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另一则是官员推荐,推荐子弟大部分来源于世家。
  江南军所占领这几座城池较为特殊。李贼科举选出的人,皇帝信不过。李贼为讨好百姓,将江南许多大户连根铲除,士族人才凋零。
  事急从权。皇帝开辟了第三种选法,从当地的秀才里委任,皇帝对他们进行了一番考察,被选中者直接做官。
  这也造成了朝廷军所过之处一道奇景。
  前头打仗,后头封赏。
  边打边封,哪个也不耽误。
  谢萌早已率领水军再度北上,大军先行一步,赶往临川。临川是座依山傍水的城邑。
  龙武军护送皇帝仪仗在后,仗已经打了过半,不必像刚出兵那时急如星火,皇帝为显示龙威也得摆摆排场,震慑未归降的叛军。
  队伍绵延两三里。
  行走在江南的山路,野外尽是梯田,茶树放眼翠绿。
  夏天不是采茶的旺季,近来适逢梅雨天气。
  天气潮湿,雨雾缠绕。
  对于大部分北方龙武军士兵来说,折磨死了。
  连清仰着头到处乱看,终于在茶园里看见几个侍弄茶树的女子。
  南方的女子比北方骨架要小,采茶女头上包着头巾,唱的是当地的民歌,南方人口音温软如莺莺呖呖,但唱得是什么?
  连清听不懂。
  茶园里歌声又甜又软,像从舌尖抵触牙齿,仿佛嘴张不开,那唇形是微笑唇。
  连清学了半天学不会,只能用舌头抵着门牙,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西塞塞塞……不落灰。”
  能勉强学习的,就只有前七个字,后面的发音能把人当场为难死。江北的武将们满脸茫然,不耽误听得入神。
  连清总在不该好奇的细节勤学好问。
  他挽起缰绳,凑到谢千里跟前,主将白衣银甲游龙锷,雄鹰威风,骏马雪白。
  连清厚着脸皮并辔,“将军求个指教呗。”
  “说。”
  “姑娘们唱得是什么?”
  谢千里神情微冷:“不知道。”
  总把你当和尚,可你偏没长个和尚样儿。
  连清并不甘心:“您帮忙问问呗。”
  “问谁?”
  连清没有说话,视线审慎地挪向马车。
  马车宽阔,四马并行,车厢粉刷的红漆,在朦胧烟雨中亦显得明亮,车头金饰夺目。
  当然能看懂连清的暗示——皇帝就是江南人。
  “不问,在休息。”谢将军拒绝。
  “不可能,”连清低声道,“用完午膳睡过了,刚还问军医要杂书看。人当然醒着。”
  “军医?”
  谢千里灵敏地捕捉了关键词。
  军医可是治病的,问军医要杂书,像是个理由。然而实际江北追着给他的密报都看不完。
  “知道了。”
  “哎,将军……”
  连清也没听他回个准话,到底给不给问?
  他之前误会了谢将军和皇上,以为他俩有事儿,结果竟是在擦药。他现在根本不敢乱想,唯恐自己又淫者见淫。
  旷野山歌绵软,斜风细雨如淡墨。
  谢千里提缰凑近主车。一只手轻叩车窗,与车并行。
  他挨近车厢微微轻身,摘下帽盔,以免盔沿的水珠滴进车里。
  那份细致也许谢千里并未觉得如何,连清倒是惊呆了。
  虽说他们将军正经是贵公子出身,但身在军营,哪里有几个太细致的!
  如此用心,不免让连清再动歪心思——难道君臣……也要这样吗?自己怎么不会这样?
  要么疑心两人的感情,要么质疑自己的忠诚。
  此时柔软的山歌也无法唤回连清的遐思。连清呆呆的。
  ***
  “兄长,臣弟给您提供的这个方子提神醒脑,疏肝行气。”
  “臣弟在药堂里给乔老守孝,临走前带出去不少他的医书,正好军医也有这几种药材。臣弟抓药配了个香包,您闻闻。”
  ——是永王。
  永王的嗓音,透着股伤势未愈的虚弱。
  车里不设座位,是榻。
  榻上一张矮几,兄弟俩相对而坐。矮几摆着清茶瓜果两本闲书,永王做的香囊。
  永王正把香囊凑近嬴曦的鼻端。
  香囊味道清苦,嬴曦轻嗅。
  他今日嗓子痛,最近没照顾好自己,还到处折腾,拿下广陵郡后身体情况不佳。
  草药味多少让他舒服。
  他让军医秘密给他开了药丸。
  “好闻吗?是不是感到神清气爽?”
  永王问道。
  现在永王已收敛了许多,答应了守孝,也确实没在广陵逛花楼。
  荡儿有进步就值得鼓励。
  嬴曦轻咳道:“很好。”
  嬴荡却不满足,缓慢将香囊凑到嬴曦鼻子底下,央求道:“兄长再闻闻,里面有味甘草,有奇香。”
  嬴曦只好深嗅了嗅。
  草木气息浓郁,起初并不能闻见什么特殊香气,那甘草的香气隐藏在后调,是温和舒缓的甜。
  嬴曦点头:“确实香。”
  话尾音节噙在口里,嬴曦的身体一僵。
  永王让他闻香囊时,手指正摩挲着他的腕骨。
  手腕处传来细密的麻痒。
  皇帝微微皱眉,不经意又咳了几声。
  永王却犹如君子坦荡荡,边跟皇帝继续谈香囊,边从腕骨摸到腕底,永王沉醉。
  皇帝不知,这是他弟弟早已改了战术。
  现在的永王对嬴曦怀着敬畏,但那份觊觎之心不减反增,只不过他不再来硬的。
  那就来软的。
  软磨硬泡,挨近占点便宜,直到哥哥丢盔弃甲,这他在行。
  永王本就是风月熟手。
  都表现的这么好了,兄长就没必要事事跟他较真了,温水煮青蛙,最后也能成。
  永王早已打定了主意。
  故而谢千里倏然探进马车,还没来及问皇帝是否身体不适,猝不及防就看到登徒子调戏兄长这样的一幕。
  谢千里呼吸顿时沉重了许多,立刻道:“陛下。”
  “谢卿有事?”
