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玄幻灵异)——万籁

分类:2026

作者:万籁
更新:2026-08-12 09:02:57

  老执事急忙上前行礼:“柳长老,您今日怎么得空亲自来外峰了。”
  “我若是今天不来,岂非错过了执事与令侄演的这一出好戏?”柳长老淡声道,“娥仙,将你此前的所见所闻如实道来。”
  姜娥仙应了声:“是。”
  她语气不急不慢,将比武台上的事发经过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她每说一句话,绿衣男等人的头便更低一分,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地里。老执事原本还想狡辩,但听姜娥仙连他放威压恫吓弟子的部分都讲了出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干净,面容惨白如纸。
  柳长老寒声道:“我不过闭关数月没来外峰视察,倒不知如今的剑山已成执事的一言堂了,你当真管理有方啊。”
  老执事颤巍巍地讨饶:“误会啊长老,这一切都是误会!”
  柳长老却不愿多听,手一抬,两队巡逻弟子快步登上比武台,当众押走了老执事和腿软的绿衣男一行人。老执事的喊冤声飘荡了许久,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才总算结束。
  柏又青检查了下屈玳身上的伤口,关心问:“怎么样,痛不痛?”
  屈玳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侧着头沙哑道:“…没事。”
  一旁的陆边被陆过搀扶着起身,疼得龇牙咧嘴,抱怨起来:“…也是够倒霉的,剑没练成不说,还遇上这档子破事。幸好柏又青拖了一阵,柳长老和姜师姐也在,不然咱们今天真要被那俩绿头苍蝇捉去动私刑了……”
  柏又青闻言,望向不远处的姜娥仙,对方似有所感,回头朝他笑了笑。
  处理好残局的柳长老也过来了,出言安抚几句后,看向了柏又青。他对柏又青有些印象,入门时仅用六个时辰就爬完了老病死三重山,群芳处历来少有能达成这般壮举的人,即使在内峰弟子中也算天赋异禀了,属实是难得。
  于是离开前,柳长老留下一句简短的评价:“你很不错。”
  三天后,柏又青才知道这个不错是什么意思。
  那名刁难人的老执事被撤职了,绿衣男等外峰弟子也被门派除名,一并逐出了幽谷。而他在此事中劝阻有功,得了一大笔门贡,加上此前零零碎碎的积累,入门半年内,就破格晋入了外峰。
  【作者有话说】
  五千字大长章~把这部分升级流过快点


