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穿越重生)——黛色春山

分类:2026

作者:黛色春山
更新:2026-08-20 18:38:29

  四喜知道自家少爷不喜欢贴身伺候,纠结着是现在离开,还是劝少爷别洗澡了,毕竟手腕和脚踝的伤还没好利索。
  就这会儿,贺今宵从外面进来,瞧着那热腾腾的水,冲四喜道:“今天你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我照顾他。”
  四喜仍旧略微不适应这二人之间关系,面上一窘,带上门离开了,走时叮嘱了一句少爷身上伤还没好。
  “泡澡肯定不行,别想了,我帮你擦擦就早些休息吧。”贺今宵摘掉护腕,将袖子撩了起来用绳子绑好,已经开始淘洗帕子,打算服侍李祝酒。
  却不想那边是头犟牛,闻言立刻拒绝:“我都多久没泡了?不行,我今天就是要泡。”
  贺今宵放下帕子:“万一伤口留下后遗症怎么办?听话吧好不好,”他走过去撩起李祝酒袖子检查伤口,瞧着那些伤都结痂了,但还是不放心:“饿不饿,我给你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然后让侍女上些饭菜怎么样?”
  今天跑了一天,只在早些出门时随便用了点饭,这时候已经是戌时,天都黑尽了。
  贺今宵摸着李祝酒的肚子,发现瘪瘪的,当即不乐意:“我先叫人上菜,用完饭再沐浴。”
  李祝酒今天坐了一天马车,草原再平坦也颠得浑身不舒服,再加上他真的很久没有泡澡了,因为伤口的原因都是擦拭清洗,他不乐意:“我不吃,我要洗澡,你先出去。”
  贺今宵当即让步,将人抱在怀中,一手捏着李祝酒后脖颈轻轻揉捏:“那这样好不好,你先乖乖吃饭,我就允许你泡一刻钟。”
  次日上午用过饭,祈安部点了随行亲卫和士兵,和丹沙部的人马一同赴宴。
  骏马跑了大半日,在夕阳西下时到了雪狼部。
  昨日下午出来的太阳和今日一日的暴晒,草原的土地干了六七分,雪狼部的篝火点了起来,一堆十数人合围粗的篝火居中燃起,火焰直窜高空,蹦起高逾丈许的巨焰,周遭围了一圈小篝火,也燃着熊熊烈焰。
  周遭是布置好的烤架、火炉、桌案等,热闹非凡,已经有些汉子聚集在一起划拳吃酒,蹲在篝火旁烤些肉串。
  额日娜走在最前方,她今日穿得比昨日更加雍容华贵,端足了女王的架子,按照地位,贺今宵原本跟她平级,甚至丹沙部的实力还在祈安部之上,但是因着有求于人,他特意落后一步。
  没走几步,一阵粗犷的大笑从里传来,由远及近。
  阿勒堡伸展双臂,身形高壮,蹬着皮靴走近,到近前行礼:“恭临大驾。婶婶美如天神,堂弟也是越发英俊了,我部下早几年就有好些姑娘惦记你,今日一瞧只怕更多人惦记了。”
  几人一阵寒暄,阿勒堡便引着人往里走。
  巨大的篝火照得那片天地亮如白昼,周围早已摆好两列长长的宴席,牛羊肉用了数种烹饪方式,做得五花八门摆在上面,刚热好的羊奶盛在白玉碗里,怎么瞧怎么诱人,虽是隆冬,竟也有瓜果陈列在上,足以证明主人对这次宴会的重视。
  落了座,阿勒堡在主席招呼大家:“都吃着喝着,酒满上!”
  他轻拍手掌,两侧跃出一群曼妙女子,皆着青蓝露腰薄纱裙,长发以同色丝带装饰,眉目传情眼含羞,楚楚纤腰似细柳。
  众舞妓持手鼓,佩银铃,行走间叮当作响,动作间春色盎然。施施然到篝火前跳起艳舞,活色生香,惹众人侧目。
  阿勒堡瞧得满意:“谁挑的姑娘?老子喜欢!”说罢,他瞧颜襚低头吃酒,大声问:‘堂弟!美色当前,怎么只顾吃酒?”
