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头(近代现代)——她行歌
分类:2026
作者:她行歌
更新:2026-08-20 19:12:03
《三分骨头》作者:她行歌 简介: 画虎画皮难画骨 演技通天的复仇攻×清冷倔强的善良受 蒋未之×宋其真 订婚后的某一天,宋其真被人从身后捂
宋原抬手挡住他,冷冷扫了一眼:“我是看在你爸的面上才没赶你走。但现在你不能进去,其真也不想看到你。”
“宋叔!”蒋和韵急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他,再也不让他受一点伤害。我们已经订婚了,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吧。”
宋原听完这话,脸色更沉,压了许久的火气翻涌上来:“你照顾他?要不是因为你,其真会遇到这种事吗?你就是把他照顾成这个样子的?我告诉你蒋和韵,这件事我不会罢休,我也饶不了你!”
“宋叔,是我混蛋,但我现在只想——”
“蒋和韵。”
一道冷沉的声音插进来。蒋和韵猛地转头,蒋未之不知何时已站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拿着几张化验单。
“其真需要休息,你先回去。”蒋未之的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蒋和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愣愣地站在原地。
蒋未之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宋原脸上时,神色和缓了些:“宋叔,我在隔壁开了一间房,你去休息吧,其真这边我会看着。”
宋原看了一眼蒋未之,没说什么。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联系相关方面彻查案件,安排人手去调查所有与宋家的可疑往来关系,每一桩都比在这里耗着更紧迫。至于蒋未之,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至少此刻,他在病房里,宋其真是安全的。
等蒋和韵狼狈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宋原收回目光,转身往隔壁休息室走去,默许了蒋未之的提议。
身后,蒋未之拿着化验单,缓慢推开了病房的门。
第10章 是我的错
蒋未之推门进来时,宋其真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蒋未之身上,停了两秒,叫了一声:“二哥。”
蒋未之走到床边椅子上坐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严丝合缝地将宋其真盖住。他目光很沉,压着化不开的浓黑,手停在宋其真的下巴处,没拿下来,慢慢地用指腹去碰宋其真脸颊上的一道淤伤。
“疼吗?”蒋未之低声问。
宋其真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像是反应过来碰他的人是谁,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垂下眼,说:“还好。”
这是他的标准回答。医生问他怎么样,宋原问他怎么样,不管好不好,都是“还好”。
怎么可能还好。消毒水的味道、手腕上的勒痕、身体某处传来的钝痛,每一寸触觉和感官都像被刀刃划过,将他切割得零散。
蒋未之没再追问,只是长久沉默地坐着。
也许是沉默的气氛让人更加难以承受,宋其真轻声开口:“是你找到我的?”
他被打了镇定药物,经历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连蒋未之找到他的那个场景都像陷在梦里。那六个小时对旁人来说不过是一个寻常夜晚,但对他而言,已经把他的过去和将来彻底割裂,再也无法衔接。
蒋未之沉声道:“嗯。”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几乎闻不到了。蒋未之一早就让人往病房角落里摆满了茉莉,还点了香薰。
宋其真垂下眼,睫毛动了动。过了几秒,他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语气很淡,像在谢一个人帮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但蒋未之听到那声“谢谢”的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未之坐在床前,接连两天一夜的不眠不休,让他看起来更加阴沉。宽大的肩膀微微耷着,透出一股少见的疲倦。
他一只手臂撑在宋其真枕边,挽起的衬衫下,小臂筋肉紧绷,青色的血管隐约浮现。另一只手一直覆在被沿,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重心都倾向宋其真的方向。这是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姿势。
宋其真感受到了,也由此,几乎立刻产生了自醒来之后的第一份安全感。
“是我的错。”蒋未之声音缓沉。
宋其真抿了抿唇,下巴往被子里缩了缩。
蒋未之抬起手,将被子继续往上提,慢慢盖住宋其真的脸和头发,只留一截发梢露在外面。而后,手掌轻轻覆在那点黑色上,像是拢住什么易碎的东西。
“其真,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声音隔着被子传进来,闷闷的,有些失真。宋其真却听清了每一个字。
就在蒋未之以为宋其真不会回应时,他看见被子里的人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拥抱来得缓慢而温柔,像一层柔软的茧,轻轻裹住破碎的躯体。宋其真的精神几乎在瞬间被击垮,他隔着被子突然用力抓住蒋未之胸前的衬衣布料,就像在地下室被找到时那样。眼泪在黑暗的包裹中肆意倾泻,他哭到浑身发抖。
“想哭就哭,”蒋未之用力将宋其真抱在怀里,声音却很轻,“没有关系。”
楚娴是第二天晚上到的。她赶路赶得风尘仆仆,有些狼狈地站在病房门口,停顿了几分钟,却迟迟没有推门。还是蒋未之接完电话回来,才发现她一直站在门外。
“楚姨,您什么时候到的?”蒋未之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女人,“怎么不进来?”
