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密室逃脱里称神（近代现代）——知世奶茶

　　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
　　感觉得到。那道视线落在侧脸上，带着重量。不是偷瞄，是注视。坦荡的注视。
　　“你们看完日出打算干嘛？”男人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上滑下来一缕，垂在胸前，“可以带我一起吗？”
　　陈浩“啊？”了一声。
　　男人摊开双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那张脸做这种表情，说服力有点过分——跟庙里的神像忽然冲你眨眼似的。
　　“我今天一个人来的。同事都在酒店睡觉，没人陪我玩。”他叹了口气，“一个人看雪山，太孤独了。”
　　陈浩嘴动了动，视线往迟丞那边飘。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室友了。迟丞这人，社交对他来说跟扣分一样。别说带陌生人同行，上学期有人在食堂问他借个酱油碟他都能面无表情地拒绝。
　　陈浩咽了口唾沫，组织了一下措辞，打算替好兄弟开口说“不好意思哥们我们有安排”——
　　“嗯。”
　　声音很轻。从旁边传来的。
　　陈浩脖子转过去，转得太快，颈椎咔了一声。
　　迟丞站在那儿，双手插兜，兜帽被风掀在脑后，黑色短发吹得乱七八糟。他看着远处的雪峰，侧脸线条冷硬，表情跟平时没区别。
　　但他说了“嗯”。
　　陈浩眨了三下眼，确认没幻听。
　　白发男人也愣了一拍。然后那双紫色的眼睛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笑意从眉梢漫到眼底。
　　他往前踏了半步，大衣衣摆蹭过迟丞的袖口。
　　“那说好了。”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只够两个人听见。气息带着清晨山风的冷冽，拂在迟丞耳廓边上。
　　“我叫江珩。珩，佩玉的珩。”
　　迟丞转过头。
　　两张脸的距离比正常社交近了太多。紫色撞进纯黑里，晨光把两个人的轮廓烧成一体。
　　迟丞没退。
　　他看着那双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迟丞。”
　　江珩的笑容定住一息，然后绽开。他直起身，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摊开，朝着迟丞。
　　“迟丞。”他念了一遍，像在舌尖上尝这两个字，点了点头，“你好，迟丞。”
　　迟丞垂眼看着那只手。
　　骨节分明，指型修长，掌心干净。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来。
　　握上去的那一刻，掌心贴着掌心。
　　半年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被填进去了。
　　严丝合缝。
　　陈浩站在三步之外，嘴巴张着合不拢。


第203章 被缠上了
　　江珩眉头微皱，摆出一副可怜相。
　　“带我一起费用全我出，缆车票、装备租赁、午饭统统包了。”
　　这张脸摆出求人的表情杀伤力实在有些离谱。
　　陈浩嘴角抽了抽。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迟丞刚才居然说了一个嗯字。
　　那个嗯难道是同意的意思。
　　他试探性地看了迟丞一眼。
　　迟丞双手插兜站着。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雪线上。
　　脸上没有拒绝的意思，也没有欢迎的意思。
　　但没有拒绝就已经是破天荒了。
　　陈浩当机立断一把拍上江珩的肩膀。
　　“哥们不用你出钱，我们本来就要去滑雪场，多一个人热闹，我叫陈浩，这位是我好兄弟迟丞。”
　　江珩慢慢念了一遍迟丞的名字。
　　他的目光越过陈浩落在那道黑色的侧影上。
　　“好名字。”
　　迟丞偏过头跟他对上视线，又移开了。
　　江珩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收敛着，没全放开，像怕吓到什么。
　　“我叫江珩，去年毕业，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你们叫我江哥就行。”
　　陈浩好嘞一声应下，迟丞没搭腔。
　　江珩也一点不恼。
　　滑雪场九点半开放。
　　三人到的时候雪道上已经下了一批人。
　　五颜六色的滑雪服在白色坡面上移动。
　　租装备的窗口排着队。
　　江珩挤在迟丞左手边，陈浩在右手边。
　　陈浩翻着价目表嘀咕双板还是单板。
　　江珩侧头看迟丞问他怎么选。
　　“都行。”
　　“那就单板。”江珩替他定了。
　　陈浩嘟囔着你俩认识还不到一小时吧。
　　没人搭理他。
　　拿装备的时候江珩先一步把迟丞那副护目镜的镜片擦了一遍。
　　动作很顺，完全不像是帮别人做事。
　　迟丞接过护目镜的时候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雪道上。
　　陈浩在初级道上摔了三次，趴在雪里嗷嗷叫。
　　迟丞从中级道顶端滑下来，刹停干脆，雪沫子从板尾喷出去一大片。
　　身后跟着一道白影。
　　江珩的动作比想象中利索得多。
　　他重心压得低，过弯流畅，长发被风吹向脑后。
　　大衣换成了租来的黑色滑雪服，拉链只拉到胸口。
　　他停在迟丞旁边，摘下护目镜架在额头上，呼吸带着白雾。
　　“你滑得真好哎，阿丞。”
　　迟丞拄着雪杖没回应。
　　江珩往前凑了半步。
　　“教我那个急停，板尾一甩雪溅起来那个。”
　　“重心后移，后脚发力。”
　　江珩笑起来，抬手拍了拍迟丞的肩。
　　“说得跟教科书一样，不然你再做一遍我看看，刚刚有点没看清。”
