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情动时,脑海就有不该看到的身影,他不敢让那影子越发清晰,唯有死死压抑。
  幸好这时进了厢房。
  裴九娘子的专属房间还算雅致,隔音尚可,谢千里略微松了口气,在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此时唯有小猧子胆敢近前,裴九娘子则以为要主持一场军事会议了。
  好在行首毕竟是行首,见多识广,哪样的客人都能上手。
  裴九娘子端起一壶玫瑰露凑近斟满,花香浓郁,脂粉香气浮动:“敢问公子怎么称呼?这里既然只有你我,还望公子放松些,否则该吓着奴家了。”
  “我姓……”谢字并没出口,尾音转成个曦,化名毫无水准。
  裴九娘子唤道:“郗公子好。”
  谢千里轻轻叹了口气。
  自是要掰正身上的劣习,谢千里接过玫瑰露,那是较低度数的酒,恩客多饮不醉,楼中的姑娘也可畅饮。
  他举起杯盏仰脖吞了,裴九娘子再倒,越倒越饮,谢千里当即喝完了整壶玫瑰露,神态反而更加凝重,毫无寻常男子饮酒之后话多,抑或是举止轻浮。
  这样怪异的客人俨然引起裴九娘子好奇,对他品行起了敬重。这郎君为何要进花楼?
  裴九娘子暗中失笑,越发想尝尝这郎君的滋味,他已喝下整壶玫瑰露,里头加过料,纵使大罗神仙难逃情网。
  裴九娘子故而不很着急,一点点,瞧那客人落入彀中。
  “郎君。”
  “郎君呀。”
  不多时,裴九娘子的声音像隔着层雾,身形变得影影绰绰起来。
  谢千里想,他按说不该喝醉,可他确实起了类似酒醉般的反应,他那点漆似的眼睛眸光变得暗沉,尽管还能保持端坐姿态,谢千里感到恍惚,继而下腹灼热。
  膝盖一沉。
  那裴九娘子已然瞅准机会坐在他腿上,引来谢千里突然哆嗦,肩膀轻微地颤抖:“下去。”
  行首怎可能放弃这单买卖?
  男人越抗拒,她越知他招架不住,她观察谢千里前额浮汗,喉结滚动,深知那整壶玫瑰露的药力正在这人体内大肆挥洒。
  裴九娘子火上浇油:“郗郎,奴家这里是温柔乡销金窟,您个花了银两,奴家就要服侍您到心满意足。”
  她的手捏在谢千里的肩膀,突然被男人公服之下强悍的体格所震慑,立刻像触电似的。
  裴九娘子一时胆寒,但又升腾起驯服猛兽的快感。
  她探究地在他肩膀轻轻按揉,他牙关越咬越紧。
  裴九娘子嗤笑:“郗郎,这儿就是爷们儿释放野性的地方,你为何来此?难道还是专门考验自己的不成?”
  是啊,为何来此呢……
  谢千里无比艰难地想:下午他意识到,自己对嬴曦起了不该有的觊觎心思。
  念头刚一冒出,逐渐明朗,烫得他及时收止,顷刻间满心狼藉。
  他唯恐这份歹意暴露给嬴曦,使得嬴曦戒备疏远,或者暗中将他当成个异类看待。
  这念头不对。
  他试着登上花楼,想要重归正途。
  谢千里低头扯出苦笑,朝裴九娘子伸手。
  那只手刚劲有力,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裴九娘子心生欢喜,勾起嘴角继续哄诱。
  可是那只手颤抖着靠近,又痛苦地收止,纵使男人指端在颤,早被药效烧灼得变了脸色,却仍然肢体与她保持了距离,甚至硬扛住整壶媚药的药力,手掌在她跟前刹然收止。
  裴九娘子怔然。
  她坐在他腿上,已不由起了身。
  而谢千里哑声道:“我想独自安静片刻,给我壶清水。你歇息吧。”
  裴九娘子:“……”
  好长一阵沉默。
  要不是行首经验丰富,判断出这个男人在忍,非得以为他不行!
  身为玉楼春魁首,竟被男人撵出绣房,虽然他足够客气,裴九娘子心中也颇不是滋味,暗中白眼一翻,然而就在眼神乱瞟的时候,她看见男人腕子系着根棕褐色长发,细细软软的。
  裴九娘子心头触动。
  久经风月的花魁娘子,当然能猜出这头发是男子心上人的。
  他必定有个倾慕而不能厮守的存在,她想,他是来花楼忘记对方的,却终未能做到割舍。
  裴九娘子哪里还敢生气?
  见惯了逢场作戏,原来这世上也有用情至深,已臻坐怀不乱的男子,可敬若斯。
  ***
  冰镇清水、醒酒汤,瓜果点心一大盘。
  那裴九待客实在,之后也当真没来打扰。
  谢千里提壶满斟,一杯接着一杯,他颓靡地难以消去热意,自觉身体各项机能运转正常,也正是因为太正常了,他必须死死控制自己不去遐想,在某个身影冒出的刹那,用冰水压下。
  胃里很凉,还好他身体不错。
  他握着杯子似笑非笑,无奈化成压在心上的巨石,他到底没能在花楼迈出这步。
  看到那根头发,眼前哪有裴九?
