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古代架空)——马甩刀

分类:2026

作者:马甩刀
更新:2026-08-21 21:04:11

  辜闳还歪在椅子上,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似乎在催他快走。
  由之偷偷仰头看他,他气色还是不大好,病恹恹的,不过仍旧看起来清冷凌厉,十分不好惹的样子。利落的马面裙,外面罩着一层轻甲,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辜闳没看由之。
  由之快速蜷起小指,一勾,那半截已经被收进了包袱里的小盒子就滑进了他的掌心。他此地无银地快速背过手,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是一盒胭脂。
  把它藏在掌心,正圆形的扁木盒子,一只手能完全握住。
  由之脸有些发烫。
  莫名想起了那天辜闳手指沾了点胭脂,在掌心揉开的样子。
  他又快速抬眼瞥了一下辜闳,气色不太好,嘴唇却是红艳艳的。他……把胭脂涂在嘴上,忘记在两颊也蹭一蹭了吗?
  由之磨磨蹭蹭,辜闳终于受不了了:“收拾好了就快滚。”
  “我想把这些东西都送给阿明。”
  “随便你。”
  “咳咳……”郑由之犹犹豫豫的,“辜……督公,我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辜闳冷漠得不行。
  “抱歉,我就是想跟你道歉。”郑由之说,“那天我……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妥了,我说的那话,是气话,其实,我并不是那么轻浮的人……”
  辜闳信他才有鬼。昨天晚上口出更过分的狂言的人是谁啊!白天倒是装起来了。
  “郑由之!”辜闳猛地站起来走向他,眼睛压得沉沉地看他,“我提醒过你,离我远一点。既然你没听进去,我就再最后警告你一次,从今往后,不准再让我见到你,不准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
  说完,他甚至是有些故意地撞开郑由之的肩膀,与他错身而过,大踏步走出了花厅。
  嗖嗖两声,随即,屋内梁上一个黑影,屋外树上一个黑影,都跟随辜闳而去。
  郑由之懵了两秒钟,然后一咬牙,一跺脚,拔腿追了出去。
  他就那么招人烦吗?除了那次耍流氓,他表现得还算是挺好吧,而且就算是耍流氓,也不是他先吹的哨,分明是辜闳先耍流氓的!真是只许东厂提督放火,不许小人物由之点灯!翻脸不认人!
  辜闳利落地翻身上马,那匹红棕色的大宛驹神气地扬起前蹄,长嘶一声,被他手中的缰绳拽了回去,脚在地上踏了几下。
  眼看他就要骑马走人,由之急了,居然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跑步健将,两三步就冲到了马前。他原本想伸手拽一下马蹬子或者马鞍子,结果没刹住车,脚下一溜,整个人往前滑了出去。乱挥的手只来得及勾住了缰绳。
  这样的拉扯惹恼了这匹烈马,刚被辜闳驯好的它,再一次愤怒地抬起前蹄,然后狠狠地踩下去。
  倒霉的由之恰好被勾住的缰绳定在马蹄下。
  这马被激怒,辜闳一时半会儿也控制不住,只好伸手去拉郑由之。他握住郑由之的手腕,可惊恐之下,由之紧紧抓着缰绳没来得及松开。辜闳绷直手掌,在他手腕上劈了一下,他松开手的一瞬间,辜闳提溜着他的领子把他弄上了马。
  马往前猛冲了很远,就算是辜闳,也费了一番工夫,才让它杂乱焦虑的步子缓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就趁早说,我一刀结果了你,省得你闹出这么大阵仗,死都死不痛快。”
  “不是。”郑由之刚才还想质问他为什么他能放火自己不能点灯呢,这下可好,闹了这么一出,他也没脸再说了,又觉得自己不占理了。
  马儿发狂,此刻已经冲出府邸,到了街巷上。事发突然,辜闳的下属们也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明图反应最快,打马追了过去。看到那锦衣卫和他们督公共乘一匹马,马也已经被督公制服,一时之间明图又懊恼自己动作太快。
  要是这会儿明麒比他先到,那该多好。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他硬着头皮上前告罪:“督公恕罪,属下来迟了。”
  辜闳说:“来得正好,把他给我扔回去。”
  “遵命。”明图心想,被这个锦衣卫耽误了这一会儿工夫,他们赶路得加点紧了。本来很宽裕的时间,先被他那个六师兄耽搁一大通,又被这个小师弟耽搁一大通。他都要怀疑这俩兄弟是什么不怀好意的人专门派来的了。
  可辜闳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又改了主意:“算了,带着他吧。时间紧张,让他们都跟上。”
  说完,辜闳一夹马肚子,带着由之在闹市策马而过。
  东厂的人马,自然将闹市的百姓搅了个天翻地覆,小贩急忙收摊避让,妇孺也纷纷退到胡同中。
  由之的后背紧贴着辜闳,颠簸的马背,他的后背时不时要撞辜闳几下。辜闳双手扯着缰绳,似乎是将他抱在了怀里。
  那双握着缰绳的手骨节分明,上面遍布陈年的疤,不知道这曾经拿过几次刀,结果了多少人命,也不知道这只手绑过多少人,抚摸过多少人的身体。
  这是由之第一次骑马,也是第一次与辜闳贴得这样近。一路上,他脑子里都噼噼啪啪像是炸着小烟花。
  行至城外,由之才觉得大腿内侧被磨得生疼。这骑马可真不是一个轻省活。但辜闳好像一点都没觉得累,他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一点疲态都没有。
  一路疾驰,直到来到了一片树林前,才慢了下来。
