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密室逃脱里称神（近代现代）——知世奶茶

　　江珩往后靠了一点，后背碰到迟丞膝盖。
　　“今晚陪陪我。”
　　迟丞垂眼。
　　江珩补了一句。
　　“我不闹你。”
　　迟丞冷笑。
　　“你说这话，可信度为零。”
　　江珩转头看他。
　　“那我少闹一点。”
　　迟丞把毛巾丢到他怀里。
　　“睡觉。”
　　江珩眼睛亮了。
　　“你答应了？”
　　迟丞坐到桌边的椅子上。
　　“我守夜。”
　　江珩指了指床。
　　“床这么大。”
　　迟丞看了一眼单人床。
　　江珩面不改色。
　　“挤挤更暖和。”
　　迟丞：“闭嘴。”
　　江珩躺下，拉起被子，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迟迟，你脸红了吗？”
　　迟丞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门卡上的红色倒计时还亮着。
　　【11：26：19】
　　江珩闭上眼。
　　黑暗里，血池的水声又贴了上来。
　　湿发缠过脚踝。
　　冰冷的血水灌进口鼻。
　　他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秒，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迟丞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江珩。”
　　江珩睁眼。
　　“嗯？”
　　“我在。”
　　江珩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但是没动。
　　过了很久才回答，这次没贫。
　　“知道了。”


第41章 梦境
　　江珩做了一个梦。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空气里那股腐甜的血腥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的胃立刻开始痉挛。
　　破败的楼群东倒西歪，钢筋从断裂的楼板里戳出来，挂着干涸的血肉碎片。
　　天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压得极低的雾，雾里偶尔滚过什么东西的轮廓。
　　远处有哀嚎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被风搅碎，又被墙壁弹回来，在废墟间来回撞荡。
　　楼下铁门前有三个玩家。
　　一个男人用拳头砸门，砸得指关节都破
　　了，血糊在锈迹斑斑的铁皮上。
　　“快开门！快点！尸潮时间要到了！”
　　旁边的女人举着一把沾满黑色液体的钥匙，声音已经劈了。
　　“任务要求的实验中心钥匙，我们找到了！快点开门！”
　　第三个人靠在墙根，抱着自己的头，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铁门纹丝不动。
　　门旁的广播喇叭里传出一个男人的笑声。那笑声经过劣质扩音器的扭曲，听起来像金属在互相刮擦。
　　“哈哈哈，你们以为这个副本的通关规则是按照要求收集物品吗？一帮蠢材。”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急促而兴奋。
　　“别跟他们废话了，快过来看看这个操作面板——”
　　喇叭重归安静。
　　楼下三个人愣在原地。
　　江珩没有看他们。
　　他站在旁边那栋半塌的居民楼三层，脚下是碎玻璃，周围的墙皮发黑破败。风从没有窗户的洞口灌进来，吹得他的白发向后飘起。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
　　迟丞坐在一把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折叠椅上，背对着他，脊背挺直。
　　他在俯瞰整个副本。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能看到街道尽头的尸群正在缓慢地聚拢。也能看到实验中心的玻璃穹顶在雾中若隐若现。
　　迟丞一动不动。
　　江珩一直在盯他右臂上的东西。
　　一排牙印。
　　不是人的牙印。
　　齿痕又宽又深，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灰，从内部一点一点地被侵蚀。
　　江珩盯着那排牙印。
　　他想说点什么。想像平时那样贫两句。说“迟迟你这是被哪个小僵尸亲了”之类的话。
　　但他开不了口。
　　梦里的他开不了口。
　　因为梦里的他知道那排牙印意味着什么。
　　迟丞的声音传过来。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江珩，你叫他们过来吧。一起度过今晚。”
　　话音刚落，场景瞬间碎裂。
　　碎片簌簌掉落后，又重新拼合。
　　实验中心。
　　玻璃圆弧穹顶下面，冷白色的灯管有一半已经炸了，剩下的几根在不停闪烁，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
　　江珩坐在高台上。
　　他的怀里躺着一个人。
　　迟丞的右臂已经完全尸化。灰白色的硬壳从手指一路蔓延到肩膀，顺着锁骨爬上脖子，覆盖了半边喉结。
　　左半边脸颊也开始变色，灰白的纹路从下颌延伸到颧骨，像爬满了枯死的根须。
　　他的左眼变成了猩红色。
　　瞳孔是竖的。
　　但右眼还是黑的。那种江珩最熟悉的、干净的黑。
　　江珩低着头。
　　他看到了迟丞胸口的伤。
　　四道抓痕。从左肩斜劈到右肋，深到能看见肋骨的白色。
　　流出来的血不是红的。
　　是黑色的，粘稠得像融化的沥青，顺着迟丞的腰腹淌下来，滴到江珩的手臂上。
　　温热的。
　　然后很快又变凉了。
　　迟丞的右手——那只还没有尸化的手——紧紧攥着一个金属箱子。箱子不大，军绿色，表面印着红色的生化标识。
　　特殊医药品保管箱。
　　江珩的眼泪一直在掉。
　　啪嗒。啪嗒。
　　落在迟丞锁骨上，落在他灰白的脖颈上，落在那些抓痕边缘。
　　他说不出话。
　　下面的尸群密密麻麻。
　　数不清有多少。它们涌动着，互相挤压，发出湿漉漉的碰撞声和嘶哑的吼叫。
　　江珩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和怀里这个人越来越浅的呼吸。
　　迟丞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发抖。
　　他的指尖碰到江珩的脸，动作很轻。顺着江珩的脸颊慢慢擦过去，把那些眼泪一点一点地抹掉。
　　但眼泪太多了。
　　擦不完。
　　迟丞的声音很低，气息断断续续。
　　“江珩。”
　　江珩摇头。
　　“我怕是出不去这个副本了。”
　　江珩拼命摇头。
　　“积分我已经转给你了。箱子里是疫苗，你拿去用，剩下的……分给别人吧。”
　　江珩抓着他的手，抓得指节发白。泪水不停地顺着脸颊滑落至下巴处。他张了很多次嘴，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
　　迟丞看着他。
　　那只猩红色的左眼和黑色的右眼同时看着他。
　　然后迟丞笑了。
　　很轻很淡。
　　“好好活着。不要纠结……这个系统的核心了。用积分换了愿望，就出去吧。”
　　不知道迟丞什么时候拿出来一把短刀。刀刃有二十厘米，刀柄缠着黑色胶带。
　　他只看到那把刀没入迟丞胸口的瞬间。
　　动作太快了。
　　快到江珩都没来得及阻止。快到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落下来。
　　江珩的瞳孔剧烈收缩。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又迅速松软下去。温热的黑色血液从刀柄旁涌出来，浸透了江珩的衬衫，浸透了他的手指。
　　“不——”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
　　用尽全身的力气。
　　“不要，迟丞——”
　　他的声音终于出来了。是嘶吼。把喉咙都撕烂了的那种。
　　“迟丞！！”
　　——
　　江珩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有一圈淡黄色水渍。墙灯没有开，房间很暗。
　　心脏在跳。
　　咚。咚。咚。
　　被子被汗浸湿了。枕头也是。他的白发散在枕面上，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的。
　　眼角是湿的。
　　他听到了细微又平稳的呼吸声。
　　在右手边。
　　江珩慢慢转头。
　　椅子被拉到了床边。迟丞坐在上面，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颌，另一只手——
　　握着他的手腕。
　　手指松松地搭在脉搏上。
　　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门卡背后的红色数字在黑暗里浮动。
　　【06：12：34】
　　迟丞的眉眼被红光勾出一点轮廓。呼吸平稳，表情冷淡，指尖的温度从脉搏那一小块皮肤上一路传过来。
　　是热的。
　　江珩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抽回手腕，而是缓缓翻转手掌，将迟丞搭在他脉搏上的手反握住。
　　十指扣进去。
　　迟丞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是没醒。
　　大概率是上个副本一打二太累了。
　　江珩低下头。
　　把嘴唇贴在迟丞的手背上。
　　很轻。
　　他闭上眼睛，睫毛上残存的泪水蹭在迟丞的指节上。
　　嘴唇抵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下面血管的跳动。
　　一下。一下。
　　“……迟迟。”
　　声音哑得快碎了。
　　他没有再说别的话。
　　走廊深处隔着房门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模模糊糊的，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房间里很黑。
　　只有门卡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06：12：01】
　　【06：12：00】
　　【06：11：59】
　　江珩握着迟丞的手，没有松开。
　　椅子上的人也始终没有睁眼。


