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骨头(近代现代)——她行歌
分类:2026
作者:她行歌
更新:2026-08-20 19:12:03
《三分骨头》作者:她行歌 简介: 画虎画皮难画骨 演技通天的复仇攻×清冷倔强的善良受 蒋未之×宋其真 订婚后的某一天,宋其真被人从身后捂
但到了这一步,蒋未之反而轻松很多。江且吟又和岳宵对了下眼神。
蒋未之懒得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直接丢出任务:“且吟,你把蒋敬临支开,务必不能让他跟着。”
“好,交给我。”
岳宵忍不住问她:“你有什么好办法?”
“自然是美人计。”江且吟巧笑倩兮,一头大波浪衬得一张脸明媚妖娆。
岳宵:“……”
时间还早,蒋未之吃完早饭便独自开车离开。回到九诗苑时刚过七点,蒋望章正吃早餐,蒋未之便坐在旁边陪他。
“宋家的事,你怎么看?”蒋望章吃到一半,突然问。
现在蒋宋两家关系僵化,蒋望章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但他还是想尽力稳住宋原,这么多年的关系总不能说丢就丢。如今宋其真只肯亲近蒋未之,或许还有缓和转机。
蒋未之喝了一口茶:“父亲想把这个烂摊子丢给我?”
蒋望章被反问得眉头一皱,他放下筷子,似乎没料到蒋未之如此直白:“什么烂摊子?你弟弟惹出这种事来,不给宋家一个说法,怎么说得过去?我已经准备把两家交叉持股的子公司股权让给宋原,当做补偿。他消了火,对我们两家都好。”
他喘了口气,连日来的变故让他胸口发闷:“和韵和宋其真的婚约作废,但我看着,那孩子对你倒是挺有感情。”
蒋未之抬起头,眼神平静:“父亲,您该不会是想让我和宋其真结婚吧?”
宋其真将来总是要结婚的。宋家偌大的产业,说到底都会落在他名下。谁能与他联姻,谁就等于拿下了宋家全部的身家。
被猜中心思,蒋望章有些恼火,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他想着,天望那些烂摊子,桩桩件件都在这个二儿子手里盘活了,再多一个宋其真,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况且这些年来,无论他把多难收拾的局面丢过去,蒋未之都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此前,他也见过蒋和韵因为宋其真和老二吵闹,说二哥对宋其真有想法。这才滋生了这个念头。
“父亲,”蒋未之低头喝茶,仿佛猜到蒋望章心中所想,“我只把宋其真当弟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蒋望章登时被噎得脸色难看。
蒋未之笑了笑,算是给出合理解释:“宋其真是在和韵手里出的事,如今让我来接盘,即便我同意,宋其真和他父母也未必同意。”
“你比和韵成熟稳重,也有手腕,你只要肯,宋其真一定没问题。”蒋望章说,“况且他遭遇了这种事,他也没得挑选。”
蒋望章看低的姿态明显,仿佛宋其真只是个随时可以易主的物件,并不值得珍视。
蒋未之嘴角微挑,面色却冷:“父亲,您这是侮辱我,也是侮辱其真。”
平常从不忤逆的二儿子今天跟变了个人一样,让蒋望章的谈话难以顺利进行。他头一次在二儿子这里吃瘪,一时饭也吃不下了,气得嘴角纹路抽动。但感情这种事不比做生意,下了目标便能强硬执行。
蒋未之继续表明态度:“父亲,我一直敬重您,也珍惜天望的事业,这些年您让我做的事,多苦多难我都做了。但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想自己决定。”
“您同意取消和韵跟其真的婚约,一部分原因是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您觉得蒋家丢不起这个人。我不太明白,难道我接手,蒋家就不丢人了吗?”
“还是,因为我的身份在蒋家原本也丢人,所以您觉得无所谓?”
