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密室逃脱里称神(近代现代)——知世奶茶

分类:2026

作者:知世奶茶
更新:2026-08-14 09:48:02

  迟丞站到车门口,脚踩上碎石路面。
  他盯着那座山峰。
  胃往下坠了一下。跟站在高楼边缘往下看一个感觉——脚底是实的,身体却往后仰。
  “迟丞!行李!帮忙搬一下!”
  陈浩在车尾厢那头喊,脸上的青色已经被兴奋盖过去了。他两只手拽着一个登山包往外拖,包卡在行李堆里纹丝不动。
  迟丞收回视线,走过去,单手把那个登山包提出来。
  “里面有我的相机!动作轻一点,阿丞!”
  迟丞把包递给他。陈浩接过去的时候被重量带得踉跄了一步,肩膀撞上车门框。
  “你是不是又练了?”陈浩揉着肩膀,龇牙。“上学期期末你单手拎两桶水我就惊掉下巴了,现在我感觉你能直接把我提溜起来。”
  迟丞没回答。他背上自己那个半空的双肩包,往导航的方向走。
  民宿在雪山脚下的村落里。
  木结构的两层小楼,屋顶堆着雪,门口挂着红灯笼。推开院门,碎石被雪盖严实了,踩上去咯吱响。
  门开了。
  老太太六十多岁,围着碎花棉围裙,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哟,网上订房的小伙子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陈浩拖着登山包就往里冲,包轮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弹起来又砸下去。“老板!暖气有吧?WiFi密码多少?”
  “有有有,空调暖气都有,密码贴在墙上呢——”
  迟丞跟在后面进了门。
  大厅不大。靠墙一个火炉,炭烧得通红。几张方桌,木头椅子,桌面擦得干净。窗户对着院子外面,雪地一直铺到山脚。玻璃上蒙了一层薄雾。
  老太太看了迟丞一眼,笑着把一杯热茶递过来。
  “小伙子长得俊,就是脸冷。来,喝口热的,暖暖。”
  迟丞接过杯子。“谢谢。”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转身去忙。
  二楼。木质走廊尽头的房间。
  迟丞把包扔在床上,推开阳台的木门。
  风灌进来,雪的凉意沾在脸上。阳台正对着雪山主峰方向,云层压得低,山顶藏在里头,只露出中段的雪线。
  他掏出手机,拨了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小迟?”奶奶的声音慢悠悠的。
  “奶奶。到了。”迟丞靠在阳台的木栏杆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下来。“路上顺利,住的地方干净。”
  “吃饭了没?”
  “还没,一会儿吃。”
  “多穿点,山上冷。”
  “嗯。”
  “王婶给我炖了鸡汤,可香了。你别惦记我,好好玩。”
  迟丞“嗯”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
  电话挂断。
  迟丞把手机揣回口袋。他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雪线。风把他帽衫的衣角掀起来,又落下。
  下楼的时候,陈浩已经坐在大厅的方桌前了。桌上摆了七八个盘子——红烧排骨、酸菜鱼、干煸豆角、炒腊肉,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菌菇汤。
  “你下来了?快坐!”陈浩筷子已经动了,嘴里塞着半块排骨,含含糊糊地说,“我跟阿婆说了,招牌菜全上。随便吃。”
  迟丞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排骨炖得烂,酱汁裹得厚,咬就脱骨。迟丞吃了两块,夹了口青菜。
  “我跟你说——”陈浩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怼到迟丞面前。“你看看。暑假作业,三千字社会实践报告加两篇读书笔记,导员有病吧?放假了还折磨人。”
  迟丞扫了一眼屏幕。“写就是了。”
  “你说得轻巧!你学霸你随便写!我写三百字就头大——”
  迟丞没接话,继续吃饭。
  陈浩也不在乎他搭不搭腔,继续吐槽。从导员的作业骂到食堂的菜,从食堂骂到宿舍的热水器,从热水器骂到隔壁寝室半夜打游戏外放。
  迟丞筷子停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握筷子的右手。
  近半年他偶尔会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感,总感觉手上该拿着什么——或者是牵着什么?
  迟丞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菌菇汤鲜得正好。
  “你发什么呆?”陈浩咬着排骨骨头看他。
  “没有。”
  老太太从后厨探出头来,摘下围裙挂在门钩上。“小伙子,我去后院摘把青菜,给你们添个汤。锅里还炖着,你们慢慢吃。”
  “谢谢阿婆!阿婆真好!”陈浩冲她挥手。
  后门开了又关上。
  大厅安静了。炉子里的炭偶尔爆一声。窗外的雪地被月光铺成灰白一片,风从木头缝挤进来,发出细长的一声。
  迟丞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雪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变成深黑的剪影,山脊线把星空切成两半。月亮挂在山肩上方,又圆又亮。
  他盯着那片雪地看了很久。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这个角度、这片白色、这种温度——好像经历过。
  脚步声。
  院门方向传来的。不止一个人。步子稳,间隔均匀,踩在碎石和积雪上,一下一下。
