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剧本(近代现代)——山陵替

分类:2026

作者:山陵替
更新:2026-08-14 09:05:56

  谢酊时不时会带我去见朋友,也有他的同学,后来我才知道这件事在学校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说谢酊在校外有个神秘女友。我还是学不会夹子音,每次出门都装哑巴胡乱打手语,谢酊有一次开玩笑,说我是哑巴新娘。
  啊,我真的好想嫁给他。
  我还自己买了美甲工具,把指甲弄成红色,维持周六一整天。在床上的时候我的手扶着谢酊肩膀,衬在他白皮肤上几点鲜红,像大雪里一枝红梅。
  有时候我闲着没事,会苦练勾/引技能。可惜谢酊非常之骚包,很少主动,将高冷人设贯彻到底。我对着他解扣子,他也能不动声色靠着墙抽烟,眯着眼睛看我。我往往被注视得不好意思,身上像被火烧,反而落荒而逃。
  不过这不代表我魅力减少,谢酊还是很喜欢和我上床的。他平时叫我小昼,我一般直接叫他全名。但在床上他会叫我宝宝,叫得我面红耳赤把脸埋进被子。他还逼我叫哥哥,我不叫他就使劲往里顶,把我弄哭,凶狠至极。
  但他有时候也很温柔,不急于进入,手掌抚过我的后背,双唇轻触我肩膀皮肤,沙哑着声音说这些只有他看过。他脱我的衣服像拆一份礼物,缓慢扯开丝带,把绒布上的褶皱小心抚平,眼神定定的丝毫不躲闪。我最受不了他这样,他动作越慢越轻我就越敏感。
  谢酊总会说我好漂亮,即使我没有化妆,一头短发,四肢消瘦得在同龄男生里有点像发育不良。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真的好害羞,我总疑心他是不是有眼疾,又隐隐害怕哪天他的失明被治好。
  可是爱情就是这样的吧,患得患失是常态,而相比我的快乐这不算什么。蛇拿出禁果诱惑我,它说你可以拥有爱情,但你要承受爱情可能会带来的代价。我看都不看就把禁果吞下去,我前世搭桥修路才修来遇见谢酊的福分,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我怎么可能放手。再说了,还有什么代价是我不能承受的?我再惨还能有遇见谢酊之前惨?
  每当我和谢酊吃完晚饭,厨房里洗碗机在运作,我们相互靠着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我真的觉得好快乐。十七岁这年我想我终于找到一个家,能让我毫无顾虑地尖叫和大笑,笑到精疲力竭也不会有人来赶。
  只可惜我居然差点忘了,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世外桃源,武陵人处处志之也再找不到那片良田美池桑竹之属。我想和谢酊不受干扰地在一起,大概只能开启一场逃亡,坐在没有终点的绿皮火车上看窗外缓慢的景,不给任何人留地址。
  这天晚上十一点半,我们刚看完一部电影,准备去睡觉了。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我没在意,打着哈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在我牵着谢酊的手,趿拉着拖鞋准备爬楼梯的时候,门外指纹锁突然滴一声响,接着大门被打开了。
  我瞪大眼睛回头,看见一个女人走进来。大波浪,大红唇,大裙摆,明艳得看不出年纪。她走进来,第一个动作是扭着头拢了拢头发,目光淡淡地看向站在一起的我们。
  我抬头看谢酊,他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女人冲他一笑:“不叫人?”
  谢酊毫无情绪地叫了一声“妈”。
  我完全震惊了,这是谢酊的妈妈?我连忙说了一声“阿姨好”。
  但谢母没有理我,视线淡淡地往下瞥。我这才想起要松开谢酊的手,刚一动作却被谢酊强硬地握住。我有些无措地看向谢酊,他没看我,冷脸看着他母亲:“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的房子,我不能来?”谢母讥讽地一笑,踩着高跟鞋直接走了进来。她双臂环在胸前,鞋跟在瓷砖上踩出清脆声响,四处打量的动作像是租户来看房,因为不一定会入住,所以不在乎在光洁地面留下浅色鞋印。
  但她又不像一般租客,翻看家中物件毫不客气,随手拿起茶几上一本书哗哗地翻,拿在手中晃了晃,说:“路过,来看看你。”
  她看谢酊的眼神我不好形容,总之绝不像是在看儿子。
  她随手把书丢回去,书脊碰撞茶几发出嘭一声响。她垂着头,头发遮挡下露出三分之二侧脸,这个角度终于能够看出她和谢酊的相似。过了一会,我才意识到她是在看烟灰缸,里面的烟头有两种,谢酊的,和我的。
  她有些俏皮地鼓起半边脸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看向谢酊:“你好像过得很不错啊儿子。”
  自始至终,她仿佛都没有看见我,完全把我当空气无视,这让我很不知所措。而她对待谢酊的态度又这样不对劲,更让我想逃离。我攥紧了谢酊的手。
  谢酊感受到了,他说:“我去睡觉了。”
  谢母的目光终于看向我,静静地没说话。我尴尬地一笑,跟着谢酊转身上楼,却感到身后的视线始终顶在我和谢酊牵着的手上,让我手背都发热。我好怕她会突然说点什么,好在没有。
  上楼之后谢酊依旧没松开我的手,拉着我进了他的房间。我坐在床沿问他:“你妈妈过来了,我和你一起睡觉会不会不太好啊?要不我还是回自己房间吧,免得她以为……”
  谢酊摇了摇头,干脆地说:“不用。”
  他反锁了房门。
  我想起谢母的眼神,越回想越发觉阴鸷,越觉得害怕,忍不住问:“你妈妈她……”
  “她精神有问题,你不用管她。”谢酊只丢下这么一句话。
  我一愣,看他的脸色,像一块冰。他关掉了灯,朝我走过来,说:“睡吧。”
  我们躺在床上,我满腹疑惑,又觉得心慌,思绪混乱。谢酊捏了捏我的手,语气放软了些,说:“别多想,她最多住一夜,明早就走了。”
  我“嗯”了一声,安心不少,把谢母的身影驱逐出脑海,闭上眼睛酝酿睡意。刚要进入梦乡,房门门把手却突然被拧动,发现打不开后,门板又被咚咚咚敲响。
  我猛然惊醒,在黑暗中瞪着眼睛看向那扇门。谢酊也醒了,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坐起身对着门板问:“怎么了?”
  门外传来谢母的声音,淡淡的:“开门。”
  谢酊没动。
  谢母等了一会,声音突然拔高:“开门!”
  我不安地看向谢酊,他脸上神色看不清。他缓慢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边把门拉开。门外灯光照进来一些,我坐起身,眯着眼睛看过去,谢酊的背影像孤单的树。
  谢母两手各拿着什么东西,我看不清,直到她突然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光,我双眼陡然被强光逼出眼泪,好一会才适应。待我看清谢母手里的东西,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手里拿着的是我的裙子和假发,以及一管口红。我记得我把它们放在我房间的衣柜里。
  我呆呆地看着她,她朝我投来一瞥,在清晰光线下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也那么清晰。
  而她看向谢酊的时候嘴角就勾起弧度,那弧度看上去竟有些无辜,仿佛她只是在真诚发问,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不男不女的了?你倒是越来越会让我觉得意外了。”
  我手脚冰凉,血液全部失温。只有谢酊的声音遥遥传过来,声带隔着冰面微微颤动。
  他侧身把我视线挡住,问:“你为什么进他房间,为什么翻他东西?”
  他声音真的有些在颤,我意识到他在生气。
  “傻儿子,我不是说了吗?”这慵懒的声线里带着怜悯,“这房子是我的,你还以为是你的?这些房间我想进就进咯。”
  我把自己裹紧被子里,再失温我就要死了。我觉得自己像一只无毛的老鼠,走在街上浑身不自在,一旦被发现就会被万千个鞋底踩死。
  我听到谢酊问:“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气氛迟滞了一瞬,谢母再开口时的声音陡然间冷下去,比谢酊的还要冷。她说:“你让他搬出去。”
  我抑制不住地一抖。
  她把假发裙子口红哗啦一下丢在地上,拍拍手,像是在把沾上的脏东西拍掉。她说:“这段时间我住这,我不想看见他。他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否则我们都不会好过,明白吗?”
  谢酊的手在抖,太明显了。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大气都不敢喘。我好想哭。
  谢母又对谢酊说:“但你不要也搬出去哦,儿子,我希望你放学之后能准时回家,我会让阿姨过来做你喜欢吃的菜。如果你不回来的话,我会忍不住到处去找你,也许还会惊动警察,你也知道浪费警力不好吧?”
  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恰好趁着这次机会,我们重温一下母子感情?”
  不等谢酊开口,她伸手关了灯,房间内重回一片黑暗。
  “晚安儿子。”她说。


