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效应(近代现代)——顾当知

分类:2026

作者:顾当知
更新:2026-08-16 12:24:01

  等待的过程大约半小时,老师让他们去吃点东西,家长们不约而同买了一堆汉堡热狗之类的快餐,在就餐区等他们。但他们都没有胃口,执意和其他选手一起在观众席等待。这次进入决赛的选手,只有他们三个是附中学生,并且表现不俗,引起现场很多评委的注意。选手们没有表现出来,但也会默默注视他们,不容小觑。
  机会难得,他们也想和其他选手多多交流,或许对以后的升学、职业规划有帮助呢。
  剧院外夜色降临,评委和主持人再次出场,观众席上只剩参赛选手和同行的老师、家长,剧院内的灯光全部亮起来,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屏幕上显示所有比赛节目的评分。
  徐宗祈的《侠客行》以96.5分排在第五。《惊鸿客》以98.62分的成绩获得了比赛金奖。
  掌声响彻在整个剧院里。
  风华奖的评奖不是给个人的,而是给作品的,给参与这个作品台前幕后的每个人。
  关自游和方亦宁,封笺和指导老师,学校代表老师一起上台领奖。金色的奖杯上并没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并且奖杯和证书最终都要放在学校的展示栏里。
  可是在风华奖的历史上,永远会给关自游留出一行空隙,填上他的名字。
  他想要的已经得到,对这个沉甸甸的奖杯没有任何留念,交给了封笺。
  随后封笺再次上台,领了“最佳编舞奖”,方亦宁拿到了“最佳表演奖”,关自游坐在台下给他们鼓掌,庆幸自己选到了好队友。
  只是这份心思里是否还藏着一丝不甘,大约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金奖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他闻声回神,身侧的徐宗祈大约是看出自己对“最佳表演奖”的遗憾,安慰他。
  “本该我安慰你的。”他说。
  “对我来说过程比结果重要。我有比奖项更珍贵的收获。”徐宗祈的指尖挠挠他的掌心。“我没有遗憾。”
  “我也没有。”关自游目光转回台上“至少对风华奖,我没有遗憾。方亦宁表现得很好。在这个舞台上,洛神不再是传统温柔与美貌的化身,也不是在两个君王之间被动挣扎的宓妃,她就是神女,是洛神本身。她用表演夺回了洛神的主体性,成为这个节目的焦点。最佳表演奖,她当值无愧。”
  “别想这些了。”他有些吃味地打断关自游,转移话题“我和我爸妈说,比赛后想在重庆玩几天。和你一起。”
  关自游侧目看他“后面那句也和你父母说了?”
  徐宗祈嘴硬道“我说和优秀同学一起交流学习,他们可高兴了。”
  关自游回头,看到后排一天发了十几条朋友圈的关允澄,这会儿还在认真地编辑文案,旁若无人。
  “好。”他对徐宗祈说“就我们两个,交流学习。”
  徐宗祈无语地瞅他一眼,低头查攻略。
  颁奖结束后,获奖作品还要录制“优秀作品展演”,徐宗祈非要等着和关自游一起回去,借口说再看看他们的比赛,学习学习。


