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协议(近代现代)——赛赶赶

分类:2026

作者:赛赶赶
更新:2026-08-20 19:02:22

  没成想没成想,兆炀还真给了他。
  而江浔接过兆炀的水后,没喝,兆炀冷哼,丢下一句小人之心,他走后,江浔也是真渴,想来这杯水是兆炀拿来自己喝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低头喝了一口,液体刚灌进喉咙,他就被刺激的从躺椅上窜了起来,嘴里咸的像被塞了满口未稀释的盐。
  “操……”江浔骂道,“这是放了多少盐,这人他妈是不是有毛病?”
  他想找杯清水漱漱口,而空荡荡的周围什么也没有。
  兆炀倒是将江浔不要的那杯水大口灌下,扬起手时腕间银链轻响,配合着他仰头大笑,他就是算准了那小子不管递给他哪杯水,他一定会要他手里的另一杯,都说了小人之心,这不活该吗?
  兆炀这几步走的得瑟,一头张扬的白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扬,他吹着小哨,哼着小曲,向着简舟走去,
  另一边没出现的梁诵年正在看手中的宣传单,“浅水湾星空观日山”。
  画面中,橙红色初升的红日渲染天际,夜晚千架无人机幻化成流动的星河浪海,美不胜收。
  一句话简介就是浅水湾附近有一处观日山,在国庆假期提供了特别的表演活动,有无人机编队光影秀,帐篷露营观星星,还有清晨看日出。
  梁诵年看完宣传单上的最后几个彩色大字,“与所爱之人共赴山海浪漫”,他就将宣传单整整齐齐叠放好,向着帐篷租赁服务点走去,到时,人已经排起了小长队。
  梁诵年刚站到队尾,就看到服务台那边的席越跟他招手,梁诵年穿过人流走了过去。
  席越问他是要租帐篷吗?
  梁诵年说,“是”
  “你要的话,我这个给你,等你排到真不一定还有”
  “那你呢,不需要吗?”
  梁诵年觉得席越既然到这来,应该都是打算去观日山的,而帐篷是必不可少的一物,他这几天都在忙更加重要的事,倒将帐篷这一查直接忘了。
  席越有些遗憾说,“我们得提前回去了,刚接到教练电话,我们拿到了NSBC全国篮星锦标赛的名额,邀请的队伍都是长期深耕篮球领域的专业校队,赛事紧,对手强,所以只能拿我们国庆假期开刀了,哎,没办法”
  梁诵年笑说,“原来这样,那成,你把帐篷转给我吧。”
  席越跟工作人员交接核对信息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服务点。
  临走前,席越说,“对了,兆炀的电话我打不通,你帮我跟他带句话,下午三点,浅水湾北门口集合。”
  梁诵年听完,睫毛极轻得颤了下,再抬眼时,已经应下了。


