名的文人,更看不出一点权势滔天的东厂提督的样子了,“真是位潇洒的诗人。苏轼?怎么从没听过?莫非是位不屑于扬名,也不追求仕途的隐士?”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阿明不是说辜闳是先帝的伴读吗?不至于不知道苏东坡吧。
郑由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讶异,辜闳几乎是呢喃着说:“这样有才气的人,未必能适应官场,也不一定能做个好官。”
他好像以为郑由之在暗戳戳给他引荐人。
辜闳垂眼瞥了他一下,继续说:“再者,昨天的宴席你也看见了,寻求本督庇护的,哪个不是真金白银,要么送物,要么送人。没听说谁拎着两句破诗就来了的。”
“啊?哦……”刚才你还夸那诗好呢,现在又成破诗了。真是阴晴不定。不过郑由之只敢在内心默默呛他。
他心想,不同意正好,反正他也没有人要引荐。万一同意了他才真是不好交代呢。
“而且,这种人难道愿意此后都顶着阉党的名头吗?他该去走清流的门路……”辜闳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到时候他会用什么样的文章骂我,说不定能有点新花样,我还真挺好奇的。说实话,这么多年,他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几条罪,我都看腻了。”
他不像是反讽。此刻他眉眼俱笑,好似的确对这件事情充满好奇心,认真期待着骂他的言辞能否花样百出。
郑由之越来越想不通,不光是因为辜闳不知道苏轼,更是……他有什么立场向辜闳引荐人呢?辜闳为什么会这样想?还想这么多的理由来拒绝他的“引荐”。辜闳是督公,拒绝他一个小小阶下囚,需要什么理由呢?而且他的拒绝理由丝毫不敷衍,还认真地思考起什么阉党不阉党,名头不名头。
这个东厂提督,行事古怪,时而很像个上位者,时而又很不像。
来不及想那么多,郑由之需要把这件事圆过去,只能顺着他说:“他并不在意顶着什么名头。”
辜闳给了他一个眼神。不知道是在看轻他的天真还是嘲讽他的谄媚。
郑由之皱了一下眉,“清流不过只是名字好听些罢了,名叫‘清’就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了吗?那大家都起名叫富贵啊荣华啊,这世界上就没有饥荒了。既然已经是朋党了,难道还分好听难听吗?”
辜闳眯了一下眼睛,“郑由之,花言巧语一大堆,做锦衣卫真是屈才了,你才该去当文官……”他顿了一下,突然勾了勾嘴角,“我该把你安排进内阁,让你跟那些老家伙们辩辩经。”
此刻,细雨在辜闳额前被浸湿的一缕头发上堆叠,终于汇聚成一颗不能被抓住的水珠,啪一下落了下来,正滴在他的颊边。
鬼使神差地,由之抬起了手。
完全是无意识的,他只觉得自己盯着那颗水珠看,觉得这水珠不应该抚摸他的脸颊。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指已经蹭去了那颗水珠。
一晃而过的温度。
郑由之自己都吓到了,赶忙收回手,背在了身后。
有一瞬间,辜闳的眼睛大睁了一下,但他迅速垂下了眼睛,转身继续往前走,把郑由之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郑由之没好意思看辜闳的脸色,他还震惊着。
完了,难道他本性真的是个色狼吗?
辜闳一句话都没说,居然没跟他计较,也没说要把他的手砍掉,谁还敢说辜闳暴戾恣睢,这不挺宽厚仁慈的嘛。
郑由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搓了搓手指。
然后,他赶紧快跑几步,跟上了辜闳。
郑由之在辜闳侧后方跟着,落后他半步。他再也没脸找话题跟辜闳闲扯了,一路没有话,雨一直没停也没有再下大。
走到提督府门口时候,辜闳终于开口说话了:“不管他要走谁的门路,让他离尚文书院远点。”
见郑由之没答话,辜闳转过身看他,抬高了声音,“听到了没有。”
郑由之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呢,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把手垂下去,慌乱地应答:“哦,哦,听到了。”
辜闳不动声色地撇了一眼他的手指,一甩手,转身进了大门。
马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5条:不要念诗!必须念的话,请念李白的诗!注意,千万不要念苏轼的诗!
第6章
4,273字06-03
在现代时,喜欢淋雨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当然,不喜欢的也大有人在。不喜欢淋雨的大多是赶早课的学生、早起的上班族、摆摊的小贩……原因都很具象,影响生计,衣服裤子鞋子被淋湿,没得换,要让浸湿的布料贴着自己一整天。
喜欢淋雨的原因则抽象朦胧得多,大多是诸如忧郁的氛围、潮湿的心情之类的。除此之外,郑由之还认为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可以轻而易举解决淋雨后的麻烦,轻易到,让这几乎算不上麻烦。比如酣畅淋漓地淋一场大雨,但之后马上可以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可以立刻换上干净的衣服,窝在干燥的沙发里,继续听着外面雨打树叶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实际上,即便是在现代,能做到的这一点的人,也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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