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陛下尚有我等军中猛将,以枪对斧,是拿长克短,谢——”
  砰!
  皇帝一锁眉,将车窗摔上了。
  窗内唯余皇帝沉闷的咳嗽声,窗户发出重响。
  连清在外面怔然,歪着头,粗眉高高挑起:“……”
  他有时真搞不明白,谢将军分明是帝王能舍身相救的爱将,但眼瞅陛下这态度,倒像对谢将军非常嫌弃。
  这也是爱将的特殊待遇?
  ***
  “陛下!”
  “末将接驾来迟,陛下恕罪,愿陛下万万岁!”
  车行新都城外,有个娃娃脸将领来迎。
  这位正是东线徐州军主将,嬴曦的私人班底。
  可追溯到龙武军改制时,皇帝物色了几个可塑之才,偷师谢家的练兵之道,其中就有他。
  此番嬴曦大胆启用,安排其到徐州领兵,破格提拔数级。
  谁能不感激帝王知遇之恩?
  “新都规模庞大,建在丘陵的高坡,此城天然比别处垫高了几分。形成易守难攻的地势。”
  陆鹤羽将皇帝请进观战台。
  观战台地势隐蔽,城池四周战鼓轰鸣,雨声如瀑,众将各列左右,嬴曦坐上龙椅。
  “诸位坐。”
  陆鹤羽不敢坐,娃娃脸肃然,站着向嬴曦介绍情况。
  此时正好见新都城门外有一员将领,率领兵士在城外激战。
  江北军把此人包围,两军如同两道对冲的乱流。
  而战阵内,那武将纵马驰骋穿梭,根本瞧不清对方形貌,唯独见雨水里,他手中有两道晃动的光影。
  “敌将名叫车成仁。天性嗜杀,力大无比。”陆鹤羽指道。
  光影正出自两把板斧。
  山丘之下,车成仁正与数名将军混战,他被围在正中,可包围圈却越来越稀疏。不断有连人带马被砍倒。
  嬴曦探身,手掌握紧宝座扶手圆润的龙头:“目前应战的是?”
  陆鹤羽凑上前,挤开连清悄声道:“末将不才,接手之后徐州军如今像铁桶似的,末将耍了个心眼,合围时,让荆州军先上。”
  “谢萌正在与敌恶战。”
  嬴曦凝了凝。
  他能听懂陆鹤羽的意思,那也正是培植他们的本意,他想要兵权。
  统御军队的绝对威信,不可以永远把持在谢氏手里。
  他不是元泰帝,能与谢家结成牢不可破的姻亲关系,驹儿早就说过不想娶自家皇妹。
  那么,削弱谢萌的荆州军,就等于强化了皇帝。
  陆鹤羽不愧为自己培养出来的亲信,猜他也像他。
  如果这是在前世,与谢家矛盾重重,嬴曦多半会默许。
  然而今生不同。
  嬴曦的唇线绷紧。
  皇权至高无上,映照这一路以来,作战热血忠心的两位谢家将军。
  谢萌每战身先士卒。
  谢千里为他单杀了徐有义。
  这让他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徘徊,眉心颤了颤。视野里最后浮现出驹儿黑润润的眼睛。
  嬴曦低声叹气:“朕知晓了。”
  陆鹤羽眼角上扬,放出锃亮的光。
  下一刻却被嬴曦揪住披风系带,拉过来冷厉地教训:“陆鹤羽,仗没打完你先窝里斗,这就是尔等久攻不下新都的原因?”
  陆鹤羽娃娃脸变色。
  嬴曦压低了嗓子,凛然杀意迸射出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当初谢稷之死险些毁了朕的名声,再死个谢萌,你要陷朕于何等不义!”
  陆鹤羽霎时脑海轰然。
  他只想邀宠,没做他想。
  陆鹤羽明知陛下对掌兵多年的谢氏深深忌惮,可明面上,陛下仍然厚待谢家。这真是皇帝独一无二的心机。
  君权与军权关系何其微妙。他肤浅了。
  陆鹤羽骇然:“末将这就支援谢萌将军!”
  话毕率徐州军扬起双刀出战。
  而观战台雨幕底下,一路跟随帝王浴血奋战的荆州军将领们,挂不住心事的脸上,这才稍微缓和了。
  压下去暗潮涌动,矛盾转向了外部。
  暴雨声混着更频急的战鼓,车成仁乱斧挥砍,又杀了一名将领。他带着的那些敌军士兵,也显示出完全胜过从前各仗的战力。
  有三五个朝廷军,才包围了个敌方小兵,但竟让敌方的小兵反杀,那小兵已被砍成个血人,救不活了,竭力返身面朝城内,踉跄着倒地阵亡。
  嬴曦表情严肃无比。
  突然兵士道:“报——车成仁再杀我军两名大将,谢萌将军负伤!”
  观战台下哗然。
  将军们跑出去迎接。
  担架将血淋淋的谢萌抬进观战台。
  谢萌外伤多处,犹在大骂:“狗日的谁让你们把老子抬回来的,那玩意儿眼看斧头都已卷刃了,怕他鸟甚,放下,把老子放下!”
  抬进来谢萌的小兵禀报道:“车成仁脑子有问题,一味只知杀人,谢萌将军中了两斧,陆将军赶来营救,仍在恶战。”
  陆鹤羽破格拔擢,极为年少。
  荆州军众将领纷纷道:“陛下,我等同去支援!”
