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近代现代）——小寒山茶灼／吃一口大西瓜

　　王仪沉默了会，他说要不您晚些时候给先生打个电话？
　　陆年看他，低声说：“哥可能不接。”
　　王仪说：“您试试呢？”
　　陆年沉默了，他低头盯向被洗得发白的被单，直到王仪又迈开了脚步，他用颤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说：“你昨天说的话，我听到了……”
　　哥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
　　他抓紧被子，说：“我……不想跟哥过了……”
　　他知道王仪会把这话转述给程仲明，他自暴自弃地想，那就告诉他哥，反正他能说出这些话，他脑袋已经不正常了。
　　等他被他哥扔回黑屋里，那时候可能又会正常了吧。
　　可王仪却道：“这话我当没听到，您三思。”
　　世界骤然安静了。
　　下一秒，这句话如颗钉子，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陆年那点好不容易生成的那点反抗之心，戳破了。
　　他眼泪没出息地流了出来，他不愿哭出声，咬着唇把声音咽了回去，脑袋嗡嗡地响，一股气在心口疯狂地窜。
　　突然，他像疯了一样把枕头扔了出去，揪着头发倒在床里嘶吼，那样子真像个无力的可怜虫。
　　可王仪只看着他，如一根木头杵在边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年终是平静了，他哑着嗓子低声说：
　　“帮我跟哥问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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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这个阴间批，写这文的时候，真的有被狠狠爽到，我有罪我说sorry


第31章 
　　不出三天，陆年的精神就恢复了大半，有时候陆年觉得自己真像那草，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草。
　　他跟法院请了假，他不在，工作就全落到徐瑶头上了，他过意不去，给徐瑶发了个红包，徐瑶没收，只让他好好休息，还问他在哪个医院，有空他们组队去探病。
　　陆年哪敢说啊，便道自己已经出院了，过些日子就能上班了。
　　徐瑶这么一听，思索片刻，也不再坚持。
　　他还见到了一次程仲明。
　　不过是在电视上。
　　桥镇的事故重大，上了新闻，上了热搜，一时之间，各大平台都在说这事。
　　陆年一打开电视正好在播，乌泱泱的一排领导班子在现场指导，他哥站在最前面，面容肃正，特能唬人。
　　早两年，陆年骨子里是极其崇拜程仲明的，钱权自不必说，但更让他着迷的是程仲明那泰山崩于眼前而处变不惊的劲，仿佛世界上没什么事能难倒他哥。
　　在医院的日子清闲，抽血，挂水，换药三件套，每天轮着来。
　　这天，刚换完药出来的陆年看见病房多了个人，是赵方源。
　　“小年，”赵方源怪惊讶，指着门口说：“我看到了跟你一样的名字，没想到真是你！”
　　“你进来咋不跟我说一声啊？”
　　陆年挠了挠头，尴尬地扯出了个笑，“这不是怕你忙。”
　　“再忙，抽个空过来的时间还是有的。”赵方源瞧着他脸，说：“是跟谁打架了吗，”边说，他边翻开陆年的病例，“脸怎么肿成这——”
　　扫到病例那一栏的肛裂两个字时，他的话戛然而止，看着陆年的眼神里，带上了点晦暗。
　　陆年还浑然不知，干巴巴地吐出个嗯。
　　赵方源把病例盖了回去，不自在地咳了声，他瞥着陆年唇边结痂的伤口说：“这两天多吃流食。”
　　陆年垂下眼，“嗯。”他刚上完药，浑身疼得厉害，没什么说话的欲望，脑袋也因挂了水，昏昏沉沉的，但他也不想一个人待着，空荡荡的病房让人心口发闷。
　　赵方源算是来得正好，他撑起个笑来，找话题跟赵方源搭腔，“不忙吗？”
　　赵方源说：“我下班了，正好来这帮我师兄拿下东西。”
　　陆年说真巧。
　　赵方源道谁说不是，他拉开一把椅子，坐边上，环顾四周说：“怎么就你一个人？”
　　陆年说：“有护工。”
　　“你哥呢，他知道你……”赵方源顿了顿，说：“受伤了吗？”
　　陆年顿时哑了嗓子，总不好说就是他哥搞出来的吧，好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句，“知道。”
　　“那他不来照顾你吗？”
　　陆年说：“他忙。”
　　赵方源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也是，现在事多。”
　　他说得轻，加上陆年注意力不集中，就没听清，“什么？”
　　赵方源笑了笑，说：“没事，你吃饭了吗？”
　　陆年摇头。
　　赵方源说：“那我去给你买点。”
　　陆年说不用，但赵方源说完就起身了，陆年条件反射地伸长手去拉他，结果他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还好赵方源扶住了他。
　　赵方源温声道：“小心点。”
　　陆年嗯了声，怪不好意思的，他往后缩了缩，拉住赵方源的衣角，“不用买了，我不饿。”
　　“这怎么行！”赵方源表示只有吃饭才能好得快。
　　陆年无可奈何，只好妥协。
　　赵方源一走，病房里安静下来，药劲彻底涌上来了，他觉着乏，便缩进被子里。
　　过了十来分钟，门口传来响动，赵方源回来了，陆年头也没抬，翁声翁气地说：“赵哥，你放桌子上吧，我等会来吃。”
　　但赵方源没接他话，脚步声愈发靠近，陆年不好意思晾着人，只好起身，但蹭到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眼泪都被逼出来。
　　模糊视线里，他觉着眼前的人身形有异，不似赵方源，更像他哥，他头皮瞬间就紧了。
　　抹着眼，抬头一看，果真是程仲明，他脸一下子白了，那晚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无法不恐惧程仲明。
　　可他如今脑子恢复正常了，他知道，是他做错了事，先瞒着他哥去上班，又彻夜不归，自该受罚，以往都是这般过来的。
　　他没底气地喊了声，“哥。”
　　喊完，便低下了头，可程仲明的气息无孔不入，像座大山，隐隐压得陆年有些难喘气。
　　程仲明倒像是忘了他那晚的暴戾，跟个没事人一样，摸陆年的脸，素净的指在结痂的伤口划动，“好点了吗？”
　　陆年眼睛一下子发酸，嗑嗑巴巴地说：“好、好多了。”
　　程仲明说：“掀开我看看。”
　　陆年愣住了，他攥紧了被子，浑身都写满了抗拒，“难看的、哥。”
　　他让护工帮忙买了面小镜子，偷偷躲卫生间看过，血肉难清的，确实难以下眼。
　　程仲明也不催他。
　　陆年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颤颤巍巍地要掀开被子。
　　然而下一秒，门又被打开了，陆年这才想起了赵方源，想到了他刚刚那句赵哥，他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彻底没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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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宝宝们的评论，哈特软软，都是俺更新的动力！
　　有些新宝宝好像不知道，俺两天一更，正常情况下不会断更，除非加班，或者嗑cp上头。


