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声音隔着车门传来。
  帝王问话,军士不敢不答。
  可是那军士依然凝了凝,犹豫才道:“上……上两千。”
  与整支南征队伍上万人相比,牺牲两千并不算多。
  但倘若联想起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等于在一座城里,死了几条街的人。
  车厢内皇帝沉默片晌。
  车厢外军士低声说:
  “是东线先战局不利,导致叛军有向西南回援的人手。”
  “那些个从新都来的援兵,也不知怎么了,各个如狼似虎。”
  “他们突如其来,谢萌将军率领水师兄弟们拼命抵挡,然而敌军确实太盛。”
  “所以谢……——末将罪该万死!”
  然而辩解堵在喉咙。
  那名军士头皮一紧,抬头见谢千里如雪山似的神色,连清正在疯狂使眼色。
  连清做势抹脖子。
  军士连忙低下头来:“末将有罪!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末将是奉命来阻止御驾前进,谢萌将军正欲整军与敌再战,前线危险,请陛下暂停!”
  话毕军士挡在仪仗中间,额头点地,死死将路堵住。
  谢千里收起缰绳。
  他向后望去,马车打开,车内嬴曦推门而出,站在车头远望临川方向。
  还有些距离,前线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但皇帝看似并没有打算回撤的意思。
  军士大声忙道:
  “李义隆为救他大舅子,派去救援的是二十四将星之首,是徐有义。”
  “此人追随李义隆十年,与李贼一同起事,乃是李贼的生死兄弟,平日只驻守新都!”
  “他支援兵线向南推进,若我军遭到反扑,陛下还在附近,后果不堪设想。”
  军士膝行向前,彻底将皇帝挡住。
  “请陛下停驻!”
  “请陛下停驻!!!”
  那般撕心裂肺的劝告,只来源于谢萌的建议。
  但到底是进是退,做主仍在皇帝。
  嬴曦站在车头想了想,让自己平静,随后冰冷地讥笑说:“朕从不信一个能娶几十房姬妾的男人,对自己亡妻尚且无情,能对程青潭这个大舅子有情义,不过是想两路打开局面。”
  “他贪得无厌,刺杀朕,恶心朕,至今仍以为能战胜朕。”
  “想拖慢平叛进度?”
  “届时无论扯上匈奴还是蛮王,招来各方牵制大秦,他又能苟延残喘几年。”
  “这招用了太多遍,真没意思。”
  嬴曦嘴角勾起十分危险的弧度。
  每当皇帝谈国事时,由内而发的自信,反衬着他躯体方面的羸弱,令人触动。
  嬴曦知晓,只要多在南方逗留片刻,边境对朝廷的威胁就会多上几分。
  他上辈子吃过亏,正是死于边境入寇!
  弥漫长安的硝烟战火已在悄然酝酿。
  皇帝毫不犹豫地做决定道:“朕要进军立刻平叛,不惜任何代价打开临川。”
  圣旨已下,难以阻挡。
  军士唯有让开一条道路。
  但至于该怎么支援,具体作战方略,嬴曦没有谢千里谙熟,还要倚重谢千里。
  昨晚嬴曦想到两人前世的结局,感到了恐惧,可谢千里对他发的那番誓言,嬴曦很受用。
  至少他直到现在……愿意相信驹儿。
  嬴曦下旨:“军队听谢卿安排,组织救援前线。”又询问谢千里道:“该怎么行动,谢卿跟大伙儿说说。”
  谢千里略作思考,龙武军士兵递来作战地图。
  但地图早已印在谢千里脑海里,昨夜从营帐里出来,谢千里怀有心事,沉甸甸睡不着,所以为转移注意力,他思索公务。
  谢千里道:“臣认为可以沿抚河北上,切断敌军兵线。截杀徐有义,南征军强攻临川城。”
  这也算是个围点打援的战术,水路压制兵线,陆路进攻敌城,可行。
  只嬴曦想了想,问道:“谢萌身在前线,沿河截击敌军,谁来率领水战?”
  “臣能。”谢千里郑重道。
  连清眉心乱跳,立刻道:“将军……您——”
  刹那间感到一股滔天的压迫感。犹如被扼住脖子,连清哑然,急忙止住话头。


第89章 临川船战
  从广陵调遣船只北上不难,广陵本也有自己的水师。
  船只集结,大小近百艘。
  帝王的龙船就停在广陵,一并从征。
  船入抚河,抚河是临川附近水域的支脉,幅面横宽近两里。
  初夏雨天,雨水形成一层蒙蒙雨幕,这是偷渡抚河的天赐良机。
  船队共分有三层。
  最外层是又扁又窄的冲锋船,船上载着轻甲士兵。
  里层战船体量较大,船体开有箭口,也都属于快船。谢千里指挥的主船就是这种快船,快船悬挂有巨幅龙旗,甲板站着身穿银甲,配银白麒麟披风的男人,重武器游龙锷寒光闪闪。
  最内层才是帝王的龙船,龙船只做观战用。
  若水面没有战事,龙船将载着皇帝登陆,共同包抄临川。
  倘若水上遭遇敌兵开战,龙船停在最后,船内安排有龙武军重兵,方便随时带皇帝撤退。
  雨水沿华盖落下,连清扶刀站在皇帝身侧。
  永王则是坐在皇帝旁边,浪荡子永王剥着瓜子,与谢千里的鹰隼,谁也看谁不顺眼。
  “咕咕咕,来,就是不给你吃。孤就给你看看。”永王调皮。
  “唳——”鹰隼气的乱叫,拱嬴曦讨要公道。
  连清习惯性吓得哆嗦。
  “连清。”皇帝发话了。
  “末将在!”
