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古代架空)——马甩刀

分类:2026

作者:马甩刀
更新:2026-08-21 21:04:11

  她嘟嘟囔囔的,显然是深受其苦。
  郑由之吓了一跳。刚才推门看了一眼,是一个环境清幽的小院子,他还当提督府的人好心,原来这是侍妾男宠们住的地方。
  “原本西院的差事我不想接,可最近师兄们都忙得很,他们本也不愿我来看顾一个男人……”阿明话实在太多了,电视里的暗卫,不都是冷冰冰的不爱说话吗。
  阿明闲极无效,突然露出了坏心眼儿的笑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郑由之,说:“我看你这姿色平平,怕是当不成我们府邸里的男宠。要是你没有那献媚讨好的本事,想要好好活着留在提督府,就要被送去净身咯——”
  她睨着郑由之,像只踩着老鼠尾巴玩弄的猫似的,想看他惊慌不知所措的模样。
  天知道,那些男人们听到净身这词时,面如金纸的狼狈模样有多可笑。阿明其实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好怕的,她只是觉得那些男人的样子好玩有趣。审犯人时,最喜欢用这套说辞吓唬人。
  可不知怎么,那个锦衣卫的脸色却不同寻常。不像是害怕,当然也算不上高兴。
  郑由之用那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阿明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你在吓唬我吗?”
  阿明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郑由之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什么第二次!”阿明对他不循常理的反应气到了。
  “你好像觉得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害怕的刑罚就是净身,”郑由之看着她,“为什么?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你为什么将此作为一个撒手锏似的。”
  阿明歪了歪脑袋,十分不解地打量了郑由之一会儿,问:“你真的不怕吗?还是在装腔作势?”
  郑由之摊了摊手。
  阿明更加费解了。
  “不可能!你装的吧,怎么可能有男人不怕?”
  “我不是不怕,而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怕。也许你说往我眼睛里滴辣椒水我会更害怕一些。”郑由之说,“我不认为净身会比滴辣椒水、拔指甲、剁手剁脚什么的更可怕,因为我不认为那二两肉能高于人本身。”
  阿明打小就是万人捧着,哪儿受过这气,谁敢像这样堵得她哑口无言?她跳下桌子抽出了刀:“别以为我听不懂,你说这话无非是在笑话我!”
  见阿明小孩心性,一时忘形,放松了一些,忘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郑由之不住地后仰躲着刀,“诶诶,小孩姐,冷静!杀了我,你可没法跟你们督公交代!”
  郑由之几乎要被那把大刀砍断一截儿头发了,这时,一道救命的声音喝止了她。
  “阿明。”
  她闻声便单膝跪下,“属下见过督公。”
  门外有刺眼的阳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了个七七八八。终于得见这位东厂提督的真面目,一点都不像郑由之想象中的宦官模样。高瘦的身形,骨相凌厉,丹凤眼,眼皮薄薄的,那目光却锐利得像能照透别人。腰封束着深红色的马面裙,别了一柄金刀,上位者的气势。
  郑由之不自觉地躲了一下视线,心想着该怎么下跪。学那个阿明的样子吗,还是单膝跪地,还是抱拳,或者是伏地磕头?
  这位督公好似并不在意似的,在郑由之犹豫间,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看着他,似笑非笑的,仍旧是那一把微哑的嗓音,“好一个不害怕,希望你不是装腔作势、逞口舌之快。”
  郑由之连忙装作被吓得腿软,无状地胡乱跪在地上,说:“督公赎罪。”
  地面好硬,膝盖好疼,好恨封建陋习。
  “带他去换衣服。”这位督公吩咐随侍的太监,随后用下巴朝郑由之示意,骄矜傲慢的模样,“叫什么。”
  郑由之仰头看着他,心脏不安分地乱跳起来,他默念,被吓的被吓的,他已经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了,但声音还是抖着,“回督公,小字由之。”
  马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2条:阿明是中立npc,她不会伤害你。 不,阿明会伤害你。不要惹恼她。


