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我在密室逃脱里称神(近代现代)——知世奶茶

分类:2026

作者:知世奶茶
更新:2026-08-14 09:48:02

  迟丞从车上下来,把共享单车往路边一停,扫了锁车码。
  他双手插在兜里,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前面路口左转有家面馆。”
  法拉利的引擎欢快地轰了一声。
  面馆不大,里面只有四张桌子和几个塑料凳,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
  江珩坐在迟丞对面,一米八八的个子挤在小塑料凳上,膝盖都顶着桌腿了,长发垂在肩头沾了桌面的水渍。
  他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机车皮衣的拉链碰着桌边的醋瓶发出叮叮的响声。
  但他满脸带笑,筷子插进面碗里呼噜呼噜吃得头也不抬。
  迟丞坐在对面,面前的碗动都没动。
  迟丞冷冷地说:“别再来了。”
  江珩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嗯。
  迟丞盯着他:“我说别再来找我了,我没兴趣。”
  江珩把那根面条吸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江珩点头说:“哦,好的,知道了。”
  三秒后他的筷子伸过来,从迟丞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放到自己碗里,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两块笋片放回去。
  江珩说:“你不爱吃笋?我看你刚才把笋拨到一边了,不爱吃就给我,牛肉给你。”
  迟丞无语地看着他。
  迟丞加重了语气:“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江珩态度诚恳地点头:“听见了。”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面,抬眼时笑意从眉梢漫开。
  江珩笑着说:“明天见。”
  那个学期江珩的车隔三差五就出现在校门口。
  有时候是那辆红色法拉利,有时候换了黑色的路虎,有时候什么车都没有,人直接蹲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干等。
  迟丞的课表他不知道从哪搞到的,精确到了教室编号。
  他上课给递咖啡,下课给送饭,格斗训练完还在馆门口递毛巾。
  迟丞拒绝过不止一次。
  江珩被拒绝的反应永远是笑着点头说好的收到明天见。
  第二天这人还是准时出现。
  陈浩评价说这人的脸皮比实验楼的混凝土还厚。
  迟丞对此不置可否。
  但他不再把江珩的消息设成免打扰了。
  迟丞偶尔回一个嗯字,偶尔回一个吃了。
  有一次江珩等到晚上十点看他还没下课,蹲在花坛边上打瞌睡,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盘问。
  迟丞从教学楼出来看见这一幕,步子快了两拍走过去。
  迟丞跟保安说:“认识的。”
  江珩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紫色的眼睛被路灯照得透亮。
  他笑得没心没肺。
  十二月十九号那天凌晨,迟丞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的光把天花板照出一块突兀的白。
  来电显示是大伯。
  迟丞接起来的时候,对面沉默了很久。
  大伯的声音哑着:“小丞,你奶奶走了。”
  迟丞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腰间。
  手机贴在耳朵旁边,听筒里的声音变得很远很远。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孤零零的光。
  迟丞声音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坐了很久都没动。
  葬礼在老家的镇上办,迟丞请了一周假回去。
  流程很简陋,棺材选的是最便宜的那档。
  镇上来帮忙的邻居不多,灶台上热着白粥和馒头。
  迟丞一个人处理所有事。
  跑民政局,跑火葬场,签字盖章,最后抱骨灰盒上山。
  那些天他根本没看手机。
  江珩的消息从第一天的问你怎么了,变成第二天的问你在哪个镇,再变成第三天的彻底沉默。
  第四天迟丞在灵堂门口叠纸钱。
  他抬头的时候,视线尽头的村道上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白发扎成低马尾,穿着黑色长款大衣,双手垂着站在五十米开外的老槐树下。
  他没过来也没出声,就静静地站在那里。
  迟丞低下头继续叠纸钱,手上的动作没停。
  下葬那天落了雨。
  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小雨,天像被人撕开了口子,水直往下砸。
  迟丞跪在墓碑前的泥地里,裤膝盖深深陷进黄泥。
  雨水顺着头发淌下来糊了满脸,黑色帽衫湿透了贴在身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身后的大伯和邻居叫他起来,他没动。
  膝盖往泥里又重重压了压。
  雨砸在后背上,一下又一下。
  头顶的雨忽然停了。
  水声还在耳边,但雨水不再落到身上。
  一把黑伞撑开在头顶,伞骨被风吹得吱嘎作响。
  迟丞没抬头,只感觉有人蹲了下来。
  那人的膝盖贴着他的膝盖,跪进了同一片烂泥里。
  一只手臂绕过来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拉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裹住了他。
  江珩什么都没说,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节奏很慢,也很稳。
  迟丞的肩膀紧绷了几秒钟。
  然后那根一直死死撑着的弦彻底断了。
  他把脸埋进江珩的胸口,肩胛骨剧烈起伏着。
  喉咙里压着嘶哑的声音出不来,他整个人缩进那个怀抱里,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雨下得更大了,黑伞在风里歪来歪去根本挡不住多少水。
  两个人都跪在泥地里淋得透湿。
  江珩一直没松手,从头到尾也没说一个字。
  从那天起,迟丞租的那间二十平的老旧出租屋里就多了一个人。
  江珩把自己几件昂贵的西装硬塞进那个只有四格的破衣柜,跟迟丞清一色的黑运动服挤在一起。
  沙发太短他腿伸不开就蜷着睡。
  第二天迟丞出门回来,发现沙发被换成了一米八的折叠床。
  迟丞站在门口看了那张床三秒钟。
  迟丞说:“我没让你搬进来。”
  江珩正蹲在地上组装一个置物架,嘴里咬着螺丝刀。
  江珩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嗯,你没让。”
  他手上的动作依然没停。
  迟丞盯着他的后脑勺又看了五秒,转身去厨房烧了两碗面。
  其中一碗多放了一个蛋。
  端出来的时候江珩已经把置物架装好了。
  他正拍着手上的灰,抬头看见多出来那碗面,眼睛亮了一下。
  江珩没追问,直接坐下来低头吃面。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迟丞推门回来,江珩都窝在折叠床上处理工作,听到门响就抬头。
  他有时候说一句回来了,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安静地看他一眼。
  迟丞就这样习惯了这个白毛狐狸闯入了自己的生活。