  皇帝淡淡的垂眸,发梢睫毛润着雨珠:“朕刚才让谢卿率领船队时,你有话要讲?”
  连清摸了摸鼻子:“没有。”
  帝王半信半疑。连清遂赶紧转移话题,道:“陛下,臣给您讲讲这叛军的徐有义吧。”
  皇帝热衷于国事。连女刺客嘴里的情报都要套,更遑论对面战将的信息。
  “你说。”
  “李义隆初在扬州田间起事,姓徐的是他同乡,儿时家里比李义隆还穷。受过李义隆的一饭之恩,给他卖命到现在。”
  “有回官府围剿李贼,徐有义把马让给了李贼,自己孤身殿后,瞎了只眼,杀翻上百人,最后浑身是血跳江还活了下来。”
  “此人深得李贼信任,在新都是李贼的随身护卫,李贼器重他,定为了二十四将星之首。”
  嬴曦摇头淡淡道:“不好听。到底不如正经官职威武,但这人是个义士,他知恩图报,有情有义,人不愧其名。”
  “他以前不叫徐有义,而是徐有衣。”
  “李义隆也不叫李义隆,本名是李一垄。”连清绘声绘色地说,尽量让皇帝莫做他想,略带笑容道,“名字都是他们后改的,觉得本名土气。”
  连清把这事儿当笑话,博皇帝一乐。
  但皇帝却因此沉默,感慨万千:“一垄田,有饭吃。一件衣,身上暖。到底是大秦对不住百姓在先,无怪乎他们起兵造反。”
  把笑话这样解读,连清泛起心酸。
  可是连清又清醒道:“对不起他们的是曾经的朝廷,不是现在的陛下!陛下已招安多次,这些人野心勃勃,不肯再安于生产。”
  “陛下过得节俭,新都王宫却供着几十个娘娘。”连清坚决道,“末将不觉得现在的他们可怜!”
  永王横了连清一眼。
  恶犬不在,却留下小狗邀宠。可气。
  嬴曦这才被逗得轻笑,抬起清冷的眉眼,缓声道:“你越发像谢卿了。”
  “谢陛下夸奖!”
  英国公威震江北,有谁不想像谢千里呢?
  故而连清身躯挺得更直。
  此时雨幕里面,一道微弱的红光,从远处水面窜上灰蒙蒙的苍天。
  那道光弧绮丽诡异,像在天地之间,凭空拉出条漫长的红线,那样子格外壮观,却也让人不明所以,既像也不像自然现象。
  永王停下了剥瓜子的手。
  他刀让谢千里缴了,不爽地打量四周,打算踅摸个士兵夺把刀来。
  而船上龙武军的疑惑不过瞬息。
  接着连清扬首,突然大喊:“——备战!!!”
  ***
  江雾蒙蒙的那一头,极目远望,已然若有若无地呈现出敌方船队如山般的剪影。
  江面到处吹响号角。
  刀出鞘,弓箭上弦!
  此前朝廷估计的最佳情况,是偷渡过抚河登岸伏击徐有义,然而事与愿违。
  偷渡立刻变成了强渡!
  主船打起旗语,江面有雾,看不清对方虚实,先锋船两艘深入试探。
  两船迅速摇桨,鼓着船帆靠近。见敌船船只列成战队,在江面一字排开。
  先锋船向主船发出讯号!
  先锋船还未来得及返航,已与敌船瞭望船遇上,双方短兵相接,水面飞箭如雨,各自发现遇上强手。两支人手就这样打了起来。
  龙武军的船员先跳上敌船,战力强悍,军刀飞快。
  瞭望船划船的士兵被砍入水中。南方士兵水性过人,那些兵士中刀落水之后咬着牙,来到了船沿临死前用力拉拽龙武军兵士脚腕,将人带进水里。
  两船周围溅起水花,不多时双方船员皆全殒身,船体周围水色血红,又被大雨哗哗啦啦打散。
  雨幕另一头,徐有义独眼观望战局,船板摇晃,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大刀刀柄。
  他这支队伍来自新都,是大哥手下最强悍的军队。
  大哥在江南举事十年,不是没让朝廷军讨伐过,他们曾揍翻过元泰帝派来的水师,在江南啸聚好不痛快。可这回竟让年轻的嬴曦,打得几乎要在新都门口被包围。
  大哥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而他既然发现了敌军举动,索性放手一搏,在这场仗,狠狠咬下小皇帝一块肉来!!!
  徐有义悍然拔刀,将刀尖扎进甲板,不知为何竟隔着江雾,看见了幼年受冻挨饿晕倒,险些死在大哥家田地里的自己。
  税赋沉重,百姓遭殃,胃痛到极致,人就会觉得冷,种好的粮食运往朝廷。
  徐有义独眼跳了跳,狠狠抿嘴——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徐将军,”副将在后大声禀报,“临川开战了!庐江也打了起来!江北军早知会跟我军遭遇,那姓谢的想拖住您!”
  徐有义大笑。
  雨水沿他侧颊流淌,这个四十多岁汉子,远望重重船阵,豪阔道:“兄弟们!战船冲锋!”
  “翻天均田!翻天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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