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古代架空)——马甩刀

分类:2026

作者:马甩刀
更新:2026-08-21 21:04:11

  如果有趣的未知生活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宁愿一辈子无趣下去!
  如果偏离轨道之后,是这样的。倒是的确不平淡了。
  可是妈妈,人生就是轨道,旷野上都是豺狼虎豹。
  郑由之的心脏抖似筛糠,心里呐喊着要逃命,可是该死的,他的身体一动都动不了。
  他占据的这个身体伤得真的很重……郑由之总是会在最不合适的情况下,想到最不合时宜的问题。
  比如现在。
  在他的生命安全尚且无法保证的时候,他走神了。他想,我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接受了自己“穿越”回了古代的这个判断?
  穿越诶!老梗了。
  早就不流行了。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是不是真人秀,是不是恶作剧,是不是盗梦空间,是不是无限流系统控制他进入了生存游戏——《我在明朝大冒险之锦衣卫生存指南》。
  郑由之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抬着他的木板突然停止了晃动。
  人群也在一刹那安静了下来,就像是被摁了暂停键,只剩下了风声,还有越来越近的哒哒的马蹄声。
  一道有些低哑的嗓音响起来,声音不大,却威严得很,可见说话的人久居上位,他轻呵一声,“我当什么事情呢,东厂向来讲理,虽我东厂未曾伤人,但这百户的确在东厂办案时所伤,本督自会管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给这场声势浩大的闹剧收了尾。
  “来人,将这人抬去府中,他的汤药饮食一应由我东厂负责,若此人果真武功尽失,自此他就是我的人,我养他后半辈子。”
  郑由之实在好奇,偷偷睁眼看了一下。可惜他躺得实在太低,只能看到高头大马,玄金色的靴子踩在马镫上。说完话,那人利落地一夹马肚子,策马离开了郑由之的视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厂厂花吗!
  马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1条:锦衣卫是敌人,如果遇见,请装死。
  (这指南是作者在搞抽象,本书内容与规则怪谈完全无关。)