第206章 符号“&”
  大二暑假,出租屋里的空调彻底报废了。
  维修师傅说压缩机坏了,换一台至少得等两周。
  七月的城市像个蒸笼,水泥墙壁白天吸饱了热量,到了夜里还在往外吐。
  迟丞坐在书桌前翻文献,后背黏着一层薄汗。
  江珩坐在折叠床上,笔记本架在膝盖上。
  上身什么都没穿,肌肉线条在屏幕的蓝光下泛着薄汗的光泽。
  一条黑色运动短裤,白发全撩上去用发绳扎了个丸子。
  他右手打字,左手不停扇着迟丞丢给他的一把折扇。
  扇了没两下,折扇柄脱了,竹片打了个旋落在地上。
  江珩盯着地上散架的折扇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把笔记本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四仰八叉往床上一倒,发出一声濒死的哀嚎。
  迟丞头也没回:“回你家住。”
  江珩说:“不回,除非你跟我一起。”
  迟丞笔尖顿了一下。
  他转过来看了一眼。
  那人摊在床上,白发散了一床,整个人跟一条搁浅的美人鱼似的,热得两颊泛着薄粉,紫色的眼半睁着,可怜巴巴地望过来。
  迟丞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迟丞说:“那就一起回去。”
  江珩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说明他根本没有热到那个份上。
  搬家的过程乏善可陈。
  江珩的大平层在城东最好的地段,全屋恒温新风,厨房设备也齐全。
  他们就这样住在了一起。
  从大二暑假到大四毕业,两年。
  这两年里的事说起来没什么波澜。
  迟丞上课训练写论文,江珩开会出差谈项目。
  两个人的生活轨迹像两条各忙各的平行线,只在那间大平层里交汇。
  晚饭基本是迟丞做,江珩负责洗碗和在厨房碍事。
  迟丞格斗比赛拿了省赛金腰带那天,江珩把整个赛场最贵的包间订下来,一个人坐里面看完了全程。
  赛后迟丞浑身是汗地走进后台,看到那人倚在门框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晃着一瓶运动饮料。
  江珩说:“厉害啊,我男朋友。”
  迟丞拿过饮料拧开灌了半瓶。
  那句我男朋友他没反驳。
  毕业那天。
  六月底,答辩结束后的第三天。
  迟丞从学校拿了离校手续的最后一个章,背着包回到大平层。
  钥匙刚转开锁,门推开的瞬间伴随着嘭的一声。
  彩色纸屑从天花板炸下来,碎纸带子落了他满头满肩。
  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硫磺味和彩纸的油墨味。
  客厅里挂满了气球和拉花。
  电视墙上贴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手写大字,写着毕业快乐迟老板。
  迟丞面无表情地把肩上的彩带拂掉,低头换拖鞋。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今早解冻好的肋排,打开水龙头冲洗。
  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
  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在他腰间交叠。
  下巴搁在他肩窝,呼吸打在耳廓上。
  江珩的声音低低的,胸腔的振动贴着迟丞的后背传过来:“别做了。”
  迟丞没动,手里还攥着肋排问道。
  “有客人?”
  “就咱俩。”
  江珩松开他,转身从冰箱冷藏层端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蛋糕。
  巴掌大的六寸,奶油抹得坑坑洼洼,边缘塌了一角。
  上面用融化的巧克力歪歪扭扭写着毕业两个字,最后一笔还滴了一坨下来,像个逗号。
  一看就是江珩这个手工能力菜得不行的家伙做的。
  江珩把蛋糕举到他面前,紫色的眼弯着,笑容里带着点得意的神情。
  “毕业快乐。”
  迟丞看着那个丑蛋糕。
  “嗯。”
  他系好围裙,转身拿了一棵白菜开始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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