  派系之争,霎时消弭。
  甜统感慨:“陛下,幸好您比这头鹿有远见。”
  格局是两世经历打开的,包括了今生的信任积累。
  嬴曦抿了抿唇,只分神一瞬,没心情跟甜统插科打诨。
  眼下关于车成仁的议论声响亮起来,对比了叛军将星之首:
  “徐有义能指挥军队作战,这车成仁就是个傻子。”
  “仗打到这一步,傻子也得重用,这傻子满身蛮力,那两把板斧得有上百斤。”
  “若论重武器,军中谁抵得过小谢将军,英国公率船直取徐有义,我等听得就大快人心!”
  甜统花痴:“呜呜呜呜大狼狗~”
  连清此时近前一步,命令在身,赶紧推荐:“启禀陛下,谢将军的伤势恢复大好,他说……”
  “陛下,敌军鸣金收兵了!”
  急促的锣声穿透暴雨,新都城门开启一线。
  车成仁拨马掉头收兵回撤。
  浓密的雨帘里,新都城仿佛庞大的巨兽,合眼闭上了巨口。
  顷刻间,城外已经听不见战斗声。
  唯有暴雨哗啦哗啦,冲刷着稠密的血污,因为城外地势更低,到处都是积水泥泞。
  嬴曦伴着雨声,思绪被缓缓拨动。
  他从地上的血想到谢千里身上的血,想起他腹部的伤口,出血透过纱布,想到谢千里还敢托连清向自己两次请战。
  并不觉得欣慰,反倒是心尖轻颤。
  对方每一次奋不顾身,都会让嬴曦感到很不适意。
  可武将不就是要用的吗?
  嬴曦只能理解为,爱刀又怕刀折断。
  皇帝掩饰得很好,平静道:“车成仁只是其中一名守将。眼下新都各城门难破,敌军战意盎然,甚至远胜双方初开战时,须找到其中根源。”
  “可如今新都城水泼不进。”有将领道,“我等也听说,李贼有位谋臣善于进献毒计,然而斥候探听情报总被发现,到底谁都没能进新都城里。”
  ——“那是你们蠢。”
  观战台外,倏然有副嗓音嬉笑。
  来者音色华丽,尾音上挑,声音煞是好听,然而语气极为欠揍。
  众将军禁不住怒目而视,可偏偏见到对方身份贵重,令人没法下手,也张不开骂他的嘴。
  永王散漫地走到皇帝跟前,他抬头凝着帝王,心脏在胸腔强烈地搏动,可他仍笑嘻嘻道:“臣弟请命刺探情报,皇兄让我去呗?”


第94章 永王出动
  永王浪荡之名远播四海。
  即便是荆、徐两州的将领,远隔千里都有所耳闻。
  比起永王前来捣乱,他主动要替帝王分忧,这才令人倍感怪异,观战台的将军们生怕他来火上浇油,各自不敢言声,但都变了脸色。
  连清想把永王用眼神推回长安去!
  这些怀疑的视线,永王并不在意。
  那天在书房分别,兄长得知前线溃败,立刻动身前往新都,把自己和他那些炽烈的渴望,毫不留情地抛到一边。
  永王彻底意识到,想让兄长离不开自己,只凭死缠烂打、水磨工夫无用,他还需要对大秦贡献出价值。
  否则在皇兄眼里,自己永远都是顽劣的弟弟,他对自己像哄小孩。
  有空才来哄。
  永王冷哼:“臣弟轻功上佳,师承众大内高手,也学了些谍报刺探工夫,还最擅长脱身,这点诸位想必都非常清楚。”
  “军中普通的斥候,身手必定不如本王,已经是军中大将的诸位,恐怕也自持身份,不肯深入敌营,所以本王亲自替皇兄分忧。”
  永王态度恶劣,得罪了所有人!
  在场的将军们愤怒无比:
  “殿下什么意思?”
  “我等各有军务,从未有不尽心报效朝廷之处!”
  嬴曦头疼欲裂,摆手道:“给他看座,不准胡闹。”
  军士搬过来座椅,设在帝王龙椅下首,还准备了茶水点心。
  永王并没入座,反倒因为那些酥皮点心,态度更加笃定道:“我愿立军令状!”
  军令状涉及生死。
  观战台一片肃然。
  众将军改为凝重地注视,这才意识到堂堂亲王殿下尊贵无比,他当真要去犯险。
  嬴曦想,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答应荡儿,就有轻看他的嫌疑。
  “朕再向你确认,你真要去做斥候?”
  “要去!”永王道,“臣弟要去给皇兄分忧。”
  兄弟俩有双同样的深灰色眼睛。
  嬴曦注视着那双眼睛发了直。
  荡儿是他看着长大的。
  他见过对方任性的样子、黏人的模样、偏执阴郁的样子,大部分的时候都很幼稚。
  唯独没见过,他认真请求执行任务的样子。
  少年多磨难。也许嬴荡真会被托付江山,荡儿不能成第二个元泰帝,他也该竖立声威。
  皇帝想。嬴曦点头道:“准奏。”
  但到底不放心弟弟,他给永王安排了两名斥候当副手,三人相互照应,见机行事潜入新都。
  这是兄长的厚待,永王暗中失笑。
  原来当他也能够贡献出足够的价值时,兄长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分出目光,对自己垂怜。
  永王带人去了。
  新都城外大雨未歇。
  乘着夜幕,永王在前,两名斥候在后,三人身穿仿制的叛军军服,呈品字形接近城墙。
  带来的这俩全是斥候营里的锐士,脾气性格都不错,肯听永王指挥。
  两名精锐边移动,边低声问他道:“殿下,再往前走就是敌军的哨探范围,不宜再妄动了,该怎么继续行事,请殿下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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