第42章 新副本—新婚之夜
　　江珩没有再睡。
　　倒计时的红光映在天花板上，每跳一个数字，房间里的暗影就跟着晃一下。
　　他侧着身，右手和迟丞的手交握着，一直没松。
　　迟丞的呼吸很浅。坐在椅子上睡觉不会太舒服，但他的姿势几乎没变过。撑着下颌的左手慢慢滑下来一点，搭在扶手上。
　　江珩看着他。
　　看他眉骨投下的阴影，看他鼻梁上那道极浅的旧疤，看他喉结随呼吸微微起伏。
　　梦里那些灰白的尸化纹路还烙在眼前。
　　江珩把迟丞的手往自己脸侧贴了贴。
　　掌心是热的。
　　指节骨感分明，关节处有一层薄茧。活生生的，会疼会出汗的手。
　　不是梦里那只颤抖着替他擦眼泪、然后握住刀柄的手。
　　门卡上的数字走得不快也不慢。
　　【04：30：21】
　　【03：58：07】
　　【02：15：44】
　　江珩的眼睛始终舍不得离开迟丞熟悉的脸。
　　倒计时刚好只剩2小时的时候，迟丞的呼吸节奏变浅了一拍。
　　江珩缓慢地，轻轻地，松开了两个人交扣的手指。
　　迟丞睁眼。
　　先看了一眼门卡倒计时——【01：58：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