第50章 50
  午后,简舟、梁诵年、兆炀三人热烈讨论并积极准备着去观日山的各项工作。
  简舟说,他的相机得带,充电宝得带。
  梁诵年准备了防蚊虫用品和饮用水。
  兆炀也跟着忙活,什么小零食、小甜品,还说要下几部鬼片,到时候在山上气氛够了,来几部鬼片应应。简舟忙说,好,到时候看到精彩之处,他说不定还可以钻进兆炀和梁诵年的双人怀抱,想想就爽。
  几人心情都不错,兆炀还和梁诵年搭了几句话,说他这次还算够意思,毕竟这与佳人共赴良宵的机会还有他的一份,梁诵年只是说,“我让你别去,你就会不去吗?”兆炀说,“那肯定不会”
  梁诵年冷哼,并冷眼回应了,兆炀不在意,倒还兴致高昂的将活都揽了一半。
  就是这,有人欢喜有人忧,现在房间里的气氛就像形成了楚河汉界,江浔坐在沙发上,跟一团雾霾笼罩着般没说话。
  简舟拼命安慰着,“小浔,等你伤好了,我一定一定再带你去,这次你就好好养伤,我去了也会拍很多很多照片给你看的,你想看什么我就拍什么,好吗?好不好吗?你别不开心了。”
  面对简舟的笑脸,江浔也只能扬起略带无奈的笑说,“好”
  纷纷扰扰的动静,吵吵闹闹的声音,直到几人离开后,嘈杂声才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江浔回到屋,关上门,看着空荡的房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在一刻停顿后,他去桌上拿了杯水,浅浅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阳台门打开,发出响声时海风就迎面而来,灌进他的领口,吹着他的碎发在额前飞扬,不是温柔的浮动,而是带着咸涩的凉意,江浔向前几步,将手撑在了栏杆上。
  海滩上人影攒动, 嬉笑声,海浪声,人潮与帆船交织,一片喧腾热闹,可远处的热闹又像被一层薄膜隔开,离他很近又好像很远。
  风还在吹,吹得他的衣服贴在身上,也吹的一旁盆栽叶子沙沙作响,那声音就像有人在耳边絮絮叨叨,细听又什么都没有了。
  其实那两人在的时候,他被太多情绪填满,嫉妒,愤怒,恨意,现在静下来,缓缓而来的却是触摸不到的空落感。
  栏杆不算宽,而他像没了骨头似的,将大半重心都压在了窄窄的金属体上。
  看着海面起起伏伏,看着沙滩上的你追我赶,他不自觉的将目光停在了一对小男孩上。两个小男孩手拉着手一起往海浪里冲,又被漫上来的潮水吓得连连后退。浪退去了,两人又往海边跑去,不知疲惫又天真浪漫,笑声被风卷着都盖不住那片包裹在沙里的欢乐声。
  江浔勾着嘴笑了,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海边风很大,好像企图要将他的思绪吹得七零八落,可他却一丝不落的接住了,一点都没忘记。
  他想起第一次见简舟时,就如那两个男孩一般大,那天是简舟的生日宴,也是他第一次参加所谓朋友的生日宴。
  他的生活跟其他小朋友是不一样的,他是被消毒水味和温度计刻度框住的,他不能吹风,不能奔跑,医生总说要静养,所以别的孩子在草地上奔跑追赶,踢皮球时,他只能趴在玻璃窗边静静地看,他就是温室里需要精心呵护的小兰草,就算是遇风遇光,也都得是最温和的。
  直到那年,医生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各项指标都暂时稳定了,只要别运动,偶尔出门玩一玩,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没敢信,他抬头看孤儿院的院长,而看到的是院长脸上最漂亮最灿烂的笑,他还接到递过来的一张贺卡,听到院长说,“简叔叔家的小朋友要办一个特别好玩的生日宴会,想邀请你去参加,小浔,你愿意吗?”
  他第一次感受到递到手中的卡片硌着指腹,第一次感受到轮椅碾过草地时,奔跑的风会带着同伴的笑声擦过耳畔,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全场人一起唱生日歌,很响亮,很热闹,比在房间里单独唱生日歌要欢乐多了。
  他的轮椅停在观景台的雕花栏杆旁,这里是整场宴会视野最好的地方,他看得很清楚。
  主舞台搭成最流行的科幻城堡的模样,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幻化出流动的星云,串成星河的水晶灯好像能映出每个人眼尾的笑意,小寿星在台上站着,他长得很漂亮,头发被发胶打理的服服帖帖,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平挺的翻领上还别着一颗璀璨的钻石小胸针,很亮很闪,像落了层月光让他整个人都闪闪发亮。
  他也很厉害,他组织着,指挥着,宣布着一个个游戏规则,场面很热闹,整场下来江浔几乎是舍不得眨眼的喜欢那片如蜜饯般的喧腾。
  散场后他都不愿意离开,直到一颗彩色的弹珠咕噜噜滚到他脚边,然后他听到一群“踢踢踏踏”声,一堆小朋友跑到了他跟前。
  为首的那个胖男孩过来对着他一瞥,就突然嗤笑说,“喂,你是瘸子吗?你的腿是不会动吗?”
  江浔想说,他不是瘸子,他是因为生病了无法承受过多的运动,那样容易疲劳缺氧,坐轮椅是为了减少体力消耗。
  男孩并不想听,只是昂声喊,“哎,这里还有个没走的,他不会动,正好可以用来当靶子。”
  弹珠塞进皮筋里“啪”的一声弹过来,擦过江浔的胳膊,隔着外套,力道不算重,可那股子带着故意为之的恶意,已经穿过他的衣服,打在了他肌肤上。
  胖男孩试探之后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们看,他也不躲,他是真的不会动。”
  周围的小孩见胖男孩大笑,一个个也好玩似的咧嘴大笑起来,全都把手里的弹珠往江浔身上打,看着他缩着身子的模样,就像欺负一个不会反抗的玩具,砸过来的每一声响都带着一阵哄笑。
  江浔不知道简舟是何时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方向跑过来的,他没有看到,但接下来出现在他视线后的每一幕,就像浸了水的墨泼在他的脑子里,再也褪不去了。
  简舟揪着胖男孩的耳朵,他在生气,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黑亮的瞳孔里全是愤怒的火,他还用了很大的力,胖男孩疼得大叫,手里的弹珠也叽里咕噜滚了一地。
  “让你欺负人,让你带头坏”
  他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每个字都带着气鼓鼓的火星子。
  胖男孩疼得眼泪打转,让他别掐,让他放手,嘴里嗷嗷叫简舟都没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的揪住胖男孩的耳朵,另一只手还往胖男孩身上推了一把,气呼呼的将人带到他的跟前,让胖男孩跟他道歉。
  胖男孩支支吾吾老半天,才从牙缝挤出一个,“对,对不起”
  “听不见,你没吃饭吗?声音怎么这么小,大点声。”简舟力道又加重,胖男孩受不住,这次扯着喉咙喊,“对不起”
  简舟眉峰挑得老高,继续问,“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我不该欺负你。”
  可道完歉后,简舟也没让他走,他让胖男孩站着不许动。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弹弓递给江浔,告诉他,刚才他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
  江浔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不知道怎么做,他只是盯着简舟那张脸,见他现在眉头蹙着,额角挂着汗珠,那表情跟台上那会儿一点也不一样,没有一点笑,只有一股必须这样做的认真。
  “你别怕,有我在,他不敢欺负你。”
  胖男孩一听就急了,脖子一片红,梗着嗓子喊,“我都道歉了,这件事就该扯平,他凭什么还要打我?”
  胖男孩虽然不服气,可在简舟的震慑下,他也不敢跑。
  到最后,他也只能站着挨了江浔结结实实一记打,那颗裹着力道的玻璃珠飞出去,带着破空的轻响,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胖男孩刚被捏红的耳垂上,江浔听到了简舟清脆的带着不容置疑地说,“这才叫扯平。”
  简舟冲着胖男孩丢下这句话,转过身对上江浔的目光时,他就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刚打完胜仗的得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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