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帝王有所犹豫。
  谢千里刚松了口气。
  可是他竟被嬴曦抬眸轻飘飘横了一眼!怨怼他坏事吗?
  军需官竟以为谢将军跟他唱双簧,配合说:“将军您高风亮节,但是花灵姑娘独自住在您营帐,底下兄弟们恐怕不清楚,还以为您也在,女子的名节为重。”
  嬴荡不高兴了。
  要照这么说,住皇兄帐子里,无所谓名节,直接给名分呗!
  嬴荡敲了敲桌子,想拆穿对面这货邀宠的心思,小嫂子真送上门来,他可不要小嫂子。
  然而打击恶犬机会难得,打击完恶犬,他也可以再进帐打扰皇兄。
  永王眼含贼光,嘻嘻地搅浑水:“谢将军想请佳人进帐,可是对花灵姑娘有意思?”
  夜风骤起,烛火又是一跳!
  谢千里冷声澄清:“臣绝无此意,请殿下慎言。”
  “但如果让臣安排,”谢千里郑重其事,“臣要为龙体无恙负责,闲杂人等不得进帐。”
  “冲你这话,祝你这辈子娶不上妻。”永王诅咒。
  花灵一会儿被当成未来皇妃,被捧得老高。
  一会儿又成了闲杂人等,连个住的地方都难找。
  花灵提起裙摆,隔着案台跪在皇帝跟前。小脸埋于阴影,火光映得整张脸庞红透了。
  她就这么低着头。羽扇般两道睫毛,挂上几颗亮晶晶的水珠。
  看不清她视线,但能感到她的委屈。
  花灵懂事地克制,贝齿紧咬下唇。双袖交叠,人如蝴蝶颤抖。
  座上嬴曦问道:“朕既然救你。尊重你的心意,你要去哪处,就住在哪里。”
  座下花灵向嬴曦深深拜倒。
  女子抬起眼帘,与帝王目光相触,眼波如桃花蘸水,面对嬴曦时笑容幅度不大地绽开,既真诚而且含蓄。
  “帝王龙章凤姿,于我有救命之恩,民女愿竭尽所能以报,任由陛下安排。”
  那般话语是再温柔不过的暗示。
  当一个颜色绝伦的女子,对男人说:“我感激你,崇拜你,你可以随意对待我。”
  谁能听不出其中旖旎的隐含意?
  更何况皇帝确实还有绵延龙嗣的必要,刚才已知晓李贼居心,此事势在必行。
  谢千里悬着的心,渐渐地紧缩,缩成一粒如豆。
  积压感令他窒息,他像茫然的小舟,将全副心神聚焦在嬴曦的唇齿。
  他等待着那个答案,也唯独只有等待,也许永王还会对嬴曦的妃子暗起杀意,他不可以。
  谢千里毫无阻挠的立场,道德感太高,竟什么都不能做。
  军需官大气儿也不敢喘。
  嬴曦:“朕明白了。”
  嬴曦淡淡道:“花灵姑娘留在朕这儿,尔等出去。军需官准备沐浴的用具。”
  “……”
  如果这句话让远在长安的老臣们听见,恐怕要当场奔向大秦祖庙,哭着喊着感激苍天有眼朝廷后继有人,皇帝终于肯纳妃了云云。
  但帐子里很静,犹如死寂。
  帐内众人各怀心事,却都不能抗旨,无人能对抗如今嬴曦的威权。多余人等退出去。
  守门士兵知趣地把帐帘放下。
  帘帐外。
  永王既然决定深夜要来弄走花灵,这会儿去哪儿暂休,也就无所谓了。
  永王挑了挑眉眼,却不把计划透露,恶劣地猛拍谢千里肩膀,他努嘴逗道:“伪君子,你杵在门口作甚?莫非还没开过荤,想跟我哥学两手么?”
  谢千里拨开那只手。
  永王占不到身手方面的便宜。
  可永王知道他很煎熬,扬了扬手,涎皮赖脸咧嘴:“恶犬,嘬嘬嘬。”
  永王遥遥远去。
  帘幕隔绝了帐内帐外。
  帐子里,飘出嬴曦一道轻声:“起来,朕搀你起。”
  “谢皇上。”花灵银铃似的浅笑。
  谢千里在帘帐外听得真切。
  他的身躯在帘外红毯投出孤兀的人影,他回头转身,只见龙帐透出一线明亮的帘缝。帘内帘外恍然两重世界,哪怕相隔只有薄薄一层。
  谢千里唇片张了张。
  四肢百骸早已灌满铅水,滞重感让他难以动弹。
  可帐外两名士兵却在对他憨笑,像总算见到谢将军稍有人情的一面,压低了嗓音,大着胆子起哄。
  “将军想听房,属下给您搬个凳?”
  “去去去,你别出声,惊着佳人跟陛下温存,陛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两人体贴地让出最好的位置。龙帐此时完全直面谢千里。
  而他站在帐外,瞳孔映入帘缝的光,像两根扎进他身体锐利的刺。
  他听不清他属下们在作甚。
  至今仍抱守着不可能的爱慕,意中人却要与别人欢好。
  ——可为何还要站在这儿?
  为何不肯走。
  为何躯体到处是僵硬的……
  难道还要继续听下去,让现实狠狠甩自己巴掌吗?
  痴念成狂,骄傲碎了满地!
  可他仍无法自拔,将一切的一切都凝聚于帐帘间的些微空隙,
  如果嬴曦未来真有妻室,他也将从此只有在帘缝里,仰望着他的月亮。望着那对他只有几分君臣情分的帝王。
  帐内轰然。
  刹那间巨响划破夜幕,两名士兵纷纷醒神。
  士兵不敢擅闯,急忙禀报:“谢将军,有动静!”
