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他拒绝追妻火葬场(玄幻灵异)——磬歌

分类:2026

作者:磬歌
更新:2026-08-16 12:16:55

  顾悸唇角勾起一抹冷讽,正要说话时,里屋忽然传来了吴氏剧烈的咳嗽声。
  老虔婆显然也是听到了屋外的动静。
  “伯母身体欠佳,我先进去看看她吧。”
  方云峥闻言就要来牵他的手,顾悸却将身上的火狐大氅拢了拢,将胳膊全部罩了进去。
  方云峥看着自己停在半空的手,眉心的褶蹙愈深。
  顾悸远远看着吴氏的脸色就知道她在装病,于是站定脚步:“伯母安好。”
  吴氏眼睛一瞥,翻身转去里侧了。
  这副冷待的模样让方云峥瞧了个正着,他下意识看向渊麒的神色,果然见对方眸中泛起几分委屈。
  方云峥上前:“娘,渊麒来探望您了。”
  吴氏‘嗯’了一声,“看过了便走吧,免得过了老婆子的病气。”
  顾悸这下彻底红了眼睛,强忍着不哭的模样格外让人心揪:“那我,我就先走了。”
  方云峥神色间露出心疼,端直上前:“娘,结契一事由我所提,您若……”
  话还没说完,顾悸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方云峥抬脚便追,吴氏蹭的从床边坐了起来,叫喊道:“你给我回来——”
  顾悸没走多远就被拉住了,方云峥绕到他正面:“渊麒,我娘她只是怕阻了我的前程,并非刻意要冷待你。”
  顾悸吸了吸鼻子:“我今日来,原本是要告诉你我爹娘允准了,我爹还说要把东街那十三家铺子都给我,还有平骏府的钱庄,漳州的三间酒楼……”
  他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越说声音越大,把躲在门根处的吴氏听的眼睛都直了。
  “我娘说她嫁妆里的宅院给我们做新房,连仆人的置买也不必我们操心,可如今……”顾悸朝里屋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伯母这般厌憎于我,云峥,结契之事便算了吧。”
  方云峥胸口疼的像是被碾了一遍,他抬手将人欲将人拢入怀中,可刚碰到对方的背,顾悸就闪躲着抽气。
  “渊麒,你怎么了?”
  顾悸只是摇头,半个字都不说。
  方云峥一眼就看出他背上有伤:“是不是贺伯父……”
  “没有。”顾悸小声的说了一句:“你进去看看你娘吧,我走了。”
  “咳,咳。”
  吴氏现在是真咳了,但顾悸听见了却置若罔闻,带着收拾好东西的金子和银子就跨出了门槛。
  吴氏追了出来,结果却吃了一嘴的马蹄灰。
  “他什么意思,怎的把仆人也带走了?”吴氏焦急的看向儿子,却见方云峥脸色阴沉如水,顿时吓的不敢再问了。
  方云峥先前料定了贺家夫妇不会同意,再让吴氏摆出这副态度,贺渊麒必定知难而退,反而会因为他主动提结契一事而对他死心塌地。
  如今他被反将一军,非但没落得半分好处,反倒让贺渊麒渐觉心灰意冷。
  方云峥掩在旧袍下的手指攥的死紧,双眸一直看着街角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氏还惦记着顾悸先前说的那些‘嫁妆’,嘴刚闭了一会又开始嘀咕:“贺家那银楼我可见过,足有三层呢,气派的紧,还有那些个布庄酒楼,”她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淌下来了:“要是都给了咱们家,那可真是……”
  方云峥返身跨过门槛,冷冷的扔下一句:“那儿子便与他结契吧。”
  “那怎么行!你将来可是要做大官的,他贺家算个什么。”
  方云峥冷笑:“原来您还记得我要考功名。”
  吴氏这下彻底闭了嘴,丧眉搭眼的回自己屋里去了。
  *
  顾悸从侧门回到自己院中后便差人拿来账本,贺恺丰得知他要学习看账,欢天喜地的让人给他捧了一大摞过来。
  顾悸打发走贺父派来的账房先生,一个人坐在桌前看了起来。
  钱串办完事回来,就见自家少爷撑着下巴把账本翻的哗哗响,看的那叫一个走马观花。
  “少爷。”
  顾悸看向他:“事办完了?”
  “是。”
  顾悸抬手拨了一个盘子:“记得你爱吃蜜枣,坐下吃吧。”
  前世钱串为了护主,被梁南姝命人扔进狗圈活活咬死,连尸首都没留下。若原主还活着,想必如今也会好好待他。
  钱串一怔,紧接着鼻翼就翕动了起来:“少爷……”
  “一盘蜜枣你便要掉泪珠子了。”顾悸逗弄的把其余点心都推了过去:“那你把这些都吃了,好生哭一场。”
  钱串破涕为笑,抓起一把蜜枣就塞到了嘴里。
  顾悸继续一目十行的看账,很快就把茶行的部分看完了。
  他端起手边茶盏抿了一口,虽然是顶级龙井,但茶汤不够清亮,入喉也未觉沁爽,显然是炒茶的方式不够精良。
  钱串把嘴里的蜜枣咽下,小声的喊他:“少爷。”
  见顾悸抬起眸,钱串躬身凑近:“今日我送那老丈回家,他家却未要银钱。”
  顾悸心里正在想别的事,随口搭了一句:“那要何物?”
  “他家主子说了,要送方禄去见官。”
  看那老丈的衣着便知家中实非大户,银钱不要反而要个公道,倒是个有骨气的。
  顾悸笑了笑:“那你是如何做的?”
  钱串回道:“您说任凭主人家处置,我就把方禄扔那儿了,还留了五两银子。”
  顾悸点了点头,放下茶盏:“做的不错。”
  钱串得了夸奖,眸子看上去亮亮的:“少爷,我跟您说个秘密。”他抬手掩在嘴边:“那老丈家的小主子,生的极为俊俏。”
  顾悸撩起眼尾,逗趣儿道:“有多好看,比你家少爷我还俊吗?”
  “嗯……”钱串的脸皱了起来,在脑子里扒拉形容词:“少爷与那小主子,好看的方式不一样。”
  顾悸笑了一声,钱串又道:“反正比那方秀才要俊上许多。”
  笑意在顾悸眸中倏地散去,他只是因为忽然被扫了兴致,钱串却以为他生气了,顿时抿唇缩起了肩膀。
  “少爷,钱串错了。”
  顾悸见他这般紧张,缓了神色:“我累了,你拿着点心回房去吃吧。”
  钱串偷瞄了他一眼,见少爷不似真恼,便抱起了桌上的碟子:“小的下去了。”
  后面几天顾悸几乎都没怎么出屋,每天都伏在桌案前写着什么。
  反观方家这边,吴氏一闭眼就能想起那份嫁妆单子,心口堵的整夜都睡不着觉。再加上家中无人伺候,久不做粗活的她还得烧饭挑水,一天下来就直喊腰酸。
  方云峥耐着性子没去找贺府找人,他自有他的打算。
  可他耗得起吴氏可耗不起,没过两天就真累病了,哭嚎着让方云峥去找贺渊麒过来出汤药钱。
  这日天还未亮,林婉茵就来到了顾悸的内卧。
  她刚刚走近床榻,便看见顾悸蓦地睁开黑漆漆的双眸,顿时吓了一跳。
  直到顾悸开口唤了她一声娘,林婉茵这才缓过劲来。
  “麒儿,今日要去夫子家登门求学,再不起可要迟了。”
  顾悸不耐的蹙了下眉,但他还是坐了起来:“儿子这便洗漱。”
  贺恺丰找的这位夫子相当不简单,名叫庄之然。据说曾是上京书院的大儒,名下弟子入朝为官者不胜枚举。
  光是束脩贺恺丰就装了整整三架马车,都快赶上别人家提亲了。
  到了城东的一所宅院前,钱串连声叫醒顾悸,然后下车跟管家一起去叩门。
  大门打开,管家毕恭毕敬的递上拜帖,然后就跟钱串在大门前候着。
  书童拿着帖子一路小跑到书房书房前,庄之然听完正准备谢客,一旁的沈无祇忽然开口道:“山长,见见也无妨。”
  他初听贺渊麒此名便觉耳熟,细一想,便记起了那日乾伯之事。
  庄之然微微颔首,扬声向门外到:“将人请进来。”
  顾悸就这样被请入了正厅,方一踏入,他就朝屏风处扫了一眼。
  这老头挺有意思,见个客人还要让人偷摸陪着。