楚娴花了一点时间才认出眼前这个一手拿着电话,一手端着果切的男人,是蒋家的那个二儿子蒋未之。
蒋宋两家订婚时,楚娴因极力反对这门婚事,却终究抵不过宋原的决定,一气之下便没有出席。她这些年长居国外,原本就不想回来,这下更是干脆躲到北欧办了为期半年的画展。至于蒋未之,除了十一岁被接回蒋家时见过一面,后来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在她脑海中早已模糊,只剩一个轮廓。
如今见守在病房外的人竟是蒋未之,楚娴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措。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容不得她多想。她晃了晃,扶住门把手,勉力答道:“刚到。”
宋其真的外貌大多随了楚娴,气质也像,身上自带一种清冷淡雅的韵味。但楚娴更脆弱,也更纤细。宋其真的痛苦是内敛的、克制的、不轻易示人的,即便是崩溃也是安静的。但楚娴不是,她还未走进病房,已经摇摇欲坠,似乎比儿子这个受害者还要不堪一击。
蒋未之面色如常地推开门,等楚娴进去之后,又贴心地将门关上,而后走去隔壁房间,给他们母子留出单独见面的空间。
宋其真看见楚娴进来,叫了一声“妈”。
楚娴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眼泪立刻掉下来。不是那种克制的、无声的哭,是失控的、急促的、喘不上气的那种。
“你怎么……”她捂住了嘴,声音断断续续,“怎么变成这样……”
宋其真反而很平静。他靠坐在床头看着楚娴,像看一个熟悉的、意料之中的场景。
“妈,我没事。”他说。
“你脸都是白的……”楚娴哭得更厉害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因为站不稳只能扶住床尾的栏杆,而后弯下腰,哭得似乎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
宋其真伸手去够她:“妈,你坐下。”
楚娴总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好。她抬起头,看着宋其真,眼泪糊了一脸,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真真,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楚娴哭了很久。等终于哭够了,她便一直盯着被子上的泪痕发呆,偶尔抬头看一眼宋其真,又立刻移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更痛。
宋其真看着她,说了一句:“妈,你吃饭了吗?”
楚娴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饿。”
“你去吃点东西吧,”宋其真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爸爸在隔壁房间休息。”
“我不想吃。”楚娴的声音里又带了哭腔,“我吃不下,一想到你……”
她又要开始哭,宋其真闭了一下眼睛。
“妈。”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要是倒下了,我还得担心你。你去吃饭,就当帮我一个忙。”
楚娴抬头看他,眼泪还挂在眼角,表情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宋其真出事后,电话打到她那里,她就彻底乱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但宋其真这句话提醒了她:儿子才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而她现在反过来在被照顾。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之后敲门声传来,蒋未之似乎预料到两母子的见面只会给宋其真带来压力和疲惫,所以把握着时间,没等宋其真应声,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其真,吃点水果。”蒋未之还端着那碟果切,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蜜瓜和凤梨,都是宋其真平常爱吃的。
他径自往前走,神态平静,没有像楚娴那样表现出过多的担忧和小心翼翼。待走到床边,他才对楚娴说:“楚姨,您先去和宋叔叔见个面,其真吃完水果还要再睡一会儿。医生叮嘱过,现阶段他要多休息,保持清净。”
简短几句话蕴含着太多意思。楚娴是宋其真的母亲,当然不能赶人,但她再待下去,不但起不到任何安抚作用,还会让宋其真更辛苦。
楚娴立刻读懂了这话背后的深意,怔怔看了蒋未之一眼,又去看宋其真。最后,她站起来,看似冷静了些:“好,我去找你爸爸,你有事就叫我,我不会离开医院。”
看着楚娴匆匆离开的背影,宋其真收回视线。母亲一走,他强撑的情绪便整个儿垮下来。
蒋未之没再言语,拿热毛巾给宋其真擦手,然后喂他吃水果。他只吃了几块便停下来,疲惫和痛苦再次席卷而来。但他不想过于给别人增加负担,即使这个人是出事后让他唯一感觉到轻松和依赖的蒋未之。
蒋未之却看透了他。
将果盘放到一边,蒋未之重新换了热毛巾,给宋其真擦去嘴角一点果渍,动作自然。宋其真微微抬着下巴,任他擦,眼睫却垂着不看人。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毛巾掠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记不记得你十五岁那年,”蒋未之忽然开口,夹带着一丝笑意,“你中考结束,跑到我办公室,问我想不想跟你出去玩儿。”
宋其真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
那时蒋未之二十三岁,刚进入天望集团不久。宋其真从学校回来,拖着行李箱站在蒋未之办公室门口,问他暑假有什么安排。蒋未之哪里有什么暑假,但他还是问宋其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宋其真说想去坦桑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只可惜一直没机会。蒋未之合上手边的电脑,说,那我们一起去。
好像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谁都没想到真的会去。可他们真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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