  到处徘徊着小曦单薄灵秀的身影,帝王孤傲拔卓的风姿,在他眼前重合。
  水已见底,底下是冰,谢千里倒了杯冰块,灌入口中咀嚼,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冰冷使口中犹如针扎。
  嘎啦,嘎啦……
  他强迫自己只听嚼碎冰块的动静,驱逐旁骛。
  他端着酒盏朝前走了两步,终是颓靡地倚在墙边,这时他隐约听到隔壁传来低沉的男声,伴随着一阵轻柔的喘息。
  那声音虽小,但贴着墙格外清晰,再加上习武者耳力过人。
  谢千里辨认出其中的男声——永王。
  永王那把嗓音极有辨识度:
  “你要把腿抬高一些。”
  “对,再贴近点儿,头要扬起来,向上拗,既难耐又像是不得不被孤征服,你神情不像。”
  “殿、殿下,殿下饶了我吧……”
  “不对!不对!”
  “他不会求饶,他何尝有过这种姿态!?”
  但闻床板撞击墙壁,房中人嗓音已变调。
  可是那求饶声被永王生生吞噬。
  永王立刻暴躁起来:“你要说放肆,你要让本王滚,你要放疯狗撕咬本王,再把本王用利刃划伤,最后,最后——最后再怜悯地觑一眼本王,派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给本王诊治。”
  永王的嗓音有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谢千里剑眉紧锁,觉得有些怪异,脑海混混沌沌,永王向来不太正常。
  而此刻隔壁动静越来越大,几乎将墙板破开!
  “说啊!快说!”
  “小奴怎敢……”
  但在嬴荡疯狂催逼之下,隔壁屋里对方几乎摧折。
  最终不得不符合嬴荡要求:“你,放肆。”
  谢千里听清楚那声音,心弦骤紧,酒意热意瞬间醒了大半。
  而嬴荡则是痛快淋漓地大声喊道:“皇兄,我放肆,荡儿从小就想对你这么放肆,皇兄,你看看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曾经多么亲密,还有来长安前,咱俩对彼此许下的承诺!!!”
  “皇兄,我想要你皇兄。”
  “皇兄——”
  那一声声痴迷的妄言,回荡在厢房内。
  却让谢千里胸膛犹如炸开,在刹那间意识到了,永王对嬴曦早怀有罔顾人伦的不轨企图!
  他心中有团烈火燃烧,好像有人正在玷污他的月亮,醋意占有欲使他理智根本控制不住。
  那木板墙坚实,被他一掌破开,整座玉楼春轰然巨响,他从后揪住嬴荡亵衣的后脖领子,将嬴荡拽过来出拳狠狠打中他左脸。
  嬴荡既没穿好衣服又猝不及防,茫然中击,吐出口血沫。
  床帏间有人尖叫:“啊啊啊,救命啊,打架了!”
  那竟不是个女子。
  谢千里根本没打算看她,却因为听到那音色,震惊地发现跟永王欢好的竟然是个少年。
  那少年拿被褥裹住自己,他身量纤细,神情满是慌乱,棕褐色的额发沾了汗水贴在脸颊,面容与圣驾有七八分相似!
  那瞬间谢千里脑海轰鸣。
  他已不仅仅惊诧于男子之间,当真能有情事,更是对永王居心叵测,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愤怒到达极致。
  谢千里又是一拳挥出!


第59章 红颜知己
  永王刚结实地挨了一拳,反应过来,拢起衣袍亮刀!
  他反手握刀,刀弧在谢千里胸前划过轮新月,后者反应很快避开。
  嬴荡先出刀才看清人,有点惊讶,嘁了声:“你来抓我回宗正寺?”
  不说还好。
  一说,谢千里便知永王身上背着案底,心下更怒,更不能放,便与永王拉开架势战斗。
  他没带兵器。永王没穿好衣服,永王再没脸皮,也不能中门大开遛鸟。
  故而谢千里出掌逼近永王跟前,拂开永王的右臂。
  永王勾手未能阻拦,胸膛中招,整个人跌进床里。
  吓得小倌惊声尖叫:“救命啊,杀人了!”
  永王起身揉着胸口,迅速系好亵裤,嘴角扯出恶劣的笑容:“孤知道了,陛下无法跟宗正寺众亲族交代,派他最凶的狗抓我回去,他对长安城的狗屁人物都上心,我这种不肖弟弟,必是暗中恨死我了!”
  这席话全是永王积怨爆发。
  嬴曦对永王多好,朝野无人不知,谢千里怎能容许永王不识好歹?
  他再攻永王左手。
  却坐实了永王的猜测。
  仿佛人人都比他重要,本就狭小的器量更气不过,嬴荡于是就把火撒在抓他的人身上:“姓谢的,孤不回去,你能拿我如何!?”
  他旋刀刺向谢千里咽喉。
  花床空间狭窄,加上永王身法极快,锐器近身几乎无解,出手就是要命的打法。
  谢千里没有兵刃连退几步。
  他后退,永王逼近,刀光密如织网,触碰便是血肉模糊。
  可永王没想到这是谢千里故意露出破绽,欲跟他拉距离。
  距离刚刚拉开,短刀伤害不到!这条恶犬比郎荀难缠百倍!
  永王彻底怒火丛生,仗着手中兵器锋利无比,怎么打都是他占优势,刀光乱刮谢千里。
  这时外面无数脚步声涌向绣房,喧哗雷动,声音传进绣房:
  “有人打架!”
  “是谁打架,三楼今天可有贵客,报官了没有?”
  谢千里觑了眼那名小倌,边躲边想,生怕永王言语孟浪,或者有谁认出小倌模样像皇帝,让外人看见皇族丑闻,更不希望嬴荡这份龌龊心思传出去。
  他控制不住防备敌意,那感觉,就像是雄兽被侵犯领地,唤起他压抑在镇定外表之下的全部疯狂。
  两害相较取其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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