  迟丞收回视线。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急不缓。
  “老板在吗?”
  男人的嗓音透过木门传进来,闷闷的。
  陈浩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排骨,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去开。”
  他擦了擦手,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伸手把木门拉开。
  冷风裹着雪粒子涌进来。
  陈浩整个人定住了。嘴张着,排骨的油还挂在嘴角,脖子僵着往上仰。
  迟丞坐在桌边,看见陈浩的后背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第202章 旧人
  陈浩脖子仰着,喉结滚了一下。
  迟丞坐在饭桌前抬了下眼皮——三个人身上没有敌意。站姿松散,重心靠后,手自然垂着,来度假的。
  迟丞收回目光,端起汤碗。
  “你是老板?”领头的男人开口,声音沉,像擂鼓闷了一层布。
  陈浩手忙脚乱往后摆:“不是不是不是!老板——阿婆——她在后院摘菜!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后门“吱呀”响了。老太太端着一把水灵灵的小白菜走进来,看见门口三人,眼睛眯起来笑。
  “哟,新客人啊?网上订的房吧?来来来坐下等一会儿,我给你们办——”
  三人进了门。老太太把菜往灶台上一放,翻出登记本开始写。陈浩缩回桌边,贴着迟丞耳朵压低声音。
  “卧槽那个领头的,比我整个人还宽。打架能把人拍进墙里吧?”
  迟丞没搭理他。
  三人中一个寸头背心男把登山包卸下来,扭了扭脖子,冲领头的说:“风逐,明天早上十点滑雪场那边开放,别忘了。”
  被叫风逐的男人“嗯”了一声。
  迟丞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起身上楼。
  经过三人身边的时候,那个叫风逐的偏头看了他一眼。
  迟丞没停。脚步声踩在木楼梯上,一下一下,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
  闹钟响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
  迟丞睁开眼。手机屏幕显示凌晨五点十二分。
  隔壁房间的门已经在砸了。
  “迟丞!起了没!日出日出日出!错过等下一年!”
  迟丞把被子掀开,套上黑色连帽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门打开,陈浩裹着一件亮橙色的羽绒服,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肿,眼睛已经亮得像灯泡。
  “走走走走走——”
  出了民宿,天泼了墨一样。脚下的雪被踩实了,硬邦邦的,走上去没声音。
  山路往上爬了四十分钟。观景台修在半山腰的悬崖边,钢架结构,围栏外是直坠的深渊。
  人满了。
  游客挤在栏杆前举着手机,羽绒服蹭羽绒服,呼出的白气混在一起。有人在调三脚架,有人在抢位置,说话的嘈杂声在寒风里搅成一团。
  迟丞站了三秒。
  他转身,双手插进兜里,沿着悬崖边的围栏往人少的方向走。
  “哎——等等我——”陈浩小跑跟上。
  围栏沿崖边延伸出去,越走人越少。风大了,从崖底往上灌,帽衫下摆被掀起来拍在腰侧。
  迟丞在一处背风的拐角停下。
  他看见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个人。
  白色长发从肩头铺到腰际,风把发尾扯起来翻卷。白色衬衫领口散着两颗扣子,外面搭了件薄呢大衣,衣摆被风掀得啪啪响。零下十几度的山顶,那人站得跟在自己家阳台一样。
  迟丞的心跳顿了一拍。
  像格斗时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全身感官在同一刻拧紧。但又不全是。
  对方动了,头偏过来。
  天际线上第一道光劈开夜幕。
  浅金色的晨光涌上来,打在那张脸上。白色睫毛透光,紫色的眼,颜色深得不真实。五官精致到带攻击性,颧骨锋利,唇线却柔。右耳垂一枚银色倒十字架坠子在风里晃。
  迟丞站在原地。
  日出的光铺开了,雪地从灰白烧成橘金。远处的雪峰被点燃,悬崖下的森林一层层叠向天边。
  迟丞没看日出。
  对面那个人也没有。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从中间穿过去,卷起白发与黑色帽衫的衣角。
  白发男人眨了一下眼。
  然后眉眼整个弯下去,笑了。
  他朝迟丞走过来。
  步子不急。大衣被风鼓起来,长发从肩上滑到身后,每走一步,晨光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迟丞没动。
  平时有陌生人走近,他会转身避开,或者直接走。但这一次,两只脚钉在雪地里。
  男人停在他面前,一米的距离。
  近了才发现,这人比他还高出几公分。晨光从侧面打过来,白色睫毛根根分明。领口敞着,锁骨的线条干干净净。
  “你们也来这边看日出?”
  声音带笑,尾音上扬,磁性的底子裹了层懒洋洋的调。
  陈浩从迟丞背后探出头来,结巴了一下:“啊……对,对!人太多了我们就——”
  “我也是。”男人接住话,语气自然得跟认识了十年似的,“那边挤得要命,我差点被一个大爷的三脚架戳到腰。”
  陈浩笑了一声,肩膀松下来:“哈哈对!我们也是被挤出来的——”
  迟丞站在旁边,没说话。他视线移开,看向远处的雪峰。日出已经把大半个天空烧透了,云层底部镶着金红色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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