第16章 蜕化(一)
  来通传的弟子正是姜娥仙,告知完后,她莞尔:“恭喜柏师弟了,你可是这届记名弟子中第一位正式入册的人。柳长老也对你青睐有加,特从内峰的万象天宝楼中取来洗髓丹,命我转交给你。”
  说完,她拿出一个方形青玉匣,道:“望你今后能坚心守志,继续勤勉修行。”
  “多谢师姐帮忙转达。又青定当铭记于心,不负长老厚爱。”
  姜娥仙走后,院里其他弟子才冒头凑了过来,对着柏又青一顿啧啧称羡。
  陆边一把揽住他肩膀,哼哼说:“好你个柏又青,什么时候攀上这高枝的,居然不告诉咱们,真不够意思。”
  柏又青也有些意外:“我也不知道啊。”他此前就只见过柳长老两三次,话都没说过几句。
  陆边不信:“那他怎会无缘无故送你洗髓丹?”
  洗髓丹顾名思义,伐毛洗髓、改善根骨的灵丹。这丹药对筑基以上的修士用处不大,但对于尚处于炼气期的新人来说,却是上佳的补品。就算自己不用,偷送到幽谷外变卖,也够赚不少灵石银钱了。
  “或许这就是眼缘吧。”柏又青叹了声气,“我长得面善,比较讨人喜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众人闻言,纷纷做捧腹呕吐状。
  陆过猜测起来:“照柳长老这意思,是不是叫你早日筑基,好进入内峰做他的弟子?”
  柏又青摇了摇头,觉得说不准。他倒是想进内峰,但听闻柳长老似乎更精于符箓阵法之道,不是药修,估计不善于解蛊。
  晋升为外峰弟子后,就得换个院舍住了。离开之前,众记名弟子推着柏又青去开小灶,还各自拿出了自己私藏的家酿米酒和家乡土产,要好好庆祝一番。柏又青想叫上屈玳一起,可屈玳却摇头拒绝了,他最近都不想出门。
  柏又青有疑:“你……”
  但他还没能说出什么,就被其他人拥簇着拉拉拽拽地带走了。
  说是给柏又青道贺送别,结果饭菜还得他来做,这群人呷了口米酒就开始上头,一顿胡吃海塞后,七歪八斜地醉倒了一地,最后是柏又青一个个将人抗回院子的。陆过还耍酒疯,跟个成精的野猴一样扒着他嗷嗷怪叫,原本昏睡过去的陆边也跟着乱叫,两处猿声啼不住,差点没把执事吸引过来。
  一顿忙活之下,可给他累得够呛。回到屋子时,屈玳已经背对着他睡下了。柏又青唤了两声,没有回应,也只得漱洗就寝。
  次日,搬离院舍前,柏又青与众人作别完,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屈玳:“你等等。”
  屈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他,似乎不明所以。
  柏又青将人带去了一处人少的小树林,随后从袖中取出青玉匣,塞到了屈玳手里。
  屈玳拧起眉:“什么,意思。”
  “我快要炼气大圆满了,最近有些瓶颈,不是洗髓丹能解决的,用了也是浪费,给你更合适。”柏又青解释说,“等我走后,隔壁院子那几个刺头大概又会来找你麻烦,陆过陆边也不能随时陪着你,倒不如早日把修为提上去,他们再敢找茬,打一顿便是。”
  怕被拒绝,多补充了一句:“而且洗髓丹有洗瑕涤垢之效,没准儿还能抹去你脸上的胎记。你五官长得挺好看的,一直如此,实在可惜了。”
  近来柏又青总觉得屈玳在刻意疏离自己,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如今他要离开了,没法再细究太多,只想将人安排妥当,得一个安心。
  屈玳看着手中青玉匣,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他才问:“你…为什么。”
  柏又青:“什么为什么。”
  屈玳艰难地念出一整句话:“为什么,要,一直,对我好。”
  ——因为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当然,这原因直说出来不太合适。柏又青想了想,道:“相逢一场即是缘分。虽说咱们只认识了不到半年,但我觉得你人很不错,值得深交,也早把你当朋友了。朋友之间,可不就是交心交好吗?不用在意太多的。”
  “……”屈玳低声说,“但你,又要走了。”
  “什么走不走的,不还是在一个门派里吗,又不是见不着了。”柏又青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抓紧修行吧,我等着你一起进内峰,说不定以后我俩还能拜入同一个师傅门下,互道师兄弟呢。”
  嘱咐完后,柏又青终于挎上包袱,朝他挥挥手,离开了树林。
  屈玳目送柏又青一路离去,握紧了手里的青玉匣。
  当晚,屈玳和陆氏兄弟去过膳堂后,他俩出了一身汗,打算去泉池泡个澡。屈玳没去,独自回了屋子,没过多久,又听见门外传来陆过和陆边细碎的闲聊声。
  “又青这一走,院子空了好多啊,平日都是他在打理布置。”
  “唉,他运气怎么那么好。当时都在比武台,就他一人得了柳长老青眼,我们拿到的那点灵草灵石算什么,顶多算个慰问品,和洗髓丹比起来差远了。”
  “没办法,各人有各人的命……”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远了,很快便彻底听不见声音。
  屈玳看着空荡荡一片的屋子,闭了闭眼。
  然而他刚要收拾休息,背后的屋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刺头带着人直接闯了进来——他们蛰伏数日,听说今天柏又青终于走人,便迫不及待地逮中机会上门讨账了。
  屈玳表情惕厉:“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这还不明显吗。”刺头嗤笑了声,“都给我砸!全砸了!屋里的东西一个都不许留!”
  话落,他身后的人一窝蜂地涌入屋内。桌椅被骤然掀翻,上面的物件噼里啪啦砸了一地,床上的被褥也被扯下来踩得脏乱。屈玳想拿刀反击,却被身后一人猛地踹中膝盖,猝不及防跪倒在地。他还没稳住身形,又被人薅着头发强迫地抬起头,眼睁睁看着刺头拔出环首刀,一把摔在地上,对着刀身狠狠碾了好几脚。
  刺头得意道:“你不是挺傲吗,继续傲啊,没了柏又青那小子碍事,我看你还能有几分底气傲?”
  屈玳目眦尽裂,挣扎暴起,却被几人死死按住,一拳打偏了脑袋。
  “瞪什么眼?没教养的东西,哥几个今天就来教教你规矩!”
  屋子砸完了,一行人又对着屈玳一顿拳打脚踢,咒骂羞辱。等到院里其他弟子快回来时,刺头才捞上环首刀,带着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只撂下一句威胁:“胆敢告诉别人,你这刀就永远别想要了!”
  木门“砰!”一声关上,留下满屋的凌乱。
  屈玳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痛得背脊蜷曲,额头也磕得破了个窟窿,血流得到处都是。他闷头咳嗽了几声,强撑起身体,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从一地狼藉中翻出了青玉匣。
  然而那匣子已经摔得碎裂,里面的洗髓丹也滚落出来,不知被谁踩成了泥,烂在一堆乱糟糟的棉絮里,灵气散尽。
  屈玳眼前被血染得猩红,脑中是一阵尖锐的轰鸣。刺头等人的嘲弄与讥笑仿佛还盘旋在他头顶,其中又混杂着另一些男声女声,或熟悉或陌生,像难以挥散的蚊虫一样嗡嗡作响——
  [怪胎、丑鬼、天煞孤星……]
  […长成那样就算了,话也说不清楚,跟残废有什么两样。]
  [亲爹娘都被他小子克死了,就剩把没用的破刀,留在家里还想克死谁?快叫他滚出去!]
  [你的根骨不行,不适合修炼,早日放弃吧。]
  ……
  [我等你一起进内峰,互道师兄弟呢!]
  屈玳只感到一股翻腾的血气在体内横冲直撞,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爆开。他想要叫喊,但嗓子却像被人掐住了一般,一点声音也抽不出来,只能紧紧地咬着牙关。双眼也不知被血水还是什么东西烫着了,又肿胀又灼痛,视野里一片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裹着纸条的虫蛹从袖中掉出,他三两下剥开了纸条,将那形状怪异的虫蛹一口吞了下去,随后死捂着嘴巴,整个人都剧烈地抖颤起来。
  纤薄的纸条飘落在血泊中,上面的字被浸得殷红,刺目而诡丽: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