第16章 
  谢酊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再次反锁了门。
  他用手机打光,把东西放进衣柜。光线微微晃动,屋里物品的影子都被拉大拉长,张牙舞爪的,像是要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我坐在床上看着他,他过来抱住我,说:“没事了,别怕。”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我甚至不敢开口。我想问谢酊怎么办,可他能怎么办?就像他妈妈说的,这不是他的房子,他妈妈要我搬出去,我就只能搬出去。我使劲皱着眉,把泛上喉咙的苦味吞下去,想,现在去申请住校还来得及吗?
  “我明天去找房子,找到了之后,你先进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谢酊说。
  我点点头,问:“那你还能放学后陪我看电影吗?”
  谢酊没说话。
  救命,我不该问的,我真不该问的。他放学之后如果不马上回家,他妈妈可能会去浪费警力,还可能会干出更恐怖的事。我又说了蠢话。
  但我还是觉得很可惜,我们今晚刚重温完《无间道2》,本来准备明天就重温《无间道3》。印象中黎明在第三部里面把一个差人演得比黑社会还要像黑社会,我对他的表演很怀念。
  “别哭,”谢酊伸手在我脸上擦拭,声音都放得小心翼翼,“宝宝,别哭。”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找来这个见鬼的称呼,在床上叫也就算了,现在我们没上床他还叫。很羞耻好不好,我都这么大的人了。
  可他又是唯一一个这么叫我的人。唯一。
  我问他:“做不做?”
  谢酊还愣着,我开始脱衣服。我迫切地勾/引他,让他干我。我必须是他的所有物,他也必须完全拥有我。
  身体是滚烫的,拥抱在一起的时候才最温暖。谢酊“宝宝宝宝”叫个不停,宝宝好乖,宝宝好棒。我喜欢他这样叫我,这会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小孩,有人呵护有人爱,无忧无虑,什么都可以不关心。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