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穿越重生)——花近溪

分类:2026

作者:花近溪
更新:2026-08-21 21:00:09

  外头有小吏跌跌撞撞进来禀报,带起烛影摇曳,大声说:“龙武军支援,火情有所控制。”
  苏雪仪愕然,像被更猛烈的大火,烧个焦头烂额:“你看我趁陛下睡觉,敢动军队吗!”
  自古统治者为了集中权力,采用军政分离制。
  他身为右丞相身份敏感,如果染指皇帝的龙武军,他想象不到小皇帝醒来会怎样震怒。
  小吏连忙解释:“苏相,是听说居德坊起火,连清将军派遣军士,送来灭火器具,只是物资支援,军队没动!”
  苏雪仪这才缓了口气。
  但想到龙武军,与灭火本来关系不大,谢千里也不像多管闲事的主。
  苏雪仪:“龙武军凑什么热闹?”
  “连清将军说,龙武军与这座铁器坊曾有合作,况且大伙儿皆在长安,同胞有难,应该相帮。”
  那烧毁得分明是个私营作坊。
  大秦有官办铁器局,龙武军却另选别处定制军器。
  苏雪仪何其聪明,原因想都不用想,所有的官办买卖都难逃效率低下、收费昂贵的诅咒。
  龙武军穷。
  尚书台忽然又是一名小吏跑进来,那小吏灰头土脸,仪态全无,边跑边喊:
  “苏相!火灭了!”
  “苏相,居德坊保住了!!!”
  天可怜见,所有人长舒了口气。
  纵使待会儿未央宫瞌睡龙醒来,龙颜大怒的可能性,降低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苏雪仪那些来自直觉的疑惑,随火情熄灭不减反增。
  “那又为何别的私营作坊不着,偏偏龙武军合作的那家,突然烧着了呢?”
  “这是想烧毁什么?”
  尚书台外大风起兮。


