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玄幻灵异)——万籁

分类:2026

作者:万籁
更新:2026-08-12 09:02:57

  “留在外峰是我自己的决定,与长老无关,不劳师兄费心。”
  “怎可能跟他无关?柳长老可是蒲长老和谷主的亲师弟,想提携谁,器重谁,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鹰钩鼻意味深长地说,“像之前在比武台上那个叫柏又青的小子,不就得了他照拂么,还专门送了洗髓丹,看来是赏识得很啊。相较之下,师妹你就……”
  “姜师姐。”
  姜娥仙闻声抬眼,鹰钩鼻也表情一滞,也立刻转头看去。见一长相白净秀气的少年走了过来,左耳下戴着一圈细细的素银环,低马尾随意地耷拉在肩头,眉眼含笑,一身轻逸。
  姜娥仙神色舒展了些,应道:“柏师弟。”
  柏又青回礼后看向鹰钩鼻:“这位师兄在同你聊什么呢,我好像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姜娥仙笑了笑:“没什么,提到你在比武台上的义行罢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被忽略的鹰钩鼻很是不满,上下打量柏又青,眯起眼:“我看柏师弟这样子,似乎也是凤凰岭人啊。”
  “难不成师兄也是同乡?”柏又青讶异,“这倒是看不出来,毕竟背后乱嚼舌根的人,在我们峒里那都是要被钱串子爬嘴巴的。”
  “你!”鹰钩鼻色变,但又想起他刚被柳长老关照过,不方便在此动手,压下怒气质问:“你是哪个峒的?”
  柏又青回答:“清风峒。”
  鹰钩鼻冷笑了声,轻蔑道:“那可真巧了,清风峒的峒主恰好与我母家有些交情。改日我叫他去你寨里问问你双亲和乡邻,看到底有没有这条规矩。”
  姜娥仙却疑问:“凤凰岭内有清风峒吗?我只听说过红枫峒。”
  柏又青恍然:“好像确实没有,是我记岔了。”
  鹰钩鼻:“……”
  这两人合伙下套,明明白白地摆了他一道!
  丢了面子的鹰钩鼻又恼又羞,带着两个药童匆忙离开,临了还狠狠给了柏又青一记眼刀。
  直到鹰钩鼻彻底走后,姜娥仙才歉意道:“对不住,柏师弟,连累你为我得罪了他。”
  柏又青不以为意:“之前师姐还帮我解了围,这点事不算什么,怎说是连累。再说他不过装腔作势而已,有什么得罪不起的?”
  “他是内峰权长老的座下弟子,得罪了的确不好。”姜娥仙顿了下,“内峰长老之间各有派系,权长老与柳长老一向不睦,近来又在处理记名弟子遇害一事上意见相左,关系愈发恶化……”
  柏又青露出一脸“师姐我不想听”的痛苦表情。
  姜娥仙看懂了,止住话头,问:“今日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这个柏又青想听了。他将食盒递给姜娥仙,说自己最近修行陷入瓶颈,想外出游诊,多积累点实操经验,询问她是否能给些建议。
  姜娥仙打开食盒,里面是样式各异的花馔和药膳。她拿起一块糕点尝了尝,入口即化,是家乡的风味,神情不自觉柔和了下来。结合最近长老们的禁令,明白了柏又青的意思,答应下次出门游诊带上他一起。
  这桩要事解决后,柏又青彻底放下心来。
  他一一记下姜娥仙的各种嘱咐,拿她的符牌去执事堂领了几个任务,又去百草阁取常用的药材和饮片。如此为出行准备奔走了一圈,结束时已经是亥时,天色完全黑了。
  回栖山的路上静悄悄的,几乎遇不到什么人。柏又青锤了锤酸软的肩膀,一面想着快点回去睡觉,一面又有些期待出谷游诊。人的心思变化万端,有时连自己也预料不准,不久前他还拼尽全力想进幽谷,想不到这才进来不到一年,又巴巴地盼望着快点出去了。
  柏又青一抬头,望见悬在山顶的圆月亮,才想起今天十五了。
  阿玉会不会也在看月亮呢?
  他正走神,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飒飒的风声,立马警惕地回头:“谁——”
  然而还没来得及从银镯取出毫针,便被来人拉过胳膊,一把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了。
  柏又青脑中一下空白了。
  【作者有话说】
  ①章中对阴五毒的部分描述参考《隋书·地理志》与《枣林杂俎》
  ②金蟾蜍蛊原型为金蚕蛊,据说起源蜀中,后传入湖广闽粤