第32章 
　　赵方源大喇喇地拎着粥走进来，瞧见程仲明的背影，乐呵呵地说：“小年，这是谁来看你了啊？”
　　这话里话外的熟稔，倒显得他比程仲明更亲近陆年。
　　“这……这是……”陆年不知道该怎么跟赵方源介绍程仲明。
　　虽然他一直跟赵方源说程仲明是他哥。
　　可真当两人遇一块了，陆年却没了底气说出这话。
　　程仲明是程仲明，他哥是他哥。
　　然而，还没等到他顺出一句完整的话，赵方源高昂的声调打乱了他的思绪， “认识！认识！”
　　他显然是认出程仲明了，拎着粥的手在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他忙不迭把粥放桌上，抬了抬眼镜，殷勤道：“上次您视察医院时，我就跟在院长后面，不知道您还有印象没？”
　　程仲明不提认识与否，只淡淡地说了句，“你好。”
　　陆年连忙跟程仲明介绍道：“这位是赵医生……”说着，他小心地看了眼程仲明的脸色，挺正常的，才敢继续往下说：“上次坐火车回来认识的。”
　　“对！”赵方源喜形于色，道：“没想到小年是您弟弟！”
　　程仲明没接话，视线平缓地在两人身上过了一圈，对陆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年后背瞬间都麻了，像是大难临头，他连忙喊了声哥，撑着身体想要去抓程仲明，却被赵方源摁住了，“我去送，你好好休息。”
　　在缝隙里，陆年看到了程仲明转过头，轻轻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陆年僵住了，恐惧从四面八方扑来。
　　他哥生气了。
　　一定。
　　他哥又要怎么折磨他？
　　鼻夹，绑他，还是扔黑屋？
　　没事的，他咬着指甲宽慰自己，没事的，他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这时，脑海里轻轻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那下药呢？
　　蚂蚁咬遍全身，阴茎像是被痒药涂了个遍的感觉像是一块烙铁，深深地烙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浑身抖了起来，趴在床边止不住地干呕。
　　好痛苦……
　　好痛苦！
　　他抱着头锤打自己，那痛苦也无法缓解，忽然，他愣愣地抬起头，盯上了窗外。
　　要不——
　　死了吧，去死，从楼上跳下去，跳得稀巴烂，拼不出型来，就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小年，你咋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炸雷，陆年整个人从浑浑噩噩里醒过来。
　　他啊了声，脑袋里还在嗡嗡响，“没、没事。”
　　“小年，没想到你哥真是程书记！”赵方源脸都涨红了，刚回到病房时，脚步都带着虚，尽管陆年瞧起来挺虚，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他还是压不住内心的激动。
　　与他的兴奋相反，陆年连他的话都听不清，只干巴巴地扯了下唇角。
　　赵方源看出他的异样，冷静了几分，问：“咋了？怎么突然没精神了。”
　　陆年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出院的时候，一起吃个饭。”赵方源搓搓了手又道：“到时候叫上程书记一块？”
　　陆年说他哥可能没空。
　　赵方源说没事，没事，来日方长。
　　陆年说好。
　　过了好半晌，陆年掏出手机，在搜索栏上缓缓打出一行字：想死是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又把字删了，换成：想死有药能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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