  由之本想说句话,辜闳突然抬手,捂了一下他的嘴。
  说是捂,也不准确,只那么一瞬间,辜闳的手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嘴,提醒了他一下,立刻拿开了。
  他的手掌被缰绳勒出了红痕,由之似乎也能感觉到,触碰到他嘴唇的那片皮肤,很烫,又粗剌剌的。
  树林里的叶子很有节奏地沙沙响,有些诡异的不对劲感。
  由之这才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辜闳骑得太快了,本该跟上来的下属,居然都被远远地甩开了。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一马在这片很不对劲的树林前。
  本想着,辜闳很谨慎,一定会等下属赶来再进树林子。
  没想到,他只是在树林前停了一下,又一夹马肚子,快速冲进了树林。
  伴着迎头擦过耳侧的风声,辜闳很轻地低头在由之耳边说:“别怕。”
  几乎是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突然迅速冲来了箭矢的破空声。撕裂静肃的空气,呲着牙要钉穿人的血肉。
  郑由之本能地要低头,辜闳突然伸手,把他的脑袋摁到了自己胸前。另一只胳膊一抬,当的一声,铁器相撞的声音。
  一支利箭撞在辜闳手腕的铁环上,被铁环震落在地。
  隐约还能听到那铁环余震的嗡鸣。铁环之下的皮肉筋骨肯定被震得痛苦万分。
  但辜闳好像根本没有知觉,那手立刻拽紧了缰绳,驱赶着马儿飞速往前冲去。
  与此同时,传开了兵刃相接的打斗声。
  终于不再有恼人的箭铺天盖地落下。
  打斗声减弱。
  大宛驹也畅通无阻地冲出了树林。
  尚文余党被东厂的人尽数捉拿。
  说是余党,不如说是一支民间敢死队。只是凭着一身江湖义气,为尚文书院抱不平,一拍即合,就敢纠集这么一小撮人马来诛杀辜闳。今天是辜闳去城外皇庄查账的日子,那些人早就得到了消息,要在这里埋伏。
  谁知道呢,辜闳黄雀在后,反而是他们被东厂的人围剿。
  由之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出发时,辜闳所说的“时间来不及了”,是指这个。
  东厂的人捆了那些刺客,一部分人先带他们回去,剩下一队人跟着辜闳去城郊的皇庄。
  由之一直惦记着辜闳的手腕。
  刺客已经抓到,去皇庄查账并不急,辜闳便慢悠悠地策马。即便是慢悠悠的,还是能看出来,他攥着缰绳的左手有些别扭,似乎只是虚虚地搭着,只靠右手发力。
  郑由之伸手覆在了他左手腕的铁环上面:“受伤了吗?”
  话还没说完,辜闳像受惊了一般,飞快抬起左手,把由之的手掀了下去。动作过大,由之明显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辜闳这么烦他吗?由之有些懊恼。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谁的人?”辜闳语气不善地问他。
  关心你的伤势,你们东厂的人。
  显然,这也不是辜闳这个问题的本意。
  难不成……难不成辜闳以为他是有什么图谋吗?
  由之心里生气,心想着自己与那些锦衣卫半点联系都没有,待在提督府这么久,街陪你游过了,酒席陪你吃过了,床也跟你上过了,亲也亲过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婚礼该走的流程都算是走过了,居然还不能被看作自己人。
  但理智又发话,他身份本来就惹人怀疑,至今没有陈过情、告过白,连自己的来处都没坦白过,人家将他看作敌人,怀疑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理智与情绪闹得不可开交。
  可是,心中某种胆大到不合情理的东西蠢蠢欲动,可能是欲望、也可能是情感,他支配着,让由之这个原本就没什么自制力的人轻易地缴械投降。
  刚刚还反思了自己做事有些轻浮,这会儿浑劲儿上来了,反思反思白反思,他很冲动地说:“督公什么意思?要是想要问我的图谋,那很简单,小的爱慕督公,看到你骑马的风姿,深觉卓然潇洒,心动不已,看到你受伤,心疼不已。”
  “闭嘴!小心我缝上你的嘴。”
  郑由之疯了:“小的为督公皮相所惑,上次春宵一度,我念念不忘,小的不光想与督公同乘,还想与督公同寝。”
  这么直白的求爱之语,让由之觉得自己是个调戏清白厂花的老流氓。就算辜闳将他扔下马,也是也他活该。
  可是辜闳很久都没有动作。
  他也没立刻再说那些这不准、那不准、滚开、别靠近之类的话。
  由之扭头看他,却看他脸色很不自然,还有些微微泛红。
  也不知是不是胭脂涂多了。
  “郑由之,继续靠近我,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马甩刀
  东厂生存指南第15条:辜闳不是一个诚实boss,他并不总是说真话,请玩家自行分辨每句话的真假。


第16章 
  3,697字06-18
  由之没有过恋爱经验,这大概算是他第一次追求一个人。
  内心想着不该说那样的话,同时又鲁莽地做出不知对错的事情。
  难道没有得体、有礼、绅士的求爱方式吗?
  还是说,爱情原本就是粗鲁、原始、冲动?
  恋爱果然比数学题难多了。
  这是一个他从没想过的命题。
  还在现代的时候,他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暗恋,那还是在高中时,全是书本和午后的热气堆积起来的一段日子,他发现自己总是过度关注一个男生。个子高高的,干净帅气,偶尔打篮球,运动会总是能拿长跑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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