这是蒋未之第一次在蒋望章面前摊开讲自己的身份。
蒋望章显然没料到,也毫无准备。
蒋家三子三母。蒋望章原配在生下蒋敬临不久后去世,这让蒋望章对大儿子始终怀着一份亏欠,因此早早便将他立为天望集团的继承人。三儿子是现任太太任美心所出。只有这个二儿子,身世成谜,来路不明,直到十一岁才被接回蒋家。
至于蒋未之,蒋望章从来没把心思放到他身上过,父子关系也一直不咸不淡。任由外界议论对方是早年蒋望章和一个不知名女人所生,从未澄清过。时间久了,这传言便坐实了蒋未之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身份。
这二十几年,蒋望章从未提及过蒋未之生母,仿佛没有这个人一样。而蒋未之自从回了蒋家,也从未表现出任何疑问和不满。
这件事在此刻突然被抛出来,蒋望章的脸上露出难堪神色,一时竟无法反驳。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儿子。对方早已从稚嫩少年长成如今模样,沉默寡言,却也能力卓越。蒋望章不得不承认,三个儿子里,蒋未之是最有能力的,但有能力意味着不可控。
他其实从未对蒋未之放下戒心,但时间久了,又因为蒋未之一向任劳任怨,他渐渐也就忽视了背后深藏的隐忧。
如今和蒋未之四目相对,看到对方不动声色的样子,蒋望章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这个平常存在感极弱的儿子,实则深不见底。
他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目前不是内讧的时候,还是要先把宋家稳住。
所以他说:“你若能把这件事解决,条件任你开。
蒋未之眉头微挑,鱼已经上钩。
“父亲,这些年我做了很多,您都看在眼里。”蒋未之像所有家族中不受宠的孩子一样,跟掌权者索要更多利益,“我不跟大哥比,也不争什么。我只是希望,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故,我能有个保障。”
听到蒋未之肯开价,蒋望章反而松了口气。只要能开条件,有贪欲,不能免俗之人当然就好控制。
“说吧,想要什么尽管提。”蒋望章姿态也软下来。
“我想要协助您管理开曼群岛的离岸家族信托,契约中的保护人和继任受托人条款,也要加上我的名字。”
蒋望章没犹豫多久,便同意了。他这次倒没有推脱,当即便打电话给开曼的律师来办理此事。
此时的蒋望章并不知道,整场夺权大戏的“命门”,已经由他亲手为蒋未之打开。
第13章 我为什么要躲
蒋未之在九点前赶回医院。预料之中的,宋其真在等他。
“怎么不吃早饭?”蒋未之边说边用热毛巾给他擦手,然后将温好的粥端过来。
他语气没有一丝苛责,也没有不耐,宋其真怔怔地看着他,将递到嘴边的勺子推开。
“早上公司有个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之后又回了趟九诗苑,父亲那边有事商量。回来晚了,你别生气。”蒋未之拿着勺子,温言解释自己的行程。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其真心里涌上巨大的愧疚和痛苦。他已经耽误了蒋未之太多时间,他在医院待了七天,蒋未之就有七天没睡过一个整觉,还不算再往前,连夜找他救他的时间。
他看着男人眼下淡淡的乌青,为了哄他吃饭用了从未见过的低姿态,可是蒋未之有什么责任和义务照顾他,包容他?难道就因为他叫对方一声二哥?
如今随着两家婚约取消,宋其真突然发现这声“二哥”也叫得名不正言不顺了。
他从早上醒来,就在“蒋未之怎么不在”和“是不是又给他添了麻烦”之间反复拉扯。变得敏感、多疑,陷入走不出来的自我厌弃中。
他抿了抿唇,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二哥,你有事就去忙,也要休息。”
那句“可以不用过来了”实在说不出口。事实上,他现在根本无法接触陌生人,即便是父母和医护,只要在他身边,他的身体和精神就会变得紧绷。他更受不了大家看他的眼神,怜悯、悲痛、小心翼翼。
蒋未之立刻看出他在强撑,但并不点透,只说:“没什么可忙的,在这里陪着你,我才能安心。”
两人轻声说着话,蒋未之又将粥端过来,很自然地用勺子喂宋其真。他这次没拒绝,慢慢吃了几口,情绪才看着渐渐稳定下来。
喝完粥没多久,医护来了一趟,将最新的检查结果告知两人。
外伤基本愈合,各项指标也在稳步回升。只是肾功能几个关键指标比正常值略低了一些。考虑到宋其真先天单侧肾脏发育不良,这次创伤和应激对身体的消耗不小,肾脏负担加重也是预料之中的反应。不过整体来看,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已经具备出院条件。
阳光将病房的墙壁照成金黄色,今天是个好天气。
这几天宋其真一直窝在病房里,从未出去过。如今落定了出院时间,他方才的情绪波动也很快过去,蒋未之便提议带他下楼转转。
于是两人并肩出了病房,来到楼下小花园一处无人的长亭中。下来了发现有风,虽然不凉,但蒋未之依然很谨慎,怕宋其真在室内待得太久,突然间吹风会头疼。
“其真,我上去拿帽子,”蒋未之柔声问他,“你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可以吗?”
宋其真坐在长凳上抬头看他。背着光的男人微微弯着腰,干净利落的五官和额头英俊却稍显疏冷,瞳仁很深,专注看人时会让人产生莫须有的压力。常年深色系的穿衣风格则让他更有距离感。
这样一个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似乎都不会让人产生亲近感。
可宋其真说不清为什么,偏偏只有蒋未之在身边时,他才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点的松懈和透气。
宋其真拢一拢外套:“嗯。”
蒋未之抬手揉他头发:“我很快回来。”
从离开到拿到帽子返回,蒋未之速度很快,用了十分钟不到。
远远地,长凳上的人还是他离开时的姿势: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双手搭在膝上,侧脸苍白脆弱,视线很空地落在前面。原本就瘦削的人更瘦了,外套松垮地套在身上,像一株易折的草。
蒋未之手心蜷了蜷,大步走过来,将一顶黑色渔夫帽扣在宋其真头上。
两人并肩坐着,蒋未之往后靠了靠,将风挡住。
“二哥。”宋其真缓缓开口,视线仍然看向前面,很空,没有落脚点,然后问了蒋未之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很可怜吗?”
蒋未之喉结滚动,半晌才低声答:“没有。”
“丢人吗?”宋其真又问。
“不会。”
宋其真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确认两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爸妈想让我休学,让我去北欧,说是避一避风头。”
他垂下眼,盯着膝盖上的双手。那双手曾经稳稳地握着画笔,现在却微微发抖。他慢慢把手翻过来,掌心和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勒痕,虽已褪了大半,但还是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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