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月亮(近代现代)——嘟嘟侠du

分类:2026

作者:嘟嘟侠du
更新:2026-08-20 19:11:04

  比沈清霁还要小上四岁的年轻人。他忐忑,期待,等着沈清霁给他一个答案。
  这样的褚言看上去更真实生动。但他现在的模样和沈清霁印象中的褚言,并不太一样。
  但沈清霁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在两天前还要躲开两人的身体接触,现在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贴过来,要他一个回答。
  “褚言,”沈清霁动了下唇瓣,低声叫他的名字,问他,“你在乎么?”
  褚言眉头一紧,在红灯的间隙中转头看向沈清霁,“什么?”
  沈清霁又重复一遍。他目光闪动,似是风中烛火。他这次不再迂回试探,而是刨根问底,“你在乎么?我们怎么谈论你的,你真的会在乎么?”
  褚言看着身边的沈清霁,看他单薄的身体缩在座椅和车门的夹角里,目光试探地看着自己。褚言的视线对上沈清霁的双眸,如触电般逃脱,不敢再看。
  直到后排的车猛一鸣笛,褚言回过神来。在引擎的发动声中,褚言没有回答。
  时光悠闲地步入初夏,天亮的时间又提早了一些。
  超高层的公寓楼外没有虫鸣鸟叫,只有阵阵作响的风声。沈清霁昨天晚上没拉窗帘,天亮了又困得起不来床,他拉高被角,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试图给自己搭一个没有阳光的角落。
  但无果,五分钟后沈清霁猛然掀开被子,抱着枕头坐起身来。他头发又长了些,但一直没打定主意修剪,凌乱葱茸地落在肩头。一双纤长的眼睫阖着,面颊睡得粉白,忍着起床气呆坐片刻,他才像糯糯的麻糍一样抱着膝盖滚到床边,支着手臂慢悠悠地爬起来。
  褚言早早地起了,唯恐咖啡机的动静打扰到沈清霁休息,他拿了手冲壶出来,手臂支着台面,安静而缓慢地冲着咖啡。
  直到他的余光中出现一抹亮色,褚言侧过身来,看见站在厨房对角的沈清霁。
  沈清霁已然穿戴整齐,一件雪白的翻领衬衫搭配同色系细织开衫,俊秀素净的一身,脖颈间系着的靛蓝色丝巾是唯一色彩。他面容雪白,垂眸时只有眉眼和发丝染着浓重的墨色,长身玉立如同皎白雪地上的伫立的鹤。他眨了下眼,抬眼向褚言望去。那只鹤扇动翅膀,掠过褚言心尖儿,转眼间轻巧地飞走了。
  褚言目光稍顿,不自然得,却移不开视线。
  “咖啡要溢出来了。”沈清霁提醒他一声。褚言才转过头,把手中的鹅颈壶放下。
  然后他定在原处想了半晌,才想起来,下一步应该是把滤纸去掉,将咖啡倒出来。
  扰乱他心神的人无知无觉,神色柔和如常,走近了向他讨要一杯咖啡。
  沈清霁喝了半杯清咖之后,思绪才渐渐回笼,真正清醒过来。
  褚言穿了件缎光质地的黑灰色衬衣,衣摆塞进下身同色系阔腿裤装,宽肩窄胯,比例出挑。一头黑发随意抓了个松散的发型,露出一侧英挺眉峰。这人今天衣着仍然是深色冷调,但的确与往日比起有些不同。
  少了些死板的总裁味,多了几分年轻时装的帅气。
  沈清霁捧着咖啡杯,冲他弯了下眼睛,夸赞他,“衬衫很好看,没见你穿过。”
  明明早晨起来在衣帽间呆了十分钟才做决定的褚言,开口,“随手拿的。”
  两人喝完咖啡一同吃了简单的早餐。
  沈清霁没问,但褚言如实汇报今日的行程。
  “之前谈了家做社交媒体的初创企业,但……中间耽搁一直没有再见面。今天要见一见他们,路程稍远,今天晚上会晚一些回来。”
  沈清霁捻着小番茄的手一顿,他犹豫了片刻,下决心问,“你记忆完全恢复了?”
  褚言被他这一问,显得比他还慌张,抬起头却不敢直视沈清霁的双眼。他迟钝地点了下头,如实道,“想起来一部分。上午我去康立再做个检查。”
  康立医院是褚氏全资建立的私立医院,负责褚言每年的健康检查。沈清霁定时复健也是去的此处。
  沈清霁皱眉,“上午?”他上午有约。
  褚言神色淡淡,“李明权和我一道,你忙你的。”
  沈清霁“哦”了一声,他想了想,没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眼含恼怒地看向褚言,“你应该提前告诉我,让我陪你去检查。”
  褚言实在没料到沈清霁会因为这事生气。这人向来温柔和煦,这样突然发难实在少见。褚言一下心里发慌,他张口却不知道怎么安抚,放在餐桌上的手掌握起又松开,一时间手足无措。他强装镇定后立刻拿起手机。
  “你干什么?”沈清霁无奈问他。
  褚言一边要拨出电话,“我让医院改时间。”
  “别,”沈清霁伸手按住褚言的手,“不要折腾了。”
  褚言彻底不知道怎么办好,他一手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然后被对面的沈清霁站起身抽走手机。
  手机放在桌面上轻轻一声,褚言心里却“咚”一声响。
  沈清霁很快隐藏了情绪,举止若常。但褚言却敏感地怀疑他还在生气,跟在他的身后,看他收拾餐桌。
  “离远点。”褚言的长腿把洗碗机柜门挡得严实,沈清霁无奈开口,“你想干嘛?你来捣乱的么?”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捣乱的,褚言才后知后觉接过沈清霁手里的餐盘,弯腰放进洗碗机里。
  这间公寓设计时恐怕没有料到主人会进厨房,橱柜的台面是正常高度,但对于褚言来说却是矮了。他弓着腰,一个个把碟子摆好,启动机器后起身,正对上沈清霁一直望向他的视线。
  沈清霁有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形状美好,眼神总是温柔。但他在此刻看向褚言,却带着雾一样朦胧的愁绪。
  沈清霁似叹息道,“褚言,你恢复了记忆,就要把我往外推么?”
  褚言心头一震,这短短一句在他心口砸出血。他看着沈清霁,却百口莫辩。
  这不是他的初衷,但他的行为的确是在把沈清霁向外推。
  他羡慕只拥有二十岁记忆的自己,能无礼地痴缠着对方。明明还不算亲密,却一声声叫着对方最亲近的称呼。
  恢复记忆的褚言却变得怯懦。他心思沉,想得多,将他心中挚爱束之高阁,远远看着。如同那场让他失忆的意外发生之前的六百多个日日夜夜。
  褚言以为自己生出勇敢,但随着记忆回溯,他却像蜗牛一样缓慢地缩进壳里。
  他的变化自己清楚,沈清霁也清楚。但沈清霁不明白,短暂的甜蜜怎么这么快就要散了。
  沈清霁倚在橱柜旁,他伸出左手的手掌,看自己纤细的无名指根,上面一枚精巧的铂金婚戒。
  半个月前那场晚宴,临行前褚言把戒指给他,沈清霁至今一直戴着。
  “褚言,我分不清你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也不知道你对我们的关系如何打算。”
  沈清霁一边说,伸手把戒指摘掉放在手边的台面上。
  “但这戒指戴的不清不楚。我不要了,还给你。”


