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鹰只服从于强者,蛮王目光从鹰挪到了人。
  来者身着锦绣公服,日光映照满身描金,宽袍广袖没备武器,可是步伐稳健,行止暴露出习武者的深厚根基,还有一双视线坚毅的黑色眼睛。
  来者臣服于帝王的靴前叩首,侧影鼻尖低垂。
  那只黑隼纵跃至嬴曦的跟前肃立。
  谢千里清楚道:“臣随招安使团远行归来,返程途中,拔除匪寨五座,铲除悍匪百余人,发现官匪勾结情况两处,已当场处决犯官。臣听闻圣驾在上林苑待客,前来觐见。陛下万安。”
  嬴曦淡声道:“平身吧。”
  “谢陛下。”
  谢千里起身,连人带鹰矗立在皇帝身侧,宛如在嬴曦身边矗立起崇山。鹰隼紧盯着蛮王。
  蛮王更加心惊胆战。
  回忆起刚才听见的话,当场处决犯官?
  自是不知道,嬴曦有授意招安使者便宜行事,蛮王越发觉得对面这个男人行事何其凶悍!
  玉镜配合笑道:“英国公辛苦啦,晌午陛下还安排奴才,英国公回京,明日单独召见,欲给英国公准备接风宴,英国公忠心耿耿,自己就来见陛下了。”
  默契地没提谢千里不宣而见的错误,玉镜竭力美化君臣感情。
  英国公谢府在大秦可是块金字招牌。
  蛮王见嬴曦与谢千里君臣同心,完全没有了生事的胆气,诚惶诚恐地向嬴曦辞行。
  嬴曦这才顺水推舟,比蛮王带来的贡品价值更高,赏赐给蛮王一些金银细软。
  盘桓于长安多日,蛮王这才见好就收,离开上林苑。
  那大黑塔般身影刚走,在嬴曦跟前,谢千里稍有轻松。
  并不知接风宴还有召见,只是为了向谢千里确认下一步行动方案,帝王要图南。
  谢千里暗中捏了捏袖子里的丹心石佩,嘴角上扬。
  他想把石头递出去,没琢磨好措辞,石头握在掌心,他轻轻吸气。
  嬴曦却近来总对他冷脸:“朕是否告知招安使者明日觐见,你来这儿耍威风?”
  谢千里怔住。
  想迫切地见他,因为坊间传闻他要给自己与花朝公主赐婚。
  在宜春宫门口并未守规矩擅闯,是听说那蛮王纠缠不休,唯恐蛮王出手伤人。
  谢千里自认为没太理亏。
  可他不知道嬴曦误以为,驱使谢千里对蛮王怀有敌意,是他对花朝公主有情意。
  嬴曦根本意识不到这就是介怀,表现出来的,是对谢千里这个人,哪儿都不满意,看到他就很不痛快。
  谢千里叩首:“臣知罪。可臣归途听见道风闻,关于赐婚一事……”
  他抬起眉眼,嬴曦深灰色眸光黯淡,不知触犯皇帝什么忌讳,立刻收起声音。
  嬴曦哑声道:“倘若花朝对你有意,下月吉日便赐。”
  谢千里慌了,提高声音:“这不合适!”
  慌乱也可被解读成迫切。
  数年前开始,嬴曦便知晓谢千里喜欢漂亮女子,心里无端像被巨石碾过,又痛又沉。
  帝王却微笑道:“你也确实到娶妻生子的年纪,谢府如今人丁稀少,当为谢府开枝散叶,谢卿当真等不及,最早月底。由朕亲自主婚,这是朕对你的恩典。”
  玉镜暗中摇头,警惕地退开了老远。
  宜春宫殿外君臣相对。
  一站一跪。
  那颗丹心石谢千里紧紧握在手里,硌得他掌骨几乎断裂!
  他自下而上仰视嬴曦,对方清冷矜贵,不惹凡尘,永远对他时而遥远,时而靠近。
  低头牙关咬紧,腮边肌肉跳动,胸膛几乎要炸开。
  嬴曦有没有长心?
  可嬴曦到底应该长什么心——嬴曦让他成亲错了吗!?
  任何一个垂怜臣子的帝王,都会去操心适婚臣子的亲事。
  嬴曦没错,更没有说错,尚主是莫大的荣耀,帝王主婚是最大的恩典。
  嬴曦反而在眷顾自己。
  明月又在照他了,强烈的苦楚流淌过每一根血脉。
  心肺间,酝酿出更加明晰的念头,谢千里想要大喊出来。
  ——我不需要这种眷顾。
  ——我喜欢……
  谢千里狠狠按下去,那个彻底违反伦常、大逆不道的念头,逐渐承认自己,走上了邪路。
  那不对!!!
  他喉咙轻颤,冷汗涔涔。
  心念传递不到嬴曦,沉默反而成为了默认。
  初夏午后日光强盛,更兼刚与蛮王遛了许久,晒得嬴曦头晕。
  皇帝被阳光晃得步伐踉跄,身子一斜。
  谢千里起身忙扶稳皇帝,袖子里当啷掉出了那枚丹心石佩。
  骨碌碌碌——
  皇帝才刚站稳,定睛瞧见块石头,那不会是谢千里的物件,他从来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
  可是他随身带着,石头是个心形,缀有明黄色流苏,必是皇族才可拥有。
  嬴曦眉梢轻颤:“花朝之物?”


第56章 我心匪石
  谢千里如今满心芜杂,却也知误会宜解不宜结,他当即按下思绪,捡起那枚丹心石佩,双手平举递到皇帝跟前。
  谢千里朗声道:“此非公主之物!这是臣归程时从河滩捡回来的鹅卵石,石头圆润可喜,未经雕琢就是此形态,臣请匠人把它稍加装饰,特地来献给陛下!”
