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古代架空)——马甩刀

分类:2026

作者:马甩刀
更新:2026-08-21 21:04:11

  他离辜闳太远了。干嘛站这么远呢?早知道一直跟在他身后,在那个老东西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由之急急向辜闳走去。
  刚往前迈了一步,辜闳,跪在地上的辜闳猛地回头。很温柔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放不下,只好放在这里】
  浅说一下关于辜闳微微有些驼背这一点,其实我觉得正文中解释得挺清楚了,但还是会担心被误会是那种弯腰弓背垂着脑袋的难看样子。所以再郑重解释一下。他的体态大概就是脖子稍稍前倾,相应的肩背处就会显得好像是有些微弯,我个人一直认为这种体态很性感。其实这来源于我生活中对很多高个子女生的观察,不是文中所说的“一米九的男生”,日常生活中我不太注意男生,所以也不知道这个细节是对是错。但是正文中要是写由之观察女生,这也太奇怪了,so……
  这种体态当然与现代人趴在桌子上学习、玩手机的习惯密不可分,但如果要说另外的原因,一是可能很多人小时候会因为个子太高,或者是发育得很健康而下意识“含胸驼背”,二是,与个子比较矮的人交流时,很多高个子女生就是对下意识地迁就别人,轻轻弯一下腰、低一下头。
  之所以觉得这种体态性感,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当然是本身就觉得这很好看,审美毫无理由。当然剩下百分之二十还是能说得出一些具体缘由的。一方面,我觉得追求健康、高大的身体当然是我们需要一步步让自己内心明确的事情,另一方面,我又实在觉得这种出现在我们这一代人中,一定程度上无论是自卑、或是谦逊的心理造就的体态,十分十分地美。
  好像已经不是浅说的范畴了,那就干脆再深说一些。
  这个章节写完后,我心里很难受、很堵,所以根本不想在后面写任何“作者的话”。写到30几章,返回来写这段话,当时的难受情绪已经消化一部分了。觉得还是解释一下这个事情才好。事实上,我一直坚持,写作时很多东西不要说得太明白,因为留给读者解读空间,让读者自行填补留白,本身也是作品完成过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可是,我觉得我已经够对不起辜闳了,要是再被人误会(哪怕只是一点可能性)体态难看,那我就不原谅我自己了!所以这一点上不妨说明白一点。就这样。有其他事情随时交流~