第36章 
  关自游裹着毛巾从浴室出来,徐宗祈已经横在床上呼呼大睡,因为头发没干透,所以半个脑袋搭在床边。
  另一张床上摆满他俩的行李箱和乱七八糟的杂物。今早急忙去比赛没顾得上收拾,现在更不想动。
  犹豫了三秒后,关自游把徐宗祈往里面挪了挪,坦然地躺在他旁边,沾枕头就睡着了。
  比赛终于告一段落,老师要回学校去汇报工作。关自游,徐宗祈和方亦宁计划在重庆玩个两三天,被各自家长领走。
  方亦宁一家在当地报了个三日团,徐宗祈要搞纪念成年旅行,不让父母陪同。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我和关自游都是男生,能保护自己,没事的。”
  关允澄则神色古怪打量关自游,给他转了笔钱,临走时叮嘱“结账的时候主动点,不够跟我说。玩就好好玩,别搞些乱七八糟的。”
  关自游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出什么有力的狡辩之辞,错失良机,关允澄推着行李箱进站,他只好狠狠点了收款。
  徐宗祈陪父母在重庆待了一天,说是一日游,但中午才起,只来得及坐了个索道,去李子坝看轻轨穿过居民楼。隔天一早,同父母在高铁站依依挥别,即刻奔去站外与关自游会合。
  路上计划这三天怎么玩,首先退了现在的酒店,订了间江景套房,开始他们的二人世界。
  依照徐宗祈潦草的行程安排,他们今早要去磁器口古镇。昨天妈妈说想去,被他找借口推辞掉。可现在他们换酒店已经耽误了大半天,没时间再去磁器口,徐宗祈便提议直接去打卡网红火锅店。
  网上推荐的这家是个小门店,地点不太好找,但据说味道正宗,不是景区那种流水线大众款。徐宗祈被勾起了馋虫,非要去尝尝。
  司机把他们放在路边,说上了这个山坡就到,车不好进,只能他们自己走。二人倒是通情达理下了车,跟着导航硬生生爬过两个山坡,走了快一小时,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
  可眼前高低错落的住宅楼,路边下棋的大爷,遛孙子的大妈……一派悠然闲适的生活景象,就是没有那间所谓的网红火锅店。
  他刷新位置,再次定位,导航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点五公里,前方一百米右拐二百米后再左拐……徐宗祈看向前方交错纵横的楼梯,气得关了导航。向正在围观下棋的大爷问路,指着手机里的图片“这个火锅店怎么走?”大爷满口方言,热心地解释了好几遍,他似懂非懂,不好意思再问,转头挫败地看向关自游。
  关自游四周瞧了瞧,看到一家面馆,“要不咱们吃面吧,听说重庆的豌杂面也很好吃。我早上都没吃饭。”
  “……走吧。”他也没吃饭,就等着这顿呢。
  也不知是饿了,还是这豌杂面实在有魔力,二人直呼好辣又停不下来。老板见状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还不习惯重庆的味道,送了他们两份红糖冰粉。
  他们端着冰粉从店里出来,沿着来时的山坡走下去。竟也不觉这段路漫长,转眼到了来时下车的地方,拦了辆车去洪崖洞。
  走到中途,路灯齐齐亮起来,一晃眼整个城市霓虹闪烁,传说中的赛博城市跃然眼前。徐宗祈降下车窗,用手机记录沿途风景,屏幕随着车流穿过嘉陵江大桥,就到了洪崖洞,被人流量吓得打退堂鼓。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都不太愿意下车,想让司机直接送回酒店得了……最后还是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埋头跟随人流,几乎被挤进去,又被挤出来,全程也不知都看了些什么,里面好像都是些特产店和餐厅,并无特别。
  他们站在桥下拍了几张照片,就算来过。
  徐宗祈蹲在路边“现在才9点半……回去会不会太早?”他双手托着脸说“我本来打算在洪崖洞吃晚饭呢,谁知道人这么多。现在又不是旺季,哪来这么多人。”
  关自游转过身,仰望横跨江面的大桥,又垂眸向桥下的滚滚江水。桥上车辆川流不息,桥下船舶往来如梭。
  “我们才吃完饭也没多久。附近逛逛吧,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水。”
  徐宗祈被他逗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走吧,咱们沿着江边走,你既然喜欢就多看看。”
  他们挽着手向人流稀少处走去,很快便将洪崖洞的热闹甩在身后,耳边只剩下晚风和江水喧哗。那并非山间常见的潺潺清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浑厚的涌动。是江水被船体划开,又翻卷着拍上岸的声音。
  “做了一天的攻略,结果想去的地方没去成,想吃的也没吃到。”徐宗祈踢着脚下的石子出气,细想这一天东奔西跑忙忙碌碌却是什么都没做。“我是不是很失败。浪费了时间。”
  “我今天很开心,不觉得浪费时间。”他问徐宗祈“你不开心吗?”
  “我……”徐宗祈仔细回忆,这一天的每一分钟他都很开心,这是他们第一次渡过属于他们的假期。却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不够完美,满是遗憾。“就是觉得攻略没做好,早知道还不如去磁器口呢,顺便在那里随便找个火锅店,一举两得。”
  “这么说的话,我也有错。”关自游说“如果我能和你一起做攻略,或许就不会错过了。”
  “怎么能怪你,你还忙着录表演,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我爸妈航班改期,又换高铁,也耽误了一些时间。”
  “那又怎么怪你呢,本来也是匆忙决定,没有准备,玩到哪算哪。豌杂面很好吃,和你在江边散步也很惬意……重要的不是去哪里,是和谁一起。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时间,有充足的准备,但这次旅行都会意义非凡。”
  “哇你这么会讲,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现在发现也不迟。”
  徐宗祈讶然。他记忆中的关自游还停留在那个用鼻孔看人,毒舌傲娇的人设里,无法想象他也会说这种善解人意的言语。可仔细想来,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其实很会安慰人,每次都能触动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
  想到这样的温柔是独属于他的,别人看到的只是傲娇高冷,他就难以言喻的开心。
  “我说……自游……”
  “嗯?”
  “这种肉麻的话你只能对我说,不准对别人说。”
  “很肉麻吗?我认真的,不是哄你开心。”
  “……”
  “如果你觉得肉麻,我们换个方式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关自游没等他说完到底什么意思,脑袋轻轻一歪,贴住他的唇瓣。在暗沉的路灯下,清晰地看见徐宗祈眼中乍现的光彩。他捕捉到这一瞬间的失神,无师自通,长驱直入。
  理智暂停运算,身体跟寻着本能,突破他多年建立起的分寸与底线。就像他婴儿时期第一次用嘴巴进食那样的本能,像第一次开口说话听见自己的声音时那样的新奇,这一刻他突然开启嘴巴新的用处。
  在这一吻中,时光倏忽倒退回原始社会,那个需要通过舔舐来互相确认的时代,这种唇齿相依的冲动根植于基因中,又在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刻被骤然唤醒。
  他们靠在路边树下,湿漉漉吻在一起,好像必须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对方的灵魂。太过生涩,太过急切,太过忘我。没有其他心思,他们只是亲吻,只是享受并沉醉着亲吻。
  他们吻得太投入,忘了周围还有行人。行人不多,大约也看不清什么,却会因为看不清而多看几眼。陌生的目光迫使他们穿梭回现代社会,令他们不得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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