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嗓子疼就要多喝水。
  嬴曦接过水囊时,雨珠微凉,他心中流淌着一股温热。他打开水囊抿了口。水温刚刚好。
  嬴曦看不见自己唇边已然噙了笑。
  他此生大部分时光都活在算计里,包括车外这个男人,也属于他算计的对象,前几天他才刚敲打过谢千里。
  但偶尔受人照顾,嬴曦有如回到了从前。
  回到童年,回到芳兰殿受困时,回到更久远的郡王世子时期,他还被人千娇百宠的时候。
  嬴曦啜饮,轻轻道了声:“苦。”
  那水囊是皮质的,装了水肯定发苦。平时他喝习惯早已经感觉不出。谢千里一时无措,竟不小心办坏事,让小曦受委屈了。
  谢千里:“臣……”
  ——“打住,你又要说罪该万死了。”嬴曦带着几分笑意说。
  谢千里被截在唇边,默然不语。
  他一边驱马行路,一边用余光注意车里。
  车里面嬴曦捧着水壶,小口小口地抿着,安安静静,喝得认认真真,君临天下的帝王,在这一刻竟显出别样的乖巧。
  谢千里完全招架不住。
  嬴曦穿过自己的衣服,他们共用过水囊,战马、鹰隼、葡萄……每一枚承载记忆的碎片,都把嬴曦拼合成为,如今他生命中最无法割舍的模样。
  谢千里闭起眼睛。雨水沿脸颊滑落。
  嬴曦唤他:“喝完了。”
  谢千里伸手接过水囊,水囊在半空定住。
  他手臂悬着,见嬴曦凑上了车窗。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微弯成两道新月。
  他语气与平日下旨时略有不同,轻声夸道:“好驹儿。”
  “……”
  谢千里心中绽放出大团的烟花。
  每一颗火星都在闪烁,满心璀璨光华。
  他因激动而变得气息不稳,眸子亮了几倍,幸而雨雾天气看不真切,并没引起嬴曦注意。
  嬴曦不曾说过钟情自己。
  可嬴曦的表现,对谢千里无疑奏响了进军鼓。
  谢千里就像是对着悬崖喊话,从未奢望回应,而对面竟然渐渐传来了人声。
  如果不是单相思,小曦同样心悦自己。
  那么他心中的背德感,是否可以减轻几分?
  他压抑在心中的渴望,想要实现这场跨越家仇的君臣恋,是否真有可能?
  好驹儿。
  热血沸腾,烧得人快要炸开!
  谢千里拿走水囊,抖起缰绳赶紧远离了马车。
  “驾!”
  “将军,前头有山匪逼近!!!”
  ***
  雨幕中的旷野,连清一声大喊。
  就在皇帝仪仗的对面,平野的另一头,忽然窜出支十几人的强盗队伍。
  强盗们马速很快,正在追个狼狈逃命的女子,再近看竟是个身穿彩衣,打扮得温文柔婉的姑娘。
  姑娘抱着把伞,跑得慌乱。
  发饰边跑边掉,绣鞋沾满淤泥。
  彩衣女子一见前面有人忙喊:
  “救命啊!救命!”
  “有人抢劫了,他们要杀我,救命啊!”
  谢千里:“救下她,勿让人接近仪仗。”
  连清迅速称是:“第五小队跟我来!”
  五队的军士们纵马迎战。
  若干骑兵在连清的率领下,与强盗短兵相接。
  龙武军训练有素,并且装备精良,劫匪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
  山匪只跟龙武军打了几个回合。
  连清给了其中个山匪一刀,斩落马下,那土匪在地上滚了几滚。
  土匪惨呼道:“官……是官军!”
  官军的名头祭出,又有数名土匪不敌,十几人变成了几个人。
  那为首的眼见打不过,瞧见绵延于田野的队伍,立刻做决定喝道:“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活着的匪徒早就认清形势,拨马逃窜,跑得一个赛一个快。
  旷野里唯独只剩那个满身彩衣的姑娘,瘫坐在地。摊开的裙幅使她看起来像是朵明亮的大花。
  姑娘刚才摔了一跤,瘫坐着陷进泥里。
  她着低头,泥水浸透她的裙摆,女子沾得满身淤泥,一双绣鞋已完全变了颜色。
  那姑娘刚死里逃生,这才敢低头啜泣。
  连清他们是来救人的,人救下了,却没想到姑娘会哭。
  江南女子就连哭泣时,声音也都是软软糯糯羞羞怯怯的。
  龙武军的汉子们哪儿招架得住这个?
  故而连清下马,低头搓了搓手,他管理好表情清清嗓子:“嗯,姑娘,现在没事了,山匪全让我们给打跑了,你起来呗?”
  彩衣女子哭了一会儿,似乎总算感知自己到变得安全,这才缓慢收止了眼泪。
  她想从泥坑里起来,奈何做不到。
  刚刚狠狠摔了一跤,觉得她两腿都变得很无力。
  女子软糯的嗓音轻轻唤了声“官爷”,连清将刀柄递过去,帮那女孩起身。
  姑娘轻抬眉眼,那瞬间万籁俱静。
  女子的容貌引来龙武军一片沉寂。
  她面容雪白,跌倒时,脸上沾了点泥。
  那点泥水不仅没污浊了她的容色,反而使这个女孩更显得我见犹怜。
  她用扑朔的大眼睛凝视连清,轻柔的道了声“谢谢官爷”。
  她有些艰难地站起,对着连清福了福,似乎有满身香气沿着女子弥散开。
  那姑娘道:
  “小女子来自新都。”
  “国主与江北军作战整体失利,首府百姓惶惶不安,国主降罪下来,害了我家人性命,我只有一路向南逃跑,逃出国主统治范畴,我就能安全了……”
  “请官爷救救我,我初次离家,给我找条活路吧!”