第2章 
  4,192字06-02
  郑由之继承的这个身体,不知道是排异反应,还是的确受了重伤。
  他被接入东厂提督府邸后便昏睡了过去,期间一直昏昏沉沉的,大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想动一下手指都动不了。
  不知过去了几天,再次清醒,他的灵魂才终于好似彻底熟悉了这具身体。
  郑由之睁眼时,是个夜晚。
  可能是因为古代光污染少,月光亮得惊人,从几步远的窗棂外照进屋子,冷白的柔光照亮了窗前的一小片石砖地面。
  郑由之动了动手指,再抬了抬手臂。
  之前的那种不适感已经淡了,甚至痛感也都不再强烈,只是有些躺久了的疲累。
  他撑着床坐起来。
  眼前还有些许模糊,他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倒挂下来。
  长长的头发垂着,这个鬼影就这样倒悬在半空中,一双白生生的眸子与郑由之相对。郑由之张了张嘴,极度惊恐之下,声带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
  他眼一翻,瞬间死机。
  阿明利落地一蹬腿,轻盈地落在了郑由之身前,在他倒下去之前揪住了他的衣襟,指尖抵住他的人中,又给他强制开了机。
  郑由之被吓得心跳几乎要停掉。
  他面无人色,阿明在他惊声尖叫前,恶狠狠指着他,恐吓道:“不许大喊大叫!”
  郑由之立刻双手捂住了嘴。
  缓了好一会儿,郑由之才哆哆嗦嗦地开口:“你……女鬼姐,我……”
  阿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说:“锦衣卫,也不过如此嘛。”
  她点了灯。
  郑由之这才看清她,居然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小姑娘。
  阿明长了一张娃娃脸,虽身量高,却很显小,估摸也就十四五或十六七岁的样子。
  被这样的小屁孩儿鄙视,本应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眼前这位小孩姐通身气派,匪气十足,一看就很不好惹。
  在这种人面前,能屈能伸是最美好的品格。
  郑由之弄不清状况,斟酌着问道:“我这是在哪里?你是谁?”
  阿明原本抱着胳膊,见他这样问,有些惊喜地瞪了瞪圆圆的眼睛:“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的语气一派欢欣,脸上也洋溢着不怀好意的笑,似乎终于有了好玩的事情可以消遣。这孩子气的神情弱化了她的棱角,让她真正有了些符合年龄的样子。
  她眼珠一转,说:“我叫阿明,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呢,重伤不治,晕倒在路边,是我把你救下,带到了东厂提督府。你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所以要以身相许。”
  “我?”郑由之指着自己。
  阿明无比真诚地点头:“我当时跟你说,以身相许就以身相许吧,不过,救下你是督主的命令,如果硬要以身相许,那就许给东厂吧。这不,明天就要把你送去净身啦。以后你就可以一辈子待在东厂还恩情了。”
  这副样子的阿明让郑由之略微松了口气,忍不住开起玩笑来,低声说:“这样就能进东厂的话……你们东厂的门槛可不算高啊。”
  阿明眼睛一眯,杀气顿生。
  幸好郑由之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什么杀气妖气灵气都不敏感,他自顾自地说:“我只是忘了一些事情,并不是傻了。”
  见状,阿明老大不愿意地“嘁”了一声。
  阿明不想再理他了,纵身一跃正要重返房梁,郑由之及时叫住了了她。
  “阿明……姑娘,以后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突然出现。”
  阿明说:“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在暗处保护你。”
  保护?
  不是看守,不是监视,不是照顾,而是保护……
  郑由之挑了挑眉,这姑娘武功虽高,脑子却不大好的样子。
  看来,锦衣卫想要让他死,而东厂却想让他活。
  仔细想想也对,一旦他死在东厂,锦衣卫就有了找茬的由头,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郑由之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你别半夜从上面倒挂下来就行。”
  她轻嗤了一声,“我们暗卫习惯睡在房梁上。”
  连自己身份都抖落了个干净。
  几句话的工夫,郑由之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这个阿明敢继续说,他可不敢听了。电视电影都在不断传授着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只能干巴巴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在下的确伤到了脑子,有些记不清现在是哪朝哪代,什么年间了,敢问……”
  阿明这次没再逗他,打断了他,说:“现在是大明朝,丰正八年。”
  明朝……
  是对得上的。锦衣卫和东厂嘛。
  至于这个“丰正”,郑由之是真的没什么头绪。
  郑由之所学的专业大类是物理,硕士即将要学的是理论物理,高中上的是竞赛班,只在高一入学时学了几个月文科。可以说,他的历史水平还停留在初中。
  关于明朝,他的了解只限于,洪武永乐嘉靖万历,瓦剌留学生,煤山吊死鬼,还有严嵩张居正袁崇焕。太监的话,大概只知道郑和汪直以及魏忠贤。
  不知道那个惊鸿一瞥的现任东厂提督姓甚名谁,又是不是他熟识的历史人物。
  他想再问,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短促的呼哨声,阿明脸色一冷,二话不说,就跳出了窗外。
  看着呼呼灌风的窗子,郑由之有些愣神。
  外面的风带着杂乱的植物香味,木头味、泥土味,在这样的味道里,他好像才真正对这个世界有了实感——这里与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的确完全不一样。
  郑由之前半生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应试教育做斗争,知识面不广,对历史与穿越的了解并不多。既然大巴车坠崖之后,他从2018年来到了……明朝是公元几几年来着?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再坠一次崖,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呢?
  只是,除了坠崖外,不知道还需要满足哪些条件,温度、湿度、经纬度,也许一个条件代入错误,就会满盘皆输。
  生命只有一次,他又没办法控制变量。
  而且,现代的他大概率已经死了,变成了一堆灰,他就算凑巧满足了穿越回去的条件,回去之后没有身体,还是一死了之。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在这里死,回去也是死,成功了是死,失败了更是死。
  郑由之揉了揉太阳穴。他脑子里乱乱地堆满了各种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乐声,像是笛子的声音。他鉴赏不出什么,只觉得吵。
  锦衣卫,东厂,锦衣卫,东厂。
  这具身体是锦衣卫,但锦衣卫却要杀他。锦衣卫想要借他的死,找东厂的麻烦,但他只是区区锦衣卫百户,难道靠那么一句引导舆论的话,真的能对东厂造成什么根本性的影响吗?在现代社会看来,人命是天大的事情,封建社会却未必。他非权非贵,在某种程度上,也许根本够不上这个时代的“人”的标准。或者说,有什么他参不透的前因后果?
  照此推测,其实东厂并不必在乎他的命。死在东厂就死好啦,东厂弄死个王公贵族都像弄死蝼蚁那般简单,何况一个锦衣卫?
  那么,为什么那个阿明却说她被派来“保护”他呢?
  前几天睡得太多,这会儿根本不困。
  郑由之拖了张椅子坐在窗边愣神,脑子里思绪杂乱,一会儿想老妈,一会儿想开学报到,一会儿又想,自己从前总觉得活着找不到什么意义,现在想来,还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生活太好,纯粹闲的,他现在略有所感,活着最大的意义,就是活着。
  他在这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二十四小时。
  耳边的乐声不绝。
  他看着外面天色泛白,又看着太阳逐渐升起。一整个晚上没挪窝,郑由之正站起来踢了踢腿,尝试着去推门,没想到,门居然没锁。
  刚要出去看看外面,突然听到窗子那里发出了一阵拉杂的撞击声。
  扭头看去,阿明急匆匆跳进了屋,把外开的窗扇带得撞了墙,落下时又没防备郑由之拖到窗边的木椅,这才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阿明丝毫没放在心上。她瞥了一眼歪倒的椅子,直接坐到了桌子上,自顾自给自己倒茶。灌了两碗凉茶,她才看向门边的郑由之。
  “你要出去?”她问。
  郑由之不动声色地把迈出去的一只脚收回来,干巴巴笑了两声:“从昨晚开始,好像一直有笛声。”
  “那是埙。”她坐在桌沿上晃腿,“昨夜督公并未回府,所以只有一人吹埙,若赶上督公回府,这一整个西院的侍妾男宠百八般武艺一齐上阵,闹腾一晚上,可够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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