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江南敌船围过来了!
  嬴曦咬牙:“——他是朕的爱将。”
  爱人与爱将一字之差,但恋爱系统同样认可了嬴曦的反馈。
  强大的情绪能量注入甜统又作用于现实,在龙船与敌船之间,凭空掀起一道迅猛狂风。
  所有的雨珠顷刻改变了方向。
  浪潮掀翻小船,大风鼓满船帆,大小敌船如被鬼神驾驭,迫近龙船时全部都被远远吹散。
  这是江南叛军不知第多少次,恐惧地认为,嬴曦有沟通天地之力。
  “天,天子。”
  “天子啊……”
  另一边主船船上。
  徐有义命令初下攻击龙船,对方那个杀进敌船的男人,刹那间像爆发出武神般的强力。
  舍生忘死的打法使他浑身刀痕,却浑不知痛,他放弃重甲,放弃防御,迎着徐有义刀身向前,枪挑刀刃破了他空门,迎面捅了一枪!
  枪头穿过腹部,血水汩汩流出。徐有义让游龙锷贯穿,接着吐出口殷红的鲜血。
  他理解不了刚才的大风。
  难道天命仍在大秦?
  徐有义身体剧痛,视野慢慢变窄,对面是杀他的敌将,也是即将把他们江南朝廷,推翻的强敌。
  徐有义不甘道:“大哥……”
  从险些冻饿至死,到成为江南武将首位。
  徐有义眼前匆忙如电闪,划过他四十余年的经历,独眼放光,嘴唇狠狠勾起。
  “一饭之恩,以死相报。”
  “杀,杀啊!!!”
  徐有义大吼提气,游龙锷穿过腹膛,银色金属枪杆血痕交错,他撞向谢千里拔出匕首,刀尖刺进谢千里腹部两寸。
  血水溢出徐有义的指缝。
  鲜血流淌出谢千里的齿关。
  双方主将竟似同归于尽。
  继而敌将撒手,江南军溃败,江北龙武军围上敌船,谢千里闭起双眼,暂时失去了声息。
  ***
  临川城破!
  城内一片狼藉。
  郡守府被江北军占领,谢萌率领队伍迎接圣驾,双方配合默契夺城。
  临川北部水域潜藏有敌军几处水寨,谢萌请旨率军挑了,嬴曦应允。
  他从谢萌军帐里调拨了两名可靠的幕僚,暂时代他处理城中琐事。
  谢萌没多想。两个幕僚却快要吓死了,皇帝与他们之间隔着多少层级,这能轻易拿主意?
  入城后,皇帝只在郡守府前堂待了片晌。
  事务交派出去,他阔步到郡首府后堂。连咳带喘,他狠狠压了压火,站在后堂卧室门外。
  夏雨暂息。
  “陛陛陛!陛下止步啊……”连清双臂张开挡住卧房。
  “滚。”
  连清魂都要吓没了。
  自从谢将军冲阵枪挑了徐有义,整个朝廷军都在传这场水战。谢将军不仅给江北的水战能力大大长脸,更添战胜江南将星的战绩,荣膺天下第一猛将,眼下龙武军全都在吹。
  那敌营是一般人敢闯的?
  谢将军敢啊,从军生涯还闯过两回。
  连清觉得谢将军厉害极了,光荣负伤,战胜而归,可皇帝显然很不高兴,甚至没见过皇帝发这样的脾气。简直……
  简直让连清有种,皇帝要进去手起刀落,趁着谢将军负伤,砍了这天下第一猛将的意味。
  连清再度跪道:“郎中刚处理完,屋内有碍观瞻,请陛下留步。”
  皇帝伸手将连清拨开。
  头一回,连清踉踉跄跄,没想到皇上也能有这么大力气。他实在不敢再拦了,莫名替谢将军打颤,灰溜溜给两人关上了门。
  屋里全是药味!
  再浓的药味盖不住血腥气。
  嬴曦更加凝重,进里屋掀帘,可却又在接下来,看见谢千里赤膊对着他。面皮微微发紧。
  “你——”
  他的肌肉块垒分明,毫无征兆映入嬴曦视野。
  身上刀伤纵横,血肉撕裂令人恐惧。
  腹部有道伤,已经给绷带缠住,缠了许多圈,但绷带底下依然渗出浅浅的红,是血。
  谢千里半靠在床头,深麦色的皮肤泛起层浓郁的苍白。原本晶亮的眼睛,半睁不睁的,反应也比以往慢了几拍。
  “陛下……”他见到嬴曦,微闭着的眼睛,扩大了几分。
  他放缓了语速,竭力想要拉过被子,把身上伤口盖住,可他这小小的动作,却让他伤口痛得更加厉害。
  嬴曦的火气被浇下去五分,面容不再严厉,走近了几步。
  谢千里无故地有了几分鲜活气,嘴角上抬,气音断续:“陛下万安……请恕,臣……无法下来……见驾。”
  “臣……”
  失血过多让他迟钝。缓慢开合眼睛,再用那双眼睛凝视嬴曦,却并不能说出什么具体的话,像是只巨大的,因受伤而笨重的动物。
  谢千里仍然坚持朝嬴曦的方向,倾了倾身子。也不知是想行礼,还是怎的。
  嬴曦再被浇下去两分怒火,再接近些,叹了口气。
  “别动。”


第91章 我的明月
  嬴曦不让动,谢千里手指微僵。
  仍然保持着那个探身拽被子的姿势,整个人凝住了。
  这个不让动并非一动不动,只是不希望他乱动,谢千里的解读却使得屋里情况变得滑稽,而他整个人又显出几分呆气。
  嬴曦心上被毛茸茸的尾巴扫了下。
  也顾不得对方仪容整不整齐,坐在他床头。
  心脏变得很沉,因为距离越近,伤口全貌就更加明晰,谢千里旧伤叠上新伤口,他发起的战事在不断摧残着另一条鲜活的生命。
  嬴曦微微蹙眉:“靠床上。”
  谢千里缓慢地点头。躯体放松,照着做,目光中带着几分飘渺,与他平时眼神冷亮迥异。
  “臣……谢恩。”
  宫廷中那些客套话,有些几乎是固定的,该说就要照这样说。
  他免除了谢千里的叩首礼,准他躺床上见驾,当然对方需要感谢。
  嬴曦心里又是一揪,变成缓缓地皱眉:“不要说。”他本意是不必拘礼。
  可谢千里把嘴闭上了。不敢说话。
  嬴曦面色非常严肃,谢千里小心翼翼。然而默默在脑袋里运转出来个问题,嗓子还痛吗?