  那女子刚起来又拜倒下去。
  连清听了个大概。紧紧握着手里的刀柄,掌心已沁了汗,若干头小鹿同时在他胸膛里乱撞,原来貌美真能让人呼吸不稳。
  仅存的最后的理智,让连清强行偏头,不再看那女子,默默在脑海对比着标杆。
  ——不如圣驾好看!!!
  可是当如何处置这姑娘?
  连清仔细打量。
  如果把她就这样放在野外,很有可能不出半个时辰,再追逐她的就不是山贼,是野狼、野猪……又有可能无缘无故就掉进另一个泥坑里。
  这,于心何忍?
  遇事不决得上报啊。连清无语。
  一行人就只能带着这十七八岁的姑娘,返回仪仗队伍。
  距离谢将军的白马和陛下的御车越来越近。
  那女子生得好看,一路经过,吸引了沿途不少视线,女子都乖巧羞怯的低着头。
  然而毕竟是生人。
  龙武军护驾责任艰巨,因此这女子才刚刚映入谢千里的视线,谢千里眉锋蹙起。
  龙武军军纪严格,抢夺民女乃是死罪。
  虽知连清想婚娶已久,近来一直仰慕江南女子,为这事触犯法度,到底不至于。
  “把人放了。”谢千里冷冷道。
  连情就知道自己得被冤枉,委屈说:
  “这也不是我抓的呀。”
  “这姑娘是江南叛军的官家小姐,从新都城跑出来的,我瞧他身份特殊,在外又无依无靠,带回来给您跟陛下裁决。”


第84章 照顾小曦
  御车停了,女子被带到车门跟前。
  到底是见过几分世面的官家女子,见到队伍龙旗招展,再见到龙武军白衣银甲,女子大概猜出这一队人的身份。
  车中人正是南下亲征的帝王。
  姑娘柔声见礼:“民女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
  车门关着,嬴曦并没见外人。
  皇帝隔着车门询问,嗓音悠悠缈缈传出:“你家人在新都任什么官职?为何逃离?”
  那女子于是又把刚才给连清说的话,再度向皇帝禀奏了一遍。
  只不过跟连清说话时,她刚刚惊魂甫定,故而言语间满是乞求。
  而现在终于脱险,她的话音更加婉转,带着种娇娇怯怯,每一个字都犹如珠玉。
  “小女子名唤花灵。”
  “民女的父亲,是国主的军师。”
  “国主手下有‘八大庭柱’‘十六谋臣’‘二十四颗将星’,共同组成了新都城的核心成员,家父正是这些谋臣其中之一。”
  这些若是官职,嬴曦只觉得不正规,听起来儿戏得有些像话本。
  但他也并不十分奇怪。
  李义隆这支队伍鱼龙混杂,无论官还是军,都没有多高的受教育水平,只能依托于耳熟能详的话本,编造些威风八面的职位,吸引更多人来参军。
  至于江南军内部贵族,封王名目也是各异,什么镇天王、通海王、彻地王等等,共有八大天王。
  “再加上江南军,新都城内现有人手,凑够了十万天兵。”
  她禀报条分缕析,不愧来自新都城内。
  虽然对李义隆军队早探查过情报,听城中人亲自描述,给人更真实直观的感觉。
  女子在车外跪了一会儿,脚像是累麻了,花灵柔弱的身躯细微颤抖。
  这动作幅度很小。
  由她做出来,观感如同蝴蝶轻颤。
  她用软糯的口吻对嬴曦道:“江北的陛下,我爹因为被其他谋臣构陷办事不力遭到毒手,家仆冒死护我逃出新都城,我自幼没怎么出过门,已经无路可走了……”
  “求陛下给我指条生路。”
  “求求陛下,让我活命。”
  此时连清的心尖儿都在哆嗦。
  也不止是连清。
  落难少女近在眼前,貌美动人的圣驾却难以常见,霎时间,若干道视线都不由集中于少女身上。
  连清则在心里跃跃欲试,花灵无家可归,而他又正值婚龄。
  连家家世清白,他爹健在,他娘事少,虽然在长安不算特别厉害的高门大户,但若是嫁给自己,必然能保证今生衣食无虞。
  对,他绝不纳妾!
  车厢传出阵细微的动静,咔哒一声。
  车门开了。
  车帘帘缝探出只素白皎洁的手,左手撩起明黄锦帘。
  皇帝于江南淡墨烟雨里现身,帝王一出车门,仪仗队伍所有军士在他跟前叩拜。
  方才还投向花灵的目光,转瞬间全部都整齐地看向地面。
  而唯独花灵此时貌似不经意抬起双眸,将皇帝收入眼里。
  “……”
  润着水的眼睛,瞳孔略微收缩。
  彩衣之下,她躯体不由地一瞬间僵硬。
  她没想到,扭转江山颓败,做事雷厉风行,朝廷的掌权者不仅年轻,而且貌美。
  容貌使他让人趋近,权力又使他变得遥远。
  这是种自带的矛盾,构成了嬴曦独特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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