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师(玄幻灵异)——韩陵堪石语

分类:2026

更新:2026-08-21 21:03:20

  是那个龙师,害死了她的丈夫……
  当看到这个害死丈夫的凶手近在眼前时,唐鸢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她抄起一把刀,在云峦没反应过来时,径直冲出房门,狠狠将刀捅进了那人的心口。
  可明明,他该就此毙命的……
  那个男人,明明该被自己亲手杀死的!
  看着那倒流回他体内的鲜血,唐鸢的血液也仿佛瞬间凝固,刺骨的寒意顺着背脊疯狂爬上大脑。望着那双满是戏谑的猩红双眸,她颤着唇,只吐出两个字:“邪祟……”
  人们无法理解不合理的存在,于是这类存在就被称之为邪祟。
  龙师却毫不在意,面对眼前三个女孩儿惊恐的眼神,他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你们林家的老夫人都不敢对我如此放肆,少夫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话听起来属实是像在占便宜,毕竟龙师的年纪光从脸来看,是与林侑差不多大的。
  阮竹最先回过神,连忙快步挡在唐鸢和云峦身前,将二人护在身后。
  看着阮竹故作镇定的模样,龙师只是淡淡挑了挑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来到林府,又想害谁?”阮竹梗着脖子厉声质问,可她身后的唐鸢却清晰地看到,她的手臂在不住发抖。
  龙师面露几分苦恼,缓缓开口:“若我真想害你们,凭你们老夫人的精明心计,会心甘情愿放我进林府,还让我接近你家少夫人吗?”
  阮竹依旧死死挡在二人身前,丝毫没有被说服。
  “我是来救你们家少爷的,少夫人,你该冷静下来,好好回想我上次说的话。”
  阮竹回头看向唐鸢,唐鸢咽了咽唾沫,方才确实是她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此刻冷静下来细细回想,那日龙师出现,确实是给了警告,也给了她和林侑解救之法。
  唐鸢眼神带着几分不确定,看向龙师:“你是说,阿侑没有死?他现在在阴阳之地?”
  龙师笑道:“总算想起来了?那么现在,你还想杀我吗?”
  唐鸢紧抿着唇,额头上布满了方才冲动之下冒出的冷汗,心口依旧狂跳不止。
  龙师瞧她这副模样,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本就杀不死我。”
  唐鸢用力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臂,强迫自己一定要更加冷静。
  嘴唇几乎要被她咬破,她才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来找我,是我能帮上阿侑什么忙,对吗?需要我做什么?”
  云峦和阮竹满心担忧,她们觉得唐鸢妥协得太过仓促,可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毕竟主子做决定,哪有下人插话的道理。
  龙师打了个响指,眯起双眼,眼底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算计。
  “也不复杂,你带我去林侑失足坠落的那座城楼看一看便好。”
  阮竹刚想开口替唐鸢拒绝,毕竟那对唐鸢来说一定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让唐鸢再回去,只会让她反复想到那夜丈夫死去的画面。
  但龙师却又抬手指着唐鸢,缓缓说道:“只有我们两人前去,让这两位姑娘留在林府等候即可。”
  这话听着愈发可疑,可唐鸢却径直点头答应,阮竹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龙师像是故意挑衅一般,对着阮竹轻笑一声,随后转头对唐鸢道:“你去换身衣裳吧,我在此等你。”
  唐鸢此刻身上还穿着孝服,若是这般出门,未免太过惹眼。更何况她是刚丧夫的少夫人,穿着孝服与别的男子同行,难免会引来街里街坊的闲言碎语。
  可唐鸢早已顾不上这些,只要能让林侑活过来,无论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在唐鸢回房换衣的间隙,龙师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口等候,阮竹则始终警惕地盯着他,一刻也不敢放松。
  龙师忽然看向阮竹,在她愈发紧张时,轻声开口:“阮竹姑娘,你有多久没过生辰了?”
  阮竹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却还是如实答道:“自打进了林府,便没过过了。我们是被林府买回来的,府里给口饭吃,给间屋住,生辰这种事,早已不敢奢望了。”
  说着,阮竹的脸上掠过一丝落寞,这细微的神情被龙师看在眼里。
  阮竹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推开,换好衣裳的唐鸢走了出来,她冷着脸对龙师道:“走吧,我带你去城楼。”
  龙师便默默跟在唐鸢身后,转身离开时,他又深深看了阮竹一眼,那眼神深邃莫名,让阮竹心头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第4章 
  4,141字04-04
  古城在林侑死后,越发萧条。
  今年冬天格外冷,本就行人稀疏的街道,因林家少爷的死,更是让这个寒冬笼上了一层灰白的哀伤。
  年前死人,终究是太不吉利了。
  没人明着把怨怼说出口,可心底里的芥蒂终究藏不住。新年本是一年到头的头等大事,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一个新年可过,就像没人知道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何时才能结束,这般特殊的日子,自然是过一次少一次。
  林家纵然有权有势,能堵得住众人的嘴,却管不住旁人心里的想法。
  林家的丧事尚未办完,城里几乎没什么人愿意出门,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