第3章 
  4,075字06-02
  郑由之怎么可能知道这锦衣卫姓甚名谁,只能用暂且将真名假托“字”敷衍着,日后若被这位督公发现他说的不对,也不至于没借口。
  辜闳摆摆手,便撩袍子坐在了正堂,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阿明十分有眼力见,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紫砂壶并一个玉质茶盅,着人取水泡好了茶。
  待从也听从他们督公的吩咐,摆弄了郑由之好半天,给他束发,又一层一层地穿衣服。那衣服华丽得过分,纹样繁复,阳光照上去,修衣服的丝线还闪着不同的颜色。可谓是五彩斑斓的黑。
  穿戴好衣服,那位督公放下茶盅,上上下下打量郑由之好几眼,突然笑了起来,说,“甚好。”
  他笑得那么开心,似乎郑由之这幅打扮真的很令人开怀。
  郑由之低头看看裙摆,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不过是极尽奢华的一套衣服,环佩叮当,腰间的带子镶满了宝石,就连发冠都沉甸甸的。花枝招展,顶多像只开了屏的孔雀罢了,有什么好笑的。
  见他们督公笑了,奴才们也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上行下效,一块也跟着乐起来。其中属阿明笑得最欢畅,边笑边跺脚。
  “今儿不骑马,把先帝赏的那辇抬出来。”
  说完,他朝郑由之走过来,走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冷冰冰的铁器味,让郑由之想起那些骇人听闻的酷刑手段,手脚有些发冷。这时,那位东厂提督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红木盒子,细长的手指在里面沾了几下,在指尖揉匀了,低头在郑由之的嘴唇上抹了抹,随后又在两颊蹭了几下。
  郑由之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能看到他指尖上残留着一点红色的印记。
  原来是胭脂。
  他退后几步,看了郑由之几眼,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他带惯了刀的样子,没看出脸上有什么脂粉的痕迹,这样的人,随身居然带着胭脂盒……
  郑由之迷迷糊糊地乘上了辇,与这位督公并排坐着,过了大街过小巷再过大街再穿小巷,直到第二次经过同一条街郑由之才明白过来,这督公怕不是记恨锦衣卫上次抬着他游街,所以报复回来吧。
  恰好这时,一队佩刀的锦衣卫闻讯赶来,那几人见了这步辇的阵势,脸又红又白,瞪过来眼神想要把郑由之活活盯化了似的。
  看到他们的衣着,郑由之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东厂督公笑得那么开心。
  他身上穿的,原本是锦衣卫的服制,只是将那衣服里外绣了好多花样,缀了不少装饰物,花哨起来,便不怎么正经了。折辱之意昭昭。
  堂堂的锦衣卫,如今却与东厂督公共乘轿辇,还是以这样不像话的装扮,看在他人眼里便是锦衣卫自甘下贱,做了东厂厂公的娈宠。丢尽了锦衣卫的脸。
  郑由之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督公不只为证明锦衣卫在他府上活得好好的才来游街,还为了羞辱锦衣卫。
  他看到那经过的一小队锦衣卫,突然伸手把郑由之揽进了怀里,偏头在他耳边轻声说:“由之啊,你丢了锦衣卫的脸,此后镇抚司怕是再也容不下你了。”
  郑由之心里一跳,他什么意思。锦衣卫从此将自己看作弃子,那自己的死活对他来说自然也不算什么了。他……他不是要杀了我吧。
  郑由之吓死了。这个督公跟阿明那种嘴上喊打喊杀实际却会手下留情的人不同,或者说正相反,别看他少言寡语,郑由之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前一秒还笑吟吟的,下一秒就会不声不响地让自己血溅当场。
  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快!说什么?留我一命?为什么不留别人的命,而留他的命呢?
  如果督公反问他对他有什么用处,该怎么说呢?会理论物理?数学很好?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说好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呢?他数理化学得真的好,但现在也是真的怕。
  郑由之越想越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处。
  “你发什么抖?”督公轻声笑着,鼻息挠在郑由之的脖子上,像是已经将他缠得密不透风的毒蛇,只需要一用力,就可以置他于死地,“别害怕,你这么有意思,我且没玩够呢。”
  郑由之手臂紧了紧,仍旧苦苦思索保命的筹码。
  督公似乎以为郑由之怕得不行,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放心,你的命我还留一阵,你们副指挥使闹出这么大阵仗,本督不能辜负了他费尽心思,怎么说都得带你四处招摇一阵,你说呢?”
  这位东缉事厂提督,名叫辜闳,据说自小便跟在先帝身边,是先帝的伴读太监,也是心腹,那时东厂还未设立,他年纪轻轻便领了司礼监掌印一职,成了众宦的老祖宗,先帝殡天时,怜少主年幼,设立内阁辅政,为制衡外臣,又设立东缉事厂,行监督之职,那时候的辜闳临危受命,任东厂提督之职,掌批红权,代帝王保存玺印,待少主亲政时交还。
  批红权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权力,可帝王玺印却相当于大权独揽,将江山托付给了一个阉人,此旨一出,朝野震荡,言官跪倒一片,恨不得哭死在先帝病榻前,可先帝不为所动,铁了心只信任辜闳一人。
  也正是因此,辜闳被硬推上了风口浪尖,自上位始,他便是外臣的眼中钉肉中刺,各个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见这些年,辜闳行走之艰难,平心而论,这事如果摊在郑由之身上,他也开心不起来。
  阿明没大有心眼,郑由之越是装出很傻、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阿明就骄傲起来了,把自己当成百晓生,怀揣着拯救傻子的怜悯之心,郑由之问她些什么,她都乐意说。
  作为交换,阿明让郑由之陪她下围棋。
  她自从学会围棋之后,棋瘾就很大,可惜她水平太次,输不起,又爱耍赖,每次一输都要打要杀,搞得师兄们都避之不及。
  东厂里的其余人,奴才们不会下,西院那些侍妾男宠阿明又都看不上眼。
  就这么一个郑由之,她觉得还算有意思。脑子不太好,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但又经常能说出一些听起来很有见识的怪话。
  最重要的一点是,郑由之的棋也是奇臭无比,比她还不如。跟水平相当又略次于自己的人玩,最有意思了。
  郑由之又输了一盘,他也不恼,乐呵呵地挑捡棋子放回自己的棋盒里,说:“再来一局。”
  阿明把剩下的棋划拉到自己面前,又执黑棋先走,她刚要下,突然悬住了手腕,说:“算了,让你三个子。”
  “不用。”郑由之只在少年宫学过一星期的围棋试听课,水平大约在懂得规则这一档次。在现代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应付各个阶段的考试了,没时间玩这种游戏。现在与阿明下了几局,郑由之也觉得慢慢悟出了点门法。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