　　迟丞看了他一眼。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装着笑，阳光打在虹膜上折出浅淡的光。
　　他转过身重新上了坡。
　　江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把护目镜重新扣回眼前。
　　遮住了眉眼间过于明显的笑意。
　　整个上午江珩都在围着迟丞转。
　　买水递给迟丞。
　　去补防晒时帮迟丞的脖子也抹了一层。
　　上缆车非要坐他旁边。
　　下缆车就等他先下。
　　陈浩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
　　迟丞居然没有赶人。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陈浩怀疑人生了。
　　他跟迟丞同寝半年，见过太多人试图接近这座冰山的下场。
　　但眼前这个白发男人贴得这么近，迟丞全程都容忍了。
　　其实不止容忍。
　　陈浩注意到迟丞走路时会无意识地放慢半步，让江珩跟上来。
　　午后滑雪场休息区。
　　木质长椅上坐了一排人。
　　迟丞把滑雪板立在墙边，扯开领口透气。
　　运动之后体温升得高，黑色帽衫贴在背上。
　　江珩坐他旁边，长腿伸出去占了半条走道。
　　陈浩去买热饮了。
　　休息区拐角冲出来一个背着巨大卡通双肩包的身影。
　　栗色卷毛乱糟糟的，黄色卫衣亮得扎眼。
　　跑得像被什么东西追一样。
　　那人手里攥着一杯奶茶，脚底一滑就脱手了。
　　棕色的液体画了条抛物线，精准地砸在迟丞胸口。
　　奶茶炸开溅了半件衣服。
　　少年刹住脚尖叫出声，圆圆的杏眼蓄满泪水，嘴唇直哆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弯着腰鞠躬，频率快得像在啄米。
　　身后急匆匆赶来另一个人，抬手拍了下少年后脑勺。
　　“祝星河，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外面别乱跑。”
　　来人转过身面对迟丞和江珩，表情歉疚。
　　“对不起啊两位哥哥，我弟他有点鲁莽，你这衣服我们赔。”
　　迟丞低头看了眼胸口。
　　奶茶把黑色帽衫洇出一大块深色。
　　他抬起头还没开口。
　　江珩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赔钱就不用了。”
　　他带着笑语气很客气。
　　但迟丞余光捕捉到他眼底那层笑意比之前淡了几分。
　　“下次小心点就行。”
　　江珩话说完，手已经搭上了迟丞的肩。
　　力道不重却推着他往外走。
　　“走吧，湿了会着凉，我陪你换衣服去。”
　　迟丞被他半推半带地站起来。
　　祝星河还在后面鞠躬。
　　“真的对不起哥哥。”
　　迟丞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年。
　　栗色卷发，杏眼，黄色卫衣。
　　明明没有印象。
　　但那种莽撞又毫无防备的气质，让他的视线多停了一秒。
　　江珩的手从肩膀滑到后背，轻轻推了他一下。
　　“看什么呢，走了换衣服。”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迟丞收回目光。
　　晚上山脚下的小酒馆。
　　木头桌子中间嵌着铜锅，锅里牛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红汤里打转。
　　蒸汽升起来模糊了对面人的轮廓。
　　陈浩喝了两杯啤酒，话比平时多三倍。
　　江珩坐迟丞对面，袖子卷到小臂，筷子在锅里捞出一盘毛肚涮好了。
　　他把盘子推到迟丞面前。
　　迟丞夹了一片。
　　江珩又开始剥虾。
　　动作利落壳撕得干净，虾肉码在迟丞那边的碟子里。
　　码了四只，他自己一只没吃。
　　陈浩打了个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江哥你自己也吃啊。”
　　江珩眼睛没离开手里正在剥的第五只。
　　“我不爱吃虾。”
　　迟丞垂眼看着自己面前那碟虾肉。
　　码得整整齐齐，头朝同一个方向。
　　他拿起筷子吃了。
　　江珩抬眼，唇角翘了翘，继续剥下一只。
　　酒过三巡。
　　陈浩趴在桌上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
　　锅里的汤还在冒泡，声音闷闷的。
　　江珩单手撑着下巴，隔着那层蒸汽看迟丞。
　　“迟丞。”
　　“嗯。”
　　“手机号给我一个。”
　　迟丞抬起头。
　　江珩笑着，紫色的眼在昏黄灯光里显得更深。
　　“万一下次再来Z城约你吃饭。”
　　“不一定会再来。”
　　江珩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屏幕亮光打在他脸上。
　　“那就远程约，视频吃饭也行我不挑。”
　　迟丞看着他。
　　沉默持续了五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报了一串数字。
　　江珩输进去按了保存，抬头冲他扬了扬屏幕。
　　备注栏写着迟丞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黑色爱心的表情。
　　“把那个表情删了。”
　　江珩锁屏收进口袋，速度快得像怕被抢回去。
　　“不删。”
　　“给了就是我的了。”
　　火车驶离Z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陈浩靠在座椅上睡得昏天暗地，嘴角还挂着火锅味。
　　迟丞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贴着车窗玻璃，看外面的山影一帧一帧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