第106章 第一佞臣的竹马(四)
  不过一瞥,顾悸便收回了目光。
  他上前两手做拱,行了一记学子礼:“庄夫子,晚生见安。”
  庄之然看着眼前面红齿白的少年郎,明知故问:“这位小公子,你此来因何?”
  顾悸先报了家门,再回道:“家中高堂寄望我拜入您老名下。”
  庄之然也没直接拒绝,而是捋着胡子问道:“你如今可有功名在身?”
  “童生。”说完,顾悸就又道:“不过这也是家父用银钱捐的。”
  面对他这份直白的坦率,屏风后沈无祇轻抬唇角。
  庄之然闻言微怔,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该如何应答了。
  以前来拜他的学生,恨不能个个将自己表现的才学斐然。这位倒好,一上来就自曝其短。
  “晚生心知夫子不会收我,此来不过是爹娘望子成龙,想必夫子也能体谅这份舐犊之情。”
  说完,他压根不给庄之然开口的机会:“门外那三车薄礼聊表晚生之意,只当敬夫子半生桃李。”
  顾悸再一拱手:“告辞。”
  见他转身就走,坐在主位上的庄之然人都傻了。
  容貌生的玉润琳琅,话也说的极为漂亮,但庄之然心里就是没来由的别扭。
  他憋了半晌,嘶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他巴望着我不收呢?”
  沈无祇眸中含笑,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恐怕他来时便打定了主意。”
  他看向对方远去的背影,方才隔着纱面只观了个影影绰绰,如今瞧着倒有几分肆然不羁之意。
  顾悸出了正门,上马车前他将管家召之身前:“我让你找的那些人,你可都寻到了?”
  管家回话:“少爷放心,小的已经都打点妥当了。”
  顾悸嗯了一声,扶着钱串的胳膊踩上了脚蹬。
  马车刚刚驶动,钱串就迫不及待的问道:“那位庄夫子收您了吗?”
  顾悸朝口中丢了一颗蜜饯,边嚼边笑:“没有。”
  那您还笑的出来?!
  钱串咽了咽:“那、那老爷和夫人那里,您怎么交代啊。”
  顾悸无所谓的扯了下唇角:“我自己读书也能高中,何必日日早起来这儿苦读。”
  钱串眼睛一亮:“对啊,这样少爷您就可以睡懒觉了!”
  顾悸笑了,拿了两颗蜜饯喂进了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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