第33章 艳福不浅
  烛火的光线跳动一瞬。
  那间平陵村阴沉沉的地窖里,唐柔的小厮低声述说:“您看。”
  谢千里这才上前一步。
  嬴曦跟着走近,在黑暗中辨认,地窖的温度保持了尸体的新鲜,果然床上不是女子。
  那唐柔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即使多年饱受疾病折磨,依然能看出状态全盛时期的风采。
  谢千里在床前凝望片晌,像是认得。
  “主人是当年第五小队队正,丰泽将军是他们的校尉,两人军营相识,成了生死之交,而后互生情愫,便想着总有一天要长相厮守。”
  “可他们……”谢千里收起声音。
  当顾虑到丰泽与唐柔都是男人,谢千里突然明白,为何丰泽不肯将两人的感情公之于众。
  拒绝婚事,象牙小梳……丰泽藏得并不严实,是自己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也许丰泽恐惧被嫌恶吧?
  小厮道:“将军阴差阳错害死英国公,日夜不能安眠,想坦白又不敢。卖给他劣质铁矿石的高官以此拿捏住他,将两人划在了同一条船。”
  “如今朝廷大力查办贪墨官员,那名高官即将乌纱难保。于是威胁丰泽将军,借赏花宴行刺帝王,彻底消弭这场反贪风暴。”
  “丰泽将军回来平陵村,与我主人诀别,把主人藏进地窖。”
  “主人认为自己是个罪人,他以半残之躯,害死了朝廷栋梁,甚至有可能还会害死天子,他心中有愧,感染疫病加上肺痨,没几日,便跟丰泽将军一前一后地去了。”
  原来如此。嬴曦这才了然贯通,难怪丰泽直到死都未发片语,他的动机,他的背后主使,他心里压着的所有内情,都不能说。
  那小厮霍然抬眸。
  幽暗寂静里,烛光一闪。
  “主人有遗命:尸体不准安葬!”
  “他知英国公后人,必定寻来此地,银钱遗骨,任由谢府处置,他愿被鞭尸被挫骨扬灰!”
  “谢将军!”小厮失声道,“我亲眼所见,两位家主情投意合却饱受折磨,他们从未有害谁之心,却步步越陷越深,直到万劫不复!”
  “主人于我有厚恩,交托的任务完毕,小人也再难苟活,任由将军处罚,请将军杀我!”
  话毕,那小厮从床底摸出把短刀。
  还未拔刀出鞘,便被谢千里枪尖挑开,刀具坠地。
  谢千里将那小厮单手提起,寒声问道:“谁是骗他的高官?”
  杀我父者,意图刺杀君王者,戕害我副将者,使军士无辜牺牲者……全是这个幕后主使。
  谢千里怀揣立即用游龙锷捅死这人的心,变成难以控制的猛兽。
  那小厮艰难回答:“冯——冯庸!!!”
  ……
  ***
  仲春山道,夜里刮起强劲的大风,猎猎风声宛如鬼吼。
  到处丧幡飞扬,纸钱飘舞。
  平陵村隐蔽的一角,小厮把唐柔的尸体背出地窖,寻找地方安葬。
  丰泽留在地窖的银钱信物,果然有与冯庸相关的往来记录,这是能把冯庸定罪的铁证。
  嬴曦将它们收入衣袖。
  嬴曦于月光下,绽开个愤怒到极致的笑容,明丽且残酷。
  难怪冯庸纵使被人明里暗里嘲笑,都不肯离开尚书台,他来圈钱。
  难怪冯庸甘愿对苏雪仪奉承,任由苏雪仪把自己当陪衬当废物,他在圈钱。
  又难怪那天连清失言,误打误撞,指着鼻子骂冯庸要被谢稷的亡魂纠缠,直接把冯庸给吓晕了,他心中有鬼。
  他爱钱。
  没想到。
  冯庸这个笑面虎,让他前世蒙冤,害死了谢稷和多少精锐将士!
  如果谢稷尚在,大秦还能多出个会带兵的能臣。
  如果那些兵士不死,秦军又会多出几分战力。
  可这只是如果。
  嬴曦饶不了冯庸!
  一声长长的哨响,马蹄由远及近,宛如划破夜幕的白色闪电。
  黑隼不知从哪里飞来,在头顶盘旋。
  谢千里面容冷郁,将马匹牵来,话比原来更少:“臣先送您回长安,上马。”
  嬴曦确实不宜久留,没法等郎荀汇合,也不合适在谢千里跟前动用系统。
  “嗯。”
  夜幕里,谢千里的坐骑毛梢雪亮,那匹白马一见到嬴曦就咴咴地低头,等待他爬上马背,习惯而顺从极了。
  这使甜统大为讶异:“大狼狗的马认识陛下???”
  嬴曦心思全在对冯庸欺上瞒下,大逆不道愤怒,又怎可能解释。
  再说今晚接连收到重磅消息,有待他消化,他保持沉默。
  后头谢千里翻身上马,将游龙锷挂在身后,绕过嬴曦身侧拾起缰绳。
  这时视线观察到嬴曦几乎完全被自己笼罩,重甲使自己更显高大,而他将嬴曦衬得削薄,月光下,嬴曦后颈白得晃眼,是云间月和高岭雪。谢千里错开目光。
  “驾——”
  冲力使嬴曦迅速向后仰靠。
  于是带着满身宫廷熏香,不由跌进那道金属墙。
  他闻见熟悉的气息,是谢千里满身金属寒气与草木香混合的味道。
  甜统:“……”
  甜统:“……”
  能磕得太多,甜统反而不知道该先磕什么。
  偏宿主这会儿不吭声,甜统憋得很。
  那只黑黢黢的猎鹰,在风里飞厌了,围绕着奔驰得马儿忽闪翅膀,最后落在嬴曦的肩膀,小幅度跳跳,腼腆而乖巧。
  甜统:“!!!”
  甜统:“~~~”
  原来鹰也认识宿主哇啊啊啊。
  此时无声胜有声,甜统有无数个话题,想跟宿主交流。
  但宿主好像很不高兴,谢将军也是。
  两人身体紧贴,却各自有种威严凛冽的气场。
  甜统看到谢千里控制缰绳的手。那手背筋络暴起,像有能撕碎一切的可怕力量。
  甜统弱弱地道:“大狼狗好凶。”
  嬴曦:“他要去寻仇。”
  战马比马车不知快了多少倍!
  山道两侧,树木向后迅速飞掠。
  谢千里滚烫的气息拂过嬴曦耳际,终于使嬴曦回头:“谢卿。”
  他没回答。
  “谢千里。”
  他咬了咬牙。
  嬴曦在马背上清楚地提醒:“朕知你想手刃仇人,但若不当庭受审,你今晚冲进府邸直接将冯庸杀了,依照大秦律例亦是重罪。冷静。”
  他还想用谢千里,把他关进大牢,便不好用了。嬴曦盘算。
  只是在马背上劝人,效果减半。
  他必须仰头,无法完全将对方表情收入眼底,唯独能看见谢千里绷得紧紧的下巴。
  “朕准你亲自行刑。”
  “朕给他治罪,让你将他千刀万剐,你不要直接向他报复。”
  “谢千里?”
  “……”
  嬴曦仰头向上望去,额头擦过谢千里系银盔的缨绳。见谢千里唇片,有抹咬出来的血色。
  对方正在经受着痛苦。
  嬴曦看见一头伤痕累累,却强撑着的猛兽,他权衡片刻,决定暂时按下两人之间的血仇。
  想要再开条件,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可又被远处本该夜禁的城池吸引,嬴曦不知怎么回事,只见到巍巍城楼底下,金光门门扇大敞!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烧焦的气味弥漫,哀嚎声不绝于耳。
  那些救火的,逃生的,各地前往此处支援的人,不断在门里门外穿行。
  金光门像被强行唤醒,于浓郁夜色里爆发出如它名字般,强烈的亮光。
  城中着火了。
  ***
  金光门内。
  铁器工坊那场大火,烧死了劣质铁矿石事件,与冯庸合谋的匠人,也烧毁了所有罪证。
  今夜风大,各个府邸都怕大火重燃,全都在收拾家当,到处混乱一片。
  地处居德坊的冯府,纵火制造了完美的脱身条件。
  冯庸策马,早已先行离开长安。
  冯府仍在紧锣密鼓地装车。
  众家仆忙得脚不着地。
  管家曹明芳正在主持撤退大局,那管家黑而瘦,眼白多而眼仁少,长得凶恶又精明:
  “曹管家,咱们伪装成水龙车的物资,已经全撤出城了!”
  “那几十个古董瓷瓶,装进水车碰得叮铃咣啷,实在不像是水。怎么办?”
  “填草!”
  “稻草不够了,方才装银元宝,已往里填了不少。”
  “当舍则舍吧。”
  家仆立刻称是。
  曹明芳不安地在庭院踱了几步,他伴随冯相,知道冯庸本质是个没品又贪心的笑面虎。
  冯庸跑了,说明知道大难临头,暂时栖身的庄园距皇都二三十里,自己也应该赶紧离开。
  曹管家潦草地指挥下人们,收拾好最后一车细软,这车也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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