  谢千里并没有问。
  不让说话。
  把握着合乎规矩与失礼的平衡,他打量帝王,指了指卧房桌上的水杯。
  嬴曦原本兴师问罪而来,这会儿不知怎的,心中火气只余两三分,愤怒演变成一种他无法详细描述的情绪。他堵得很。
  皇帝板着面孔质问:“谢将军今年多大了?”
  谢千里没听明白,当前脑子转得也不快。
  他艰难地伸出手指比了个二,另一只手颤颤巍巍也比了个二,两只手同时升起。
  像两个钳子。
  谢将军变成了蟹将军。
  这样的反馈使嬴曦头一回感觉深深的无奈——至少今生处理国事时,他还从来没遇见过。
  嬴曦:“驹儿想气死朕么?”
  谢千里恍惚听到自己的乳名。露出苍白的浅笑,眼睛竟然亮了几分。
  嬴曦则被对方的笑容晃得心弦稍乱。
  也许是失血过多,脑子里也缺血,嬴曦竟感觉谢千里如今的样子,比平时那种规矩板正,更可爱一些。
  嬴曦再度压下关于犬类动物的联想,教训道:“十七岁那年,你做先锋官跟随你爹平叛,策马闯入敌营,朕尚且还能理解为年少轻狂、血气之勇。”
  “今年你二十二岁,十年后三十二,四十二,五十二……将军到老了也要这样现眼吗?”
  神思不太清楚,谢千里断断续续听见老,又听见现眼。他的心里咯噔两声,低垂着眼帘。
  犬类动物夹起尾巴。
  嬴曦命令他抬头正视问题:“看着朕。”
  谢千里挑起双目。
  正撞上嬴曦深灰色的眼睛。
  当一个人心思全部都缠在意中人身上时,谢千里只觉得自己哪儿都不够好。
  他确实比嬴曦年长,老了些。
  他因冲阵拼杀带来的那身伤,也很难看,犹如橘子皮般坑坑洼洼。他不是长安城里最受追捧的男子类型。
  谢千里哑声启唇:“臣……”
  “你罪该万死!”嬴曦厉声道。
  谢千里再度咯噔一声,虽然他仍保持抬头,但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剑眉星目向下撇。
  嬴曦训斥道:“轻率冒进,身为主将,却做出不稳重之事,一旦失败有可能导致全军无人指挥,这是罪一。”
  “判断失误,过于低估了朕,直接开启应急策略,这是罪二。”
  “隐瞒在先,从未向朕禀明,有欺君之嫌,此乃罪三。”
  “你这三条罪状,哪个都令人愤怒!”
  “更何况如果朕没命令龙船出水,配合你行动,你又该怎么全身而退?别告诉朕你打算死在那里!”
  嬴曦嗓音越拔越高。
  帝王越发严肃,他在这时思绪回拨,想到了刚刚获悉谢千里率船冲阵时,心头那股强烈的不安感。
  嬴曦眼前一闪而过的是曾经,与谢千里之间许多次,相救相处的记忆。
  “此人无罪,为何被关在芳兰殿?”
  “长安有家点心铺子,两文钱一块酥皮点心,酥皮清甜,馅心软糯,我带你去啊。”
  “小曦,是谁打了你。”
  “我送你逃出皇宫吧。”
  “陛下是否身体不适?”
  “喝水。”
  “……”
  ——臣会永远对陛下忠诚。
  话音的片段于谢千里在营帐中那番誓言落定,掷地有声,温温沉沉。
  嬴曦一双深灰色的眼帘,突然蒙上了浓郁的雾气。
  这是陪伴他十年的人。
  嬴曦的下唇轻颤,眼睛里,雾气越来越重。
  他暗暗调整了气息,喉咙又辣又痛。方才把强烈的情绪勉强收回,睫毛竟已凝聚了细细密密的水滴。
  他自是不能让谢千里看到皇帝失态的样子。假意揉了揉眼。
  他后怕因为不久前那场水战,这个跟自己有过千丝万缕羁绊的人,险些从此彻底消弭。
  嬴曦深深地恐惧。
  他这辈子,似乎不希望谢千里死。
  是对他惜才,还是珍惜曾经的友谊?
  嬴曦隐约心里犯了嘀咕,微微锁眉,但不耽误对眼燕山停前人警告:“驹儿,朕很生气。”
  谢千里神色慌乱。
  一个枪挑敌军主将的男人,他原本满身锐气,能令敌军退避三舍,大秦军中第一猛将,可却在皇帝跟前找不到任何凶悍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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