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生存指南(古代架空)——马甩刀

分类:2026

作者:马甩刀
更新:2026-08-21 21:04:11



第17章 
  3,810字06-20
  郑由之的嘴角还没完全抬起来,就那样僵住了。
  显得哭笑不得,一副滑稽的样子。
  他这会儿是真的失落了,也许双鸣进献的那些馋言也未必是错的,他曾说:“辜闳冷情冷性,根本不可能爱谁。尤其不可能爱你。”
  更何况,由之也觉得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要说在现代的时候,他或许还能有点自信,毕竟在那套他玩转了很多年的规则体系下,他还算是优秀。可是在古代,他确实是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优点。
  而且,他与古代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很多他下意识做的事情,在辜闳看来都蠢到家了。
  他喜欢辜闳,总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他有什么值得辜闳喜欢的点呢?
  就连样貌……
  辜闳的样貌很吸引他,但辜闳喜欢他这样子的吗?
  辜闳说他做的事情可笑,现在他自己想来,或许真的可笑。
  “抱歉。”由之对辜闳说。
  这时,越过辜闳的肩膀,他看到一个面皮白净的农家汉子正提着镰刀快步走过来。
  农田里满是忙碌的农民,那人即便是往这个方向走,也没什么奇怪的。
  由之却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满田的农民,哪儿有一个像他这么白的。
  察觉到由之的目光,那人突然暴起,扔下手中的镰刀,顺手从腰间抽出了长剑。
  由之没多想,一把推开了辜闳。
  “辜闳,小心!”
  迎着那柄剑,按理说他该畏惧的,但他没有。
  他甚至飞快地往前跨了一步,往前一扑,狠狠攥住了那人拿剑的胳膊向后一扭。
  郑由之力气大得离谱,真的狠狠钳制住了那人。可是毕竟由之一点武功都不会,他原本想逼他松手,夺过那人手里的剑。可他没想到,夺剑是需要一些巧劲儿的。
  纵然他力气很大,却没能使在关键点上。
  那拿剑的刺客身上是有功夫的,他顺着郑由之的力道拧自己的胳膊,挽了个剑花,反把郑由之给控制住了。他扳着由之的肩膀往地上摔去。
  郑由之用胳膊肘捅他的肚子。被他后撤一步避开了。
  辜闳终于出手了。
  被郑由之推出去的那一下,他甚至稳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心中诧异着这郑由之不是武功尽失吗,怎么还是这么大的力气。他有些怀疑,这个郑由之怕不是装的吧。
  再去看郑由之跟那刺客的打斗,乱打一气,东一拳打空,西一脚没踢到反而扭到了自己的脚,才知道他确然没有装。
  辜闳照由之背后一捞,把他往回扯。另一只手同时朝着那刺客打过去。
  那刺客功夫一般,头脑倒是聪明。知道辜闳武功高强,他从辜闳这里得不到什么便宜,便一侧身躲开了辜闳掌风,举剑向郑由之刺去。
  剑尖朝着由之的眼睛而来。
  由之立刻伸胳膊去挡。刺穿胳膊总比刺破眼球合算吧,聪明的郑由之觉得自己虽然武功没有,但是还是很有打商的。
  辜闳原想攻击那刺客,一掌落空,反手再攻击他其他的地方也可以。只是那样就阻挡不了那刺向郑由之的剑了。
  一瞬间的事情,来不及多想,辜闳伸手握住了近在咫尺的剑刃。
  剑刃划过他的手心,他第二次用力,迫使剑刃往皮肉里陷得更深,同时,也再无法往前刺出哪怕一寸。
  一滴血,震耳欲聋地摔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郑由之眼睛都红了。他愤怒地一脚蹬在了那刺客的胸口,或许是这具身体还保留着一些打斗的本能,这一脚力道十足,那刺客吐出一口血,剑也脱了手。
  郑由之向前一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掼到地上,照着他的面门一拳打了下去。
  一拳,那刺客就痛得直哼哼起来。
  由之用膝盖顶着他的肚子,又砸下了第二拳。
  第三拳……辜闳挡了下来。
  “行了,别把他打死了。”
  由之喘息着停下了动作。
  他单膝跪在那人的肚子上,也忘了要站起来,拉住辜闳的手想要看看伤势。
  血已经流了满手。
  辜闳却攥起拳,把手背在了身后。
  他抬腿把郑由之从那刺客身上扒拉开。郑由之也老老实实顺着他脚的力道地往旁边挪。
  辜闳俯视着那已经满脸血的刺客,脚尖搡了两下他的脸。
  刺客睁了睁眼睛。动是动不了了,但嘴还不闲着,大骂:“阉狗!你罔顾纲常伦理,重典酷刑,冤杀忠良,残害贤士,党同伐异,祸乱朝纲,挟幼帝欺压群臣,辜闳,你枉生做人!”
  郑由之恼了,跳起来要回嘴。
  辜闳抬手让他闭嘴。由之一看他那满手血,立刻蔫了,听话地闭上了嘴。
  辜闳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这番说辞,没趣得很。壬无恙,你那篇《谏国十策》写得好极了,笔锋犀利,看事情透彻,你的诗也从不流俗,傲骨铮铮,怎么今日也学那些俗人说这样空泛的话了?难不成,被打了一顿,脑袋都给打坏了?”
  壬无恙眨眨眼,疑惑地看着辜闳:“你认得我?”
  辜闳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文采卓然,功夫也不差,但太傲、心气太高,人家一说起什么大义啊、文士啊,你就飘飘然,什么都不顾了,是也不是?”
  壬无恙抿了抿嘴。