  那边贺今宵喝了一口酒,就开始低头拨弄盘子里的肉,将骨头上的烤肉用小刀削下来,然后把盘子放到身后李祝酒桌案上。
  闻言他抬头:“堂兄尽情欣赏便可,小弟无福消受了。”
  “哦?此乃何意?”阿勒堡不解。
  贺今宵本就是为了正事而来,哪有闲工夫看这些,他本就只想默默等着今晚的重头戏,却不曾想被阿勒堡叫住,不过他可不会以为阿勒堡单纯想和他絮叨。
  “已有心上人,无心观旁色。”贺今宵颔首,就看阿勒堡站起身往这边来,端着一碗酒,到了跟前他道:“堂弟此番远走盛京,跨越风雪,听闻还受了伤,着实辛苦,做哥哥的心疼死了,敬你一杯。”
  贺今宵也端起酒碗:“哪里的话,去一趟打了败仗还负伤而归,哥哥莫不是取笑我。”
  “也是奇了,你费了那么些功夫,何不一鼓作气拿下皇城?反倒是占据上风时撤兵北归,此乃何意?”
  这兴师问罪来得太快,贺今宵当即连干了三碗,将那空碗砰地磕到桌上:“怪弟弟没给草原长脸,堂兄要打要骂,我也只好受着。”
  阿勒堡那酒碗却是还端着,一口没喝,他还在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我在北境拖着张寅虎不能回援,陆家小子在西南回不了家,你率我数万草原猛将进攻皇城竟然铩羽而归,也有脸回来?”
  说罢,啪的一声,阿勒堡直接砸了酒碗,酒水迸溅,碎陶片乱飞。
  席间陡然安静,连跳舞的姑娘也吓得不敢再动,寂寂草原只剩风从原野呼啸而过的声音和篝火木柴劈啪作响。
  他双手撑在食案上,因着身形高大魁梧,生得一脸凶相,下巴上还带点胡子,显得气势迫人,贺今宵被笼罩在那阴影里,与阿勒堡对峙几秒,然后选择忍了,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这点憋屈小不忍则乱大谋。
  若是这会儿闹得上头,直接动了干戈,阿勒堡要是迁怒张寅虎和其余战俘,随手杀了也说不定。
  “堂兄教训得是。”贺今宵垂下眼,又要倒酒赔罪,就听阿勒堡冷哼一声:“还当你是什么少年英雄,看来是我高看你了!你且等着,等哥哥替你再杀进皇宫去,斩了那些牛羊,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贺今宵正要说话,阿勒堡却没给机会,接着高喊:“来人!带败将上来耍耍!”


第116章 老将祭旗
  此话一出, 场中接着奏乐,舞起翩然,席间接着推杯换盏, 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出现。
  阿勒堡回了座位, 李祝酒停了筷子,贺今宵扭头和邻座的额日娜对视一眼,似是接了暗号, 等下见机行事。
  只消片刻光景,两个士兵押着个蓬头垢面、穿一身破甲的人上来, 像是扔垃圾一样将那男子扔在篝火前方的空地上,舞女早已懂事地散开,围着篝火变换舞步极尽袅娜地起舞。
  丈许高的焰火晃动着, 将那原野都晃得变形,谈笑和音律都化作背景音,中心处只余一个乘兴而来被俘于此的败将。
  他双脚被铁锁束缚,被那两个士兵折叠成跪着的样子,上身因为膝盖受不住沙砾的摩挲而前倾,整个人呈现一种匍匐跪地的屈辱姿态,连双手也被缚, 磨得鲜血淋漓,骨节处的皮肉都磨没了。
  李祝酒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牙根都在发酸, 他根本不敢相信面前的这个人是张寅虎。
  他跟张寅虎在长虞城打过仗,见过他提枪赶上阵砍杀敌军的样子, 豪迈雄壮, 谈笑间取数人首级, 也记得他策马扬鞭的样子, 吹胡子瞪眼的样子, 无一不是肆意张狂的老将风范,而眼前这个人,连盛京城里最腌臜的乞丐都不如。
  李祝酒不忍再看,低声唤:“贺今宵……”
  贺今宵闻声回头,大手覆盖住李祝酒的手:“别担心,我一定救他。”
  端坐一侧的额日娜瞧了那人情形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张寅虎在孜须算不得什么千里挑一的名将,但却是实打实的悍将,也是有卓越功勋傍身的,可如今……
  那头,阿勒堡见了下方的人就一阵哈哈大笑,眉宇间尽是傲然:“来人,把他的头给本王抬起来,洗干净了,给在座的诸位好好瞧瞧,自以为是的家伙,还真当我草原无人,追着几个小部就敢一路北上!”