  “好像是,是打斗声…!?”
  谢千里一把扯开帘帐!
  光从帐子里面透出。
  帘帐内,嬴曦仪容齐整,人已闪到了一边。
  花灵杏眼凌厉,神色不复娇美,她看似柔若无骨的右手,居然掏穿了挂着军议地图的数寸的木板,手掌被卡在里面。
  花灵寒声道:“昏君!还我哥哥性命!”
  ***
  “护驾!护驾!”
  “保护皇上!”
  花灵手从地图之后的木板抽出,木板发出断裂轰鸣。
  若是寻常女子手上怕是早已布满血迹,花灵却连神色都未改变,接第二掌。
  但是皇帝脱身,站在了圈外,而帝王的护卫已经赶来,不止是原来站门口的那两个。
  见到谢千里,花灵诧异万分,竟不知这将军已经忠心到,连帝王房事也要在外面守着的地步?
  花灵第二掌去势已定,被谢千里截住,于半空中交汇,营帐爆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花灵只觉满身血脉就要炸开,谢千里足跟陷进营帐地面半寸!
  他不动声色挡道:“带陛下走。”
  两名龙武军立刻挡在皇帝跟前,护送皇帝离开营帐。
  花灵嘴角勾了勾,呕出口血。溅落地面一串血迹。
  交手时方才彻底了解,这只朝廷鹰犬刚刚对永王何其留手,此刻爆发出满身锐气,也许方才谢千里对她还留有几分客气,如今看自己已像个死人了。
  花灵咬牙:“让开——”她退了半步,右手擎起用膳时就着的案台,抡起案台向前突破。
  那案台得有上百斤,不比游龙锷轻,花灵将它舞起来嗡嗡挂风。
  两名龙武军看傻了眼!
  营帐里凡是能触及到战圈所有器物,全都被弹开。支撑营帐的龙骨纷纷断裂!
  大帐轰然垮塌。
  那声音惊天动地。
  难怪这女子胆敢手无寸铁行刺,原是天赋异禀的高手,拥有一身恐怖力道。
  更多龙武军围绕龙帐,弓箭密密架起。帐篷布面蒙着正打斗的两人,帐篷向上破开。
  花灵与谢千里同时现身,各执案台一角。
  那质地坚硬的案台,半空中悬着,仿佛看不出它应有的重量,而发出不堪负荷的响声。
  世上功夫本就是一力降十会,众龙武军暗想,换上自己能不能在这场面多走几个回合。
  此时两人同时发力,案台崩碎!
  破碎的木块向四周激射。
  顿时失去发力点,花灵脚底已经没了稳当。
  “活捉她。”
  龙武军围绕花灵,递出手臂粗的绳索。道道绳索穿插,在花灵四周,蛛网般缠成个大阵,士兵同时施力,将她死死困住!
  花灵这才在垓心完全不能动了。
  火把照夜,刀剑慑人。
  因为失去先机功亏一篑,花灵咬牙骂道:“狗皇帝!你过来!”
  “放肆,休得对陛下不敬!!!”皇贵妃人选变成刺客,龙武军自然不会客气。
  不过重活一世。嬴曦基本对辱骂他的话脱敏。
  他远隔人墙,平静地说:
  “李贼二十四谋臣中,确有人姓花,也许你所有信息都能对上,可是罪臣之女从新都孤身跑到临川,正好撞上朕的仪仗,纵使是真的朕也不信。”
  面对谢千里,嬴曦尚且怀着几分防备,更何况素未谋面的姑娘?
  他早把她当成刺客,早有防备,故而能先她一招。
  只是嬴曦装得太像了。
  花灵哑声道:“昏君!你方才消遣我吗!”
  消遣用得不对。
  嬴曦摇头:“朕想听新都城的情报。”
  花灵哑然。
  她为了博取嬴曦的信任,入戏也深,确实泄露了不少江南军的情况。
  至于李义隆的私事,那也确实是得有一些地位的新都人才能知晓。
  花灵因容貌过人,而向来备受追捧,她甚至对红尘间,凡夫俗子产生了鄙夷。
  怎知她所有隐秘的筹谋,竟在这个男人眼里如同看戏!
  江北的皇帝,何其冷酷凉薄。
  花灵大声道:
  “哥哥,小妹不能给你报仇,还要步你后尘,被这个狗皇帝千刀万剐。”
  “哥哥在黄泉路上走慢点儿,小妹要找到你,拉着手上奈何桥,来生还做一家人。”
  “你杀吧,狗皇帝!”
  花灵闭起眼睛。
  嬴曦觉得奇怪,听得不对劲,遂追问道:“你兄长何人?朕何时将他千刀万剐过?”
  花灵微微凝滞,才说出豪言壮语,慷慨赴死,却怎知对方居然不认。
  花灵更加愤怒道:“狗皇帝!你杀了人,敢做不敢当吗!”
  嬴曦:“朕杀的人太多了,并不知道要当哪个。”
  江北的皇帝回答平静,镇定得浑不似抵赖。
  最终使花灵由愤怒转为平静,临死也要跟他争这个理:“约莫在去年,就在你刚登基时,我哥提剑进京行刺。”
  “他广有名号,是威震江南的雷霆剑!”
  “他自此杳无信息,之后我听闻,他在长安被人擒住。”
  花灵杏眼扑簌下两行清泪,哭腔浓郁:“国主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皇帝既然还活着,兄长必定是被狗皇帝给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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