第26章 
  4,809字07-05
  由之顿住脚步,眼睛都红了。
  但他不能再往前挪动一步。他想,如果他现在走过去,辜闳会觉得难堪的。
  由之捏紧了拳头。
  辜闳微微垂着头,听邢元引经据典说着难听的话。他宁愿自己笨一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就好了。
  一个字一个字往他脑子里扎。
  陈词滥调,听腻了是一回事,每听一次还是会难过却是怎么都控制不了的。
  怎么就适应不了呢。
  辜闳逼着自己关上耳朵,不去听他说什么。这个邢元,是个倚老卖老的家伙,虽然确实有手段、会用人,手下颇有些能人,能办实事,但心胸实在狭隘,对他这个阉人颇有微词。故而,无论辜闳干什么,他都要反对。德行方面不如恩师多了。偏偏这老东西最会拿捏人,动不动就要搬出先帝和恩师。恩师怎么偏偏是他的叔父!恩师的大哥怎么偏偏生了这么个儿子!辜闳不愿意怨自己的恩师,只能把一肚子脾气都发给恩师的大哥,恨不得去他大哥的墓前踩上两脚。
  那个次辅更不是个东西,毫无主见,满脑子只有钱,拨出去十两银,他自己吞五两。可这人偏偏根系复杂,与皇家有亲不说,族中儿郎还各个都是沙场征战的好手,轻易动不了他。
  至于那个姚青竹,更是个不世出的书筐。一肚子屁用没有的文墨,半点不知变通,整天只知道飘在云端说些书里的大道理,既然中了举,他就该老老实实待在翰林院修书,不该出来做官,轻谈国事。真不知道圣上是从那个书架子上把他挖出来的。就算不提脑筋活络这事,光说才气,他也不如闻贺声与壬无恙远甚。
  能办事的人,都在地方历练着,这只会说空话的人倒是高坐台阁。
  见辜闳不说话,邢元又不乐意了,又非要他逐一讲束水攻沙之法的可行之处。
  奏疏上写得清楚明白,他非要视而不见,满脑子都盯着河道总督这个位子,他关心的难道真的是是否能将黄河治理好吗?跟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辜闳叹了口气,还是拿过闻贺声的奏疏,展开上面的图纸,一点点讲给邢元和在座的阁臣听。只是恐怕没人能听进去。
  说到一半,邢元就打断了辜闳。
  “我看这闻贺声,是个追名逐利的社家。为了建自己的功业,行这种险峻之法,毫不考虑百姓。简直是其心可诛!”恐怕他骂的不是闻贺声。
  说着,邢元便将小太监刚呈上的滚开的茶,连同茶杯一起,扔向了辜闳双手捧着的奏疏。
  辜闳很迅速地把那画着复杂图样的奏疏移开,滚开的水全部泼到了他的手上。被烫红了的手稳稳接住茶杯,辜闳的手没抖,声音也没抖:“邢大人,议事就是这样,政见不同是常事。您何必动气。”
  “你……”邢元只说一个字就卡了壳。
  郑由之血红着眼睛,站在了他面前。
  由之一手抓住辜闳的胳膊,要扶他站起来。眼睛始终紧紧盯着邢元不放。
  辜闳要挣开由之。但由之怒气上头,顺便也给力量加了成,在辜闳不配合的前提下,他居然就这么强硬地把辜闳拽了起来。
  这个首辅简直欺人太甚。
  郑由之要是还能忍得住,那他就可以让这个时间线上的明朝也无痛拥有一尊乐山大佛了。
  辜闳是最重礼教的。他心底里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觉得自己谈论起国策无名无分。
  这些人无非就是欺负辜闳知礼这一点。平日里见到宦官,别说圣上身边司礼监的秉笔、宫中各司的掌印了,就算是见到东厂的掌刑‌和‌理刑,也都是缩头缩脑的,大小声都不敢。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这些人不讲道理,若觉得受到了冒犯,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在背后给他们使绊子。
  辜闳的克己,居然成了他们肆意侮辱他的挡箭牌。
  不光谈治水,刚才谈其他的事情,由之也都大略听了一耳朵,听多了这些人说话,也听出来了,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
  由之挡在辜闳身前,强压下怒气,对着邢元冷笑了一声,“首辅大人,束水攻沙如何行之有效,李大人、督公大人,闻贺声的奏疏一遍接着一遍都已经说得很明白,就连我这个小人物都听懂了,您却还不断追问、否定,偏信老旧办法,故步自封,愚不可及,是为不智。”
  他越说声音越大,“不顾百姓安危,一味争权夺利,是为不贤。先帝信任你,当今圣上仰赖你,你却心胸狭隘,不思天下,汲汲营营,是为不忠。天下民生,不止在一人肩上担着,朝中大臣应齐心协力,心向众生,你却徇私枉法、利欲熏心,是为不义。一把年纪了,还拿你故去的叔父出来当挡箭牌,是为不孝。”
  “你个不智不贤不忠不义不孝不悌不伦不类的老贪官,凭什么有脸稳坐在这里欺侮他人!”
  厅中鸦雀无声,似乎有谁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邢元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看起来很傻地呆愣在那里,看着郑由之,花了好久才迟钝地意识到,他被东厂的一个小喽啰骂了?这个卑贱的小太监刚才骂的是他?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抖着手,指向郑由之,“你……你……”
  辜闳一把把郑由之捞过去,把他挡在了自己身后。
  “阁老,息怒。”
  “你……你,辜闳,你手底下管教出来的好奴才!”邢元气得边咳边说。
  “我是奴才又怎样!论礼数和头脑,你连我这个奴才都不如!忝列内阁!”郑由之扒着辜闳的肩膀,露出半边身子,继续骂他。
  邢元顺不上来气,只是不断嘟囔着贱奴贱奴之类的话。
  这会儿其他人都不敢引火烧身,只有那个没脑子又没情商的姚青竹开口了,“督公大人,您这……无论如何,您纵容手下人辱骂朝廷命官,实在于理不合。”
  他不说话,由之还差点忘了他。
  由之一把搡开辜闳的胳膊,两步跨到了姚青竹面前。辜闳就是想拦,也没来得及拦住他。
  “你更是蠢话废话连篇累牍!你不该出来当官,你该被供在书阁里当陈年老砚台,只会背圣贤书的花架子,满口仁义道德的绣花枕头!口口声声为君为民,实际百无一用,废物点心!”
  姚青竹年纪轻轻中状元、进内阁,身边的人谁不是和颜悦色,极尽吹捧,他哪儿听过这种话。被由之说得都眼中含泪了。
  “还有你!”
  次辅尹大人正在默默哀叹呢,谁承想还有自己的事情,他傻愣愣地瞪着他的大眼睛,看着郑由之。这个小太监是疯了吗?
  “你个没主见的传声筒,掉进钱眼里的酒囊饭袋,复读机!”
  次辅尹大人面皮抽了抽。听语气是在骂他?但这人说的是什么啊?复读机是什么?是鸡吗?
  “还有你,你个论辩都说不到点子上的窝囊废!”
  李忠就坐在尹大人旁边,也遭受了无妄之灾。他缩了缩脖子,怎么他也要挨骂啊。
  骂够了,郑由之又回身,看着首辅,顺便也看着首辅身旁不远处的辜闳。他稳了一下情绪,掷地有声地说:“督公敬重你们,不是你们可敬,也不是怕了你们,他是为着天下着想。你们却把他的守礼当卑怯,把他的忠义当软弱。”
  辜闳喘息着。这间议事厅,向来给他的感觉只有压抑,压在他心口,每来一次,都要压得更实一些。让他时时刻刻都想夺门而逃。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心头淤积的那口浊气悄悄散去了。
  他拍了拍由之的肩膀,“好了,好了,消消气。”
  邢元终于缓过那口气了。他受此奇耻大辱,辜闳居然反倒要那奴才消气!
  他高叫:“来人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贱奴给我拖下去!把他给我……给我乱棍打死!”
  见他这样,郑由之又来劲了,还要再冲上去理论,这次,他被辜闳紧紧揽住腰,动弹不得。
  辜闳掀了掀眼皮,“首辅大人,您该知道知道这里是谁的地方。来人?来什么人?您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随从?”
  诸位大臣突然迟钝地起了满身冷汗。
  是啊,这里是辜闳的地盘,里里外外都是辜闳的人。
  邢元那一通怒喊,门外佩刀的两个太监仍旧直挺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院中也静悄悄的,仆从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回应这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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