  嬴曦自然地抽走龙袖,坐回原位,香包放回案几。车厢里熏香香雾浮动。
  一见窗口冒出这个人,永王浑身明显紧了紧,他咬紧后槽牙。
  谢将军面无表情:“殿下是带孝之身,按说该枕土块寝茅草,不得有耳目之娱,乘车更不方便,殿下出来骑马。”
  “你——”
  他居然连个请字都没有。
  永王大怒蹦了起来!


第83章 再次雄竞
  永王快要气疯了,却并没有造次太久。
  嬴荡刚从榻上起来,带起的那阵风让嬴曦皱眉,继而低头掩袖咳嗽了几声。皇帝露出的眼神明显不悦,目光流露出对弟弟本性难移的担忧。
  “咳,咳咳……”
  惹兄长生气,这与永王的战术相悖。
  永王一下子就撤了火。
  嬴荡道:“知道了,孤下去!”
  下去两个字念得狠狠的,像能把谢千里咬死似的。
  永王表情不善打开车门。
  谢千里早已招手,让军士送斗笠和蓑衣:“穿好雨具,殿下有伤。”
  “……”好不是人。
  永王连卖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严实地套上了斗笠蓑衣。牙都快咬碎了,还有更气人的。
  谢千里在马背垂下眉眼,伸手不容置疑:“殿下缴械。”
  大白话就是我要你的刀。
  永王破口而出:“你他娘拿着鸡毛当令箭,有完没完?孤的刀是兄长赐的,你个外姓人凭什么收!”
  谢千里并不恼。他克制一切嚣张暴躁:“我奉旨约束殿下,勿对圣驾的命令不敬。交刀。”
  “兄长!”永王望向车里求救。
  其实嬴曦担心弟弟惹事,早想把他的刀收了。有人愿意替他唱这个白脸,他求之不得。
  嬴曦不发话。
  永王怒火蓄积,可终是没有找到谁给他撑腰,刚在哥哥那里建立起来的信任又不能打破。
  腰间摸出短刀。刀柄的鸽子血闪了闪。
  永王把刀递出去,故意耍坏:如果谢千里用力拔刀,刀鞘弹开,刀柄还攥在他的手里,非把姓谢的连人带马摔个趔趄。
  想到这幕场景,永王勾起抹冷笑。
  爽!
  可笑容却僵在脸上,永王抽了抽嘴角。
  敢情这个王八蛋纹丝不动,也不拿,摊开掌心专等自己往手上放。
  永王表情越发难看起来:哪来的这么大谱???
  可是僵持片刻,他却也只能照做。
  嬴荡压着火气,短刀搁在谢千里的右手,刀鞘与手掌相接触时,到底还是起了竞争之心!
  嬴荡欲从鞘内拔出短刀。
  刀身却在这时一转,刀柄稳稳握进了谢千里手中,嬴荡只抓住个刀鞘。
  他没法儿再抢了。
  因为一旦他再用力,谢千里一按刀柄,刀鞘弹开,摔出去丢人的就是自己。
  永王撒开手,短刀已别在谢千里腰间,嬴荡让人彻底缴了械。
  没什么语言能形容永王此时气愤的神色。
  这——条——恶——犬!!!
  嬴荡气呼呼上马归于仪仗队伍,边走边骂,没有好话,狗屁的长安城第一高手……呸,真他妈是好大一条恶犬。
  色胆包天的恶犬……
  给孤等着,迟早拔了你狗牙!
  然而嬴荡暗暗的咒骂没能引起任何人注意,马蹄声渐行渐远。
  雨声则是明显起来。
  车窗内,嬴曦抵着唇咳嗽了几下,对嬴荡刚才的行为摇头苦笑。
  车窗外谢千里被那声咳嗽牵动,更加确定了嬴曦的情况:“陛下不舒服?”
  “有些嗓子疼,是小事,朕喝点药丸应该能好。”
  可他认为的小事没让谢千里忽视。
  谢千里在车外打量,温声说:“茶解药性,服药不能饮茶。”
  “点心太干,龙眼上火,都不宜食用。”
  帝王随军向来把身体状况隐瞒,军士们粗枝大叶,车内准备的都是当地特产,至于皇帝能不能吃,他们并不知晓。
  “臣让人换下去。”谢千里说。
  这趟外出身边没有玉镜伺候,跟军士们比起来,他当然算精细的,如今谢千里指出来,嬴曦才发现确实过得有点儿糙。
  嬴曦心头泛起毛绒绒的痒,好像抱着只拱他的狗。
  嬴曦淡笑:“不必换,反而惹人注意。朕可以忍。”
  窗口却递进来一只手,手里攥着个表面沾着雨水的水囊。
  谢千里道:“是温水,臣还没喝过。”
  谢家节俭,谢千里爱惜器物,水囊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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