  龙师倒像是第一次踏入这座古城一般,对着满目萧条的街巷,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这般表现实在怪异,明明几个月前,唐鸢才在古城见过他,原以为他早已对这里熟稔于心。
  可转念一想,这般古怪的人,此前来古城想必也是带着明确目的,事成之后便匆匆离去,自然从未有过这般闲逛的闲心。
  只不过……
  这人看着实在是清闲得很,想来他身上,也没什么值得时时刻刻奔波忙碌的事吧?
  “上次来,我记得这里还很热闹。”龙师忽然开口说道。
  唐鸢不清楚他口中的“上一次”究竟是何时,但她笃定,那一定是自己丈夫还在世的时候。
  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眼眸也黯淡了几分,低声应道:“……已经几个月了。”
  龙师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戳中了旁人的伤心事,瞧见街边无人打理的小摊,他快步上前,饶有兴致地盯着空荡荡的摊位。
  唐鸢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厌恶。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妖邪,偏要装成寻常人的模样,着实令人作呕。
  “没关系,对我来说,不过是睡一觉的功夫。”龙师说得没心没肺,可唐鸢半点也不想听关于他的任何事。
  摊位上还留着一个被摊主遗弃的小玩意儿,是个破旧的布娃娃。
  龙师拿起它,端详了许久,约莫是觉得这东西无人认领,便随手将小破布娃娃塞进了自己的衣兜。
  平整的衣兜瞬间鼓出一块,看着格外怪异。
  唐鸢终究没了再多等的耐心,开口催促他:“我们可以走了吗?城楼就在前面了。”
  龙师摸了摸衣兜里的布娃娃,笑嘻嘻地回过头:“当然可以。”
  唐鸢这才转身继续带路,龙师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浓雾渐渐笼罩了整条街头,能见度越来越低。
  更诡异的是,雾气还在不断加重,这般浓得化不开的雾,根本不是古城平日里会出现的景象。
  唐鸢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本该近在咫尺的城楼,她们走了许久,却始终没能走到城下。
  这短短一段路,竟变得无比漫长,唐鸢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路线。
  可她一直是朝着城楼的方向直走,即便起了雾,难道还会分不清方向吗?
  “不对……”唐鸢咽了咽唾沫,慌忙转身去看龙师的位置。
  瞧见龙师依旧跟在自己身后,她才暗暗松了口气,若是只剩自己孤身一人,天知道会遇上什么凶险之事。
  人多总归能多几分安全感,更何况身边跟着的,应该也是个道行高深的邪祟,即便再遇上其他邪祟作妖,心里也能多几分底气。
  “这雾……不对劲,古城极少有起这么浓雾的时候。”唐鸢的脸色彻底变了,此刻的雾气已经浓到,她站在龙师面前,都快看不清他的面容,更别提远处古城城楼的轮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遭环境的骤变,总能勾起人本能的恐惧,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唐鸢甚至生出一种,自己已经离开古城的错觉。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她鼓起勇气,朝着身侧的空摊走去,按理来说,街道本就不宽,几步路就能碰到那些无人看管的摊位。
  可四周却一片虚无,无论她走多远,浓雾之中空空如也,什么都触碰不到。
  唐鸢愣在原地许久,才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的动作,已经和龙师拉开了距离。
  她猛地回头,身后果然只剩下翻涌的浓雾,龙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和龙师,被这场诡异的大雾彻底分开了。
  ……不对,刚才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也就是说,从一开始,龙师就根本没有跟上来。
  “……龙师?”唐鸢试探着喊了一声。
  雾气之中,没有任何回应。
  她此刻甚至分不清,是龙师不愿回应自己,还是两人真的已经彻底失散。
  独自一人面对未知的变故时,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终究占据了上风。
  唐鸢瑟缩着身子想要后退,即便她清楚,就算后退,也回不到原先的古城。
  就在这时,浓雾渐渐开始消散,不再像方才那般浓稠,可本该是白昼的天色,却变得如同黑夜一般阴森。
  雾气淡了几分后,唐鸢隐约看见,雾中有一道人影正朝着自己缓缓靠近。
  唐鸢被恐惧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甚至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不是人。
  可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唐鸢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一个头上缠着白色绷带的人。
  林侑死后,因头部受了重创,尸体上便裹着厚厚的白布,遮住了那惨不忍睹的伤口。
  “阿鸢。”
  对方开口,发出的正是林侑的声音。
  满心的恐惧,瞬间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唐鸢的双眼,在看清对方装扮的那一刻,就已经湿润了。
  听到林侑声音的瞬间,她张了张嘴,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唐鸢早已无暇去思考,对方是人是鬼,她快步上前,想要伸手触碰对方。
  “阿侑……”
  可无论她怎么靠近,怎么伸手,都始终无法触碰到那道身影。
  唐鸢忽然想起龙师曾说过的话,林侑死后,魂魄会滞留在阴阳之地,难道说……自己此刻,已经踏入了阴阳之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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