  刚才散开的两个士兵得令,又站到张寅虎身边,其中一个单手拎住张寅虎的头发迫使他仰头,露出一张斑驳的、凝结了血块的脸,另一个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噗的一声吐在他脸上,将那血迹冲得七七八八。
  场中人的面颊清晰起来,周遭更静了,只剩下舞乐之声,张寅虎喉间呼噜作响,似是在缓解不适,而后呸的一声啐了一口:“草你娘的阿勒堡!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你给个痛快话!”
  他嚷着,怒发冲冠,借着跪地的姿势忽然爆起,但膝盖才离地寸许就被身边士兵摁住肩膀按了下去。
  膝盖和地面的沙砾磨擦,又碾烂了些皮肉,鲜血浸透了那一块地面,张寅虎似是察觉不到疼,还在痛骂。
  李祝酒隐隐有担忧之色,虽然早做好计划,但今晚怕是不会有预想中那么顺利。
  阿勒堡瞧张寅虎那个样子就痛快,他拎着酒碗又从位置上起身,到了场中,在张寅虎面前晃:“手下败将,手下败将!都他娘的跪在老子面前了还不老实。你以为带着几个残兵败将躲在那个山丘背后使点阴招就能拿下我阿勒堡?那也太小瞧本王了。”
  张寅虎跪在地上,恨得牙痒痒,面前的篝火和阿勒堡的脸慢慢模糊褪色,变成了那日傍晚手下士兵吃着肉穿着袄的笑脸。
  “将军,咱么既然能赢阿勒堡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等咱们大捷,就骑着草原的马,穿着草原的貂,风风光光地回到孜须去,跟陛下讨赏去!”一个小士兵满脸油光,笑出八颗牙齿,说着豪言壮语。
  军中老将和年长些的士兵闻言都是哈哈大笑,旁的人一巴掌拍到他脑门上:“饿傻了吧孩子,咱们才从阿勒堡那里讨到一点便宜你就开始想升天了你,我看你小子就是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张寅虎啃下一块肉,当即不满:“嘿,你个臭小子!”他捡起脚边一块石头,精准地砸到教训人的士兵脚边:“能不能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阿勒堡算个屁,等着本将军带你们接着打胜仗。”
  那个晚上,他们刚从山丘伏击打了场胜仗,从阿勒堡手中抢夺了战马、兵器、粮食和御寒衣物,诸将围在篝火边饱餐一顿,谈了几句玩笑,就开始商议下一步该怎么打。
  到后半夜,大家都累了,连日来的奔波和在山丘雪地里的蛰伏,许多人冻伤,烤起火来,那滋味生不如死,可要是不烤火,一个晚上过去,还不等见到明日的太阳,就会被冻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战士们守夜的守夜,休息的休息,全都疲惫不堪,胜利的短暂喜悦过后,身体像是到了极限,又是痛又是倦。
  本以为是难得的安宁一夜,结果天将明时,守备最松懈的时候,刚才打了败仗的阿勒堡召集了四散的兵将,直接一路杀了过来,大刀囫囵抡起,一路砍翻孜须士兵,飞溅的血扑灭了仅剩的一点火星,在草原疏朗的夜空下,搏杀的士兵哗啦啦倒地一片又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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