  “献给……朕?”
  自从大秦国力回升以后,嬴曦不断收到各地运来的珍奇贡品。
  他不喜欢那些珍宝,可他们总是要送。
  唯独很少一部分人了解,能真正让他喜欢的东西,价值不必多高,需要颇有奇趣。
  嬴曦接过那枚丹心石佩。
  鹅卵石触感温润,表面尚有谢千里的体温,朱红色石块躺在嬴曦掌心,与肌肤雪色相映。
  明黄流苏柔软垂落,流苏穗子崭新崭新,石料打孔的地方,犹存有未擦拭干净的石粉。
  它确是新制的,谢千里并无欺骗。
  也确实只能是给自己的,因为近日花朝不在城中,早躲了那蛮王到郊外游玩。
  那块心形的石头,伴着石头上的温度,一点点熨帖进心口,抚平了嬴曦无端烦闷的思绪,使他轻微弯起深灰色的眉眼,食指挑起丹心石佩的绳环,将它整个儿挑起。
  那石头就在谢千里额前摇晃。
  谢千里抬头,只觉每根流苏穗子,都挠得他喉咙发干发紧。
  他深感羞愧,垂头不看。
  嬴曦却追问说:“你在外奔波,为何还给朕礼物?”
  谢千里在日光下狠狠烧灼着耳根!
  他耳尖发烫,喉咙哽动,勉强找到了借口:“这是丹心石。此番外出招安剿匪,百姓更加信任朝廷,江河日上,人心思定,大秦国运更加昌隆。陛下是圣明之君,臣愿做股肱之臣。”
  他似乎听见嬴曦一声轻笑。
  无论嬴曦信不信。
  话既出口,谢千里唯有继续硬着头皮,声音逐渐沉稳:“以上是其一,其二……”
  “还有其二?”嬴曦问。
  谢千里道:“朝廷局势仍不容乐观,李义隆割据扬州各郡,北部平叛,他也在发展势力。更遑论匈奴南蛮等边陲各国,向来对我朝虎视眈眈。”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这是前人振聋发聩的言语,臣虽不才,也愿效仿先贤英烈。”
  “臣不愿成家,不想有这份牵绊。”
  他没有忍住抬眸觑了眼嬴曦,视线触及对方白皙的下颏,轮廓清晰,柔和而精致,宛如玉雕般细腻。
  他像被烫着了似的,目光停留在嬴曦微红薄唇,点到即止。
  心跳犹如擂鼓。
  他却合眼回答:“臣不爱花朝公主,没有心悦之人。臣愿马革裹尸死于战场,万望陛下收下臣这颗丹心。”
  丹心石佩,我心匪石,碧血丹心。
  用丹心石来表明臣子的忠诚,谢千里更加惭愧,可明面上却把心思掩饰得几乎完美无缺。
  嬴曦自然觉察不出什么。
  谢千里特地过来坦诚相告,说自己既无心上人,也不想娶花朝公主,愿意给朝廷做事,嬴曦当然高兴,甚至心绪舒畅了许多分。
  嬴曦长叹道:“谢卿,朕定不勉强。起来吧。”
  谢千里也松了口气。
  站起身与鹰隼一并从低到高,匆匆看到嬴曦嘴角噙着一抹笑,他又被那道笑容反复击中,强行命令自己去看花丛树丛,可是太过失礼,他在帝王跟前,竟敢心不在焉。
  果然被嬴曦注意到:“有刺客?”
  “并无刺客。”
  “那为何看树丛?”
  他被嬴曦追问得落魄,蓦然间,只恨没长八百个脑袋,实在难以应对,太过敏锐的嬴曦。
  他连毛孔都在打颤,这上林苑要命,委实半刻都待不下去了!
  谢千里只得真假参半地应答:“‘牡丹临谢,春意渐阑’,陛下致信命令臣早早回京,臣没做到,初夏才返回长安,故而看到只有叶子的牡丹树丛,臣向陛下请罪。”谢千里拱手。
  嬴曦明显露出疑惑神情:“你在说什么……”
  他何时写过这种话?
  而谢千里正在为走偏了的人生轨迹惆怅,又哪有心情追究书信?
  两边消息互通有无,嬴曦冰雪聪明,想了想,就能明白大半。嘴角缓缓勾起。
  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暂时按下找恋爱系统算账的冲动,改为秋后算账。
  嬴曦招手唤过来玉镜:“玉镜。”
  “奴才在!”
  玉镜从老远小跑过来,小心打量帝王与将军,见皇帝手里把玩着个石头坠子,将军依然恭恭敬敬,看不出什么端倪:“陛下有何吩咐?”
  “朕说让你准备宴席,就传在此地,留谢卿用晚膳。”
  “是。”
  谢千里怔住了。
  可怜他早想落荒而逃,话到嘴边的告辞截住。
  他被生拉硬拽回风暴核心,还要继续再在宴会上,拷问自己已经脆弱到不成样子的灵魂。
  ***
  宗正寺。
  傍晚的地牢潮湿而闷热,牢房环境半明半暗,犹如介于红尘地府之间。
  能被关进这里的宗室子弟,基本犯了大罪,从此必然失去圣眷。所以狱卒们下手生猛,到处惨叫连连。
  唯独天字二号牢房不同。
  牢房里有张板床,但那板床现在竖着,永王嬴荡从胸到腹被绑在床上。永王大模大样。
  负责看守的两名狱卒,正在永王跟前伺候,替这位爷活动胳膊腿。
  “王爷,您还觉得后背僵硬?”
  “王爷这腿没肿,奴才照顾着呢,您现在感觉舒服?”
  “舒服个屁!你他娘的是花魁吗?”永王道,那副华丽的嗓音,高调得与牢房格格不入,换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宗正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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