第18章 心无灵犀未点通
  这拥抱来得突然,柏又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懵了片刻,想挣又挣不开。
  他努力偏过头,就着朦胧的月色,勉强看清了来者的模样。一番辨认后,才不确定地唤道:“…屈玳?”
  察觉到对方身形顿滞了下,柏又青确定自己认对了,又讶又喜:“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轻声说,“我很久没见你了。”
  柏又青回想了下,认同地点点头:“确实,得有一个多月了吧…前些日子我去栖山和剑山找过你,可惜不凑巧,几次都没遇上。”旋即他又意识到一件事,“你说话好像变流畅了?”
  来人不做声,将头抵靠在他肩侧,抱得更紧了些。
  柏又青后知后觉地发现眼下两人的姿势有些怪,他和屈玳虽说在一个屋里同住了半年,但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如此贴近的接触更是头一回,哪怕同为男子,也难免尴尬了点。
  他三两下将人推开,扯开话头道:“我听说你最近筑基了,恭喜,怎么样,身体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被推开的屈玳不动了。天色太昏暗,柏又青不大能看清他的神情,只感觉到一股直勾勾的盯视。夜里的山风冷飕飕的,吹得他身上发凉,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半晌,屈玳别开眼道:“没有。”
  “怎么没有?我看你变化挺大的。”柏又青环绕他走了一圈,托着下巴端详起来,“嗯……说话不结巴了,脸上胎记也没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精神多了,连气势都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他这话可不是客套,不过一月未见,屈玳简直脱胎换骨——脸上那块青黑的胎记消去后,常年笼在他眉眼间的那股郁气随之散尽,优越的五官也显露而出。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却不似以前那么阴森渗人,更多了几分寒水似的冷意,近乎凌冽。
  这到底是筑基带来的变化,还是洗髓丹的效果,柏又青猜不准,心中欣幸之余又隐隐 地羡慕。要是自己也能快点突破就好了,这样就能进内峰拜个会解蛊的药修长老当师傅,早日出师回老家了,他想。
  “你倒是对我很了解。”屈玳语气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柏又青却直觉这人好像变得不太高兴,心里纳闷怎么了,被夸还不行吗,还是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放在平时可能还会多问一嘴,可眼下他困意上头,实在不想纠结,打了个哈欠道:“行了,不陪你打哑谜了。时候不早,我先回屋睡了,明天还要跟姜师姐出门做任务。你也赶紧回去歇息吧,免得晚了被执事逮住受罚。”
  屈玳却出声叫住他:“等等。”
  柏又青回头问:“还有什么事。”
  “你……”屈玳声音莫名带着一丝不甘,“…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吗?”
  经他一提醒,柏又青想起了什么,点头道:“当然有。”随后转身走了回来,凑近他后附耳说,“筑基只是一道坎而已,我不会落后你太久的。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不然就等着哪天被我反超吧,屈师弟。”
  “……”
  说完,还拍了拍屈玳的肩膀,心情很好地走了。
  但刚走出几步路,柏又青的眼皮忽然变得格外沉重,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倒头昏了过去。好在没摔地上,而是直当当落回了一个人的怀里。他浑身绵软地挂在对方身上,将其当作唯一的依靠,气息均匀而绵长地睡着了。
  “骗子。”似乎是嫌骂一句不够解气,接住他的人咬牙切齿,又低骂了声,“傻子。”
  再醒来时,柏又青已经躺在了院舍的床上。
  他睡眼惺忪地望着屋顶看了会儿,记起今天要出谷,立马清醒了,掀开被子跳下床,飞快地更衣梳洗起来。与他同屋的外峰弟子见状很诧异,问:“又起这么早,你昨天那么晚才被人送回来,不困吗。”
  “昨晚?”正束头发的柏又青一愣,“谁送我回来的?”
  “就是跟你一届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屈玳?”外峰弟子酸溜溜地嘀咕,“今年的新弟子真了不得,一个二个刚进门才几个月就筑基了,果真人比人气死人……”
  柏又青脑中尽力地回忆,记起昨晚回栖山的路上确实遇见了屈玳,作别时自己还很狂妄地放了句狠话,而后似乎是太困,直接眼前一黑,睡倒在山道上了……
  照外峰弟子的意思,最后还是屈玳把他拖回来的。
  柏又青慢慢地、慢慢地捂住脸蹲下,整个人恨不得化成一滩水,渗进地里逃离幽谷。
  …怎么这样,太丢人了。
  难怪他起床后一身酸痛,脸上也是,该不会是屈玳被挑衅后气不过,一怒之下掌了他的嘴,还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教训了一顿吧?
  可转念一想,屈玳应该不是那种人,毕竟不是谁都像雨山寨的代某某一样小心眼的。柏又青越想越觉得在理,彻底说服了自己,调整好心情,拾掇完出屋了。
  群芳处虽坐落于幽谷之中,但在江南一带的众多城镇中皆置有医馆和药铺,门下弟子可在此坐诊侍药。前来求医的病人往往多不胜数,群芳处济世之名也是由此得来的。
  “另外,一些深山村寨过于偏僻,未设医药铺,则需要游诊的铃医前去为人诊病。”乘鹤出幽谷的路上,姜娥仙耐心地解释,“不过你这是入门后初次出来,便在医馆先适应一段时日,待到熟练了,再走乡游方也不迟。”
  柏又青应下:“都听师姐的。”
  仙鹤将两人送到了百里开外的云城,此处车马骈阗,游人如织,十分繁华热闹。柏又青没见过这种世面,一路上东张西望,惹得不少路人也纷纷瞧着他看。得亏姜娥仙给他压了个帷帽,有素纱挡着脸,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到了医馆,向接引的药童出示符牌后,他俩便被领了进去。今日病人不多,馆内还有其他接诊的弟子,诊室、药库和账房各处都井井有序。
  柏又青随姜娥仙进了二楼的一间空屋子,刚摘下帷帽,便听后者道:“柏师弟,诊病之前,我先教你一招。”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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