  “当初为什么没听闻贺声的,去投清流门下?”
  “你也认得贺声兄?”
  “认得又怎样,我让他提醒你,离尚文书院远点,你不还是没听?”辜闳略带嘲讽地说,“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投清流,偏去尚文书院。你不屑于党争,就连清流这样的文人们心照不宣地承认了的,你也不愿去沾染。你以为尚文书院是纯然的文士、贤才所在的地方,以为这样才能保全你的名誉。你自傲于自己的才气,自信不靠依附党羽也能扬名,也能在官场畅通无阻。你只看到名声与所谓的书生意气,以为这能成全你那无聊的风骨,其实蠢得让人发笑。”
  看来是说中了。壬无恙半张着嘴,死死盯着辜闳。
  由之看着辜闳的侧脸。
  他那么懂得壬无恙的心思,是因为壬无恙与辜闳走得是一条几乎能成为对照的截然相反的路。没有一处不脏的名声,与没有一处沾染脏污的名声。
  辜闳能这样一点余地不留地说出壬无恙的每一个选择,是不是,他自己也曾想过,如果他……他是不是原本也可以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名声,即便会因此遭受很多坎坷,他是否也会有那种为了某种风骨而杀身成仁的信念呢?
  壬无恙恼了,大喊:“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凭什么这么说!奴颜祸国的阉狗!你凭什么辱我文士!”
  猝不及防地,他突然抬手拔下发间剑状的开了刃的扁簪,扭身扎在了辜闳的脚上。
  辜闳连眉头都没皱,蹲下,拔出被插在自己脚上的扁簪,特意从另一侧拽过了壬无恙的左手,然后眼睛都不眨地用它扎穿了壬无恙的手心,将他的左手钉在了地上。
  “我不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信仰的、依附的、为其拼命的,到底是什么货色。”
  壬无恙疼得满头冷汗。
  这会儿他才真的是被疼得神志不清了,嘴里只知道高骂辜闳,颠三倒四,甚至没有最开始骂的那几句有新意。
  吵得辜闳头疼。
  辜闳半蹲在地上,朝傻站在那里看呆了的由之招招手。
  由之听话地弯腰凑了过去。
  辜闳抬手扯落了他束发的带子。
  郑由之不太会扎头发,别说是像辜闳这样整齐的发冠了,他连扎个马尾都费劲。每天都是很不像话地找根带子把头发随便一系。
  他以为辜闳要用发带来包扎手上的伤口。担心着发带并不是无菌的,他正要阻止,就见辜闳把那发带勒进了壬无恙的嘴里。
  壬无恙呜呜咽咽再说不出话来。
  这荒郊野外的,没有药也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包扎的东西。
  郑由之顺势单膝跪在了地上,去查看辜闳的脚伤得怎么样。辜闳当然又要躲开。郑由之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别乱动了,还嫌不够疼吗?”
  辜闳还是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脚。
  他今天没有穿靴子,而是穿了一双很软的缎面鞋,平日在府里,穿便装的时候,他通常会穿轻便的鞋子。今天出门,可能真的时间很紧,也可能……他在花厅中急于躲开郑由之,才没来得及换鞋。由之有些懊恼地想,要不是自己,说不定他的脚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哎,要不是自己,他手也不会受伤。
  那扁簪在鞋面上扎破了一个大口子,一定没入了脚面很深,不知道扎透了没有,但辜闳的鞋面已经被血浸透了。
  由之的指尖沾上了血迹。
  他的手颤抖起来:“疼吗?”
  “这点小伤有什么可疼的?”
  小伤吗?手掌心的皮肉都翻起来了,血到现在都没完全止住。血弄得掌心太湿了,他就随意在身上蹭几下。脚上的伤也很重,这么一会儿,脚下的草叶都已经红了。
  辜闳真的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行了,松手,这么点小事,期期艾艾的干嘛。”辜闳不耐烦地甩了甩脚,顺便踢了他一下让他滚开。
  “辜闳我扶你去庄子里敷点药,包扎一下吧。”
  “哪儿那么多事。”
  辜闳说完,手放在嘴边打了个呼哨。明图和明麒从农田的另一端三两下就到了他们跟前,郑由之不禁心想,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啊。
  “把他弄回府,别让他死了。”
  辜闳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壬无恙。
  “遵命。”明图和明麒齐齐听命,两人动作也特别利索,一人拔出了壬无恙手心的簪子,另一人背上他,然后他们一前一后,飞速消失在了辜闳和郑由之眼前。
  郑由之一声“等等”还没说出口,他们就没影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那你怎么办?”郑由之还以为他打呼哨是为了让那两个暗卫来给他包扎伤口呢。谁知道他们就这样走了!
  辜闳似乎没有理解他的问题,盯着他看一会儿,抬脚就要走。
  走出去两步,两个血脚印留在了地上。
  郑由之一把把他薅回来,当然没薅动,搞得他自己还被带得往前栽去,鼻子磕在了辜闳的肩膀上,眼泪差点都出来。
  “郑由之,你能不能少干点蠢……”
  话还没完,辜闳的声音就全被卡了回去,天旋地转了一瞬间,他也失声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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