第21章 一生所爱
  司机等在公寓楼下,褚言沉着一张俊脸,步伐雷厉地从旋转门走出来上车。
  早晨风大,刮得他丝绸衬衣贴在身上,还不如三件套西装来得舒服。褚言迈步上车,不等司机,自己“砰”一声甩上车门。
  力道大得连迈巴赫都车身一震。副驾驶正打瞌睡的李明权被惊醒,回头看自家Boss,无意间对上褚言那双低气压的黑眸,他精神一抖,赶忙坐正不再窥探。
  到了医院,褚言脾气大但却还算配合。他在手背上置了管要做增强ct,临进去之前后退两步,把手指上的戒指退下来,递给外面的李明权。
  李明权赶忙小心接住,“您放心,我一定收好。”
  褚言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就进去五分钟。”
  褚言进去躺下,检查室的冷气开得低,他躺在ct床上全身冰凉。铁桶一样的机器绕着他的身子转来转去,褚言闭上眼睛,陷入一片黑暗。
  但他的脑子却是清明。
  五分钟的时间一闪而过,也不知道ct的影像中能否看出,他脑海中唯有一个人的模样。
  做完检查,褚言由着医生带进诊室,其他人留在门外。
  医生看过检查的图像后松了口气,“褚先生,您当时受伤造成的血块已经完全消散了。”
  褚言没有立即回应他,他垂下黑眸,想着那柄锁在最重要的位置,自己却毫无印象的机械钥匙。
  褚言思量后向医生坦白,“但我有一部分的记忆还是没有找回来。”
  医生显然没有料到,他复又看过图像,拧眉道,“怎么会这样?血块的确是消散了,不该有这样的情况。”
  他追问褚言,“是哪些方面的记忆?”
  褚言没有回答他。他下颌微仰,修长的脖颈伸展,拉出侧颈分明的线条,浓长的眼睫如鸦羽一样半合着,声音漠然,“没什么事,就这样吧。”
  医生起身送他,思索以后开口提醒,“如果不是器质性的病变,恐怕会是心因性的创伤。”
  这句话褚言状若未闻,侧过身向他道谢,而后道,“李医生,不用送了。”
  言毕,褚言推开诊室门,大步向外走去。
  早晨检查耽误了时间,李明权叫来直升机在医院顶楼的停机坪等候,旋转的螺旋桨卷起风旋,将褚言上身的黑衬衣猎猎鼓起。他上了飞机,在靠窗的座椅落座,修长两指撑着额头,像是有些头痛。
  李助理随后落座,机舱门关闭,把震动作响的噪音关在门外。
  褚言缓了片刻,才睁开眼接过助理手中的平板电脑,复习和这家企业上次会议的相关事宜。太多的决策需要他做,谈判桌上商讨过的细节难免会忘。
  刚才医生说的“心因性创伤”褚言装作没有听见,如果刚才那个医生将他推荐给什么精神科心理科的同行,褚言恐怕会当场挂脸。
  他没有时间去探究自己是不是有心理创伤,他这样复杂的家事,没有点心理问题反倒是不正常。有些记忆遗落,褚言没有这个空闲去找回,也不怎么在乎。
  褚总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对其他人严苛,对自己尤其。
  “对了褚总,”李助理忙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沈先生问我您的检查结果,我该怎么回复他?”
  褚言把手里的平板往旁边的皮座椅上一撂,抬眼无奈看他。
  “你怎么现在才说?”
  然后突然想起件最重要的事,“李助,我的戒指呢?”
  沈清霁等在歌舞剧院一楼的咖啡馆,素白的一张脸戴着副宽大的黑墨镜,把脸遮住一半,露出一双泛着粉的菱形唇,下颌尖尖,人看着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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