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不会。”程无碍说,“他们对我没有要求,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反对。”
  “真的吗?”
  “真的。”
  贺时简直要飞上天了,感叹自己怎么那么幸运,怎么所有的好事都被他碰到了。
  他搂住程无碍,用力地痴缠地吻他。
  *
  晚会七点开始,贺时的出场时间是八点一刻。他穿一身量体裁制的黑西装,青果领,宽肩收腰款。立领白衬衫,不系领带。搭配暗红色佩斯利口袋巾,三角折。
  纤长的脖颈,宽直的肩背,紧窄的腰,长而直的腿。程无碍想起陆知年说过的话——这类人从头到脚都会长得非常好看,趋近完美,具体可以参考贺时。
  上一个节目结束之后,主持上台串场,贺时也从轮椅上起来候场。他靠着程无碍,摘了护具的腿并未使力。
  “小心一些。”放手之前,程无碍在贺时耳边说。
  “知道啦。”
  主持人退场,贺时抬步前行。好久没用过的左腿有些酸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走到舞台中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一排为他鼓掌的时悦。
  伴奏响起,贺时举起麦克风,伴着节奏开始演唱。
  时悦举起手机录像,观众席上的许多人都和她一样。
  演唱结束,满场喝彩,掌声久久不断。
  贺时笑着鞠躬,转身退场。
  走到观众的视野盲点,贺时连最后一步都不愿意迈,直接栽进了程无碍怀里。
  “很疼吗?”程无碍稳稳地接住他,用羽绒服裹住他。
  是有点疼,但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其实还好。”贺时挂在他身上,刚想撒撒娇,大合唱的演员们开始候场了。他一转头,和一大群男生女生撞了视线。
  贺时有些不好意思,直起身,拉着羽绒服坐到了轮椅上。
  程无碍推着他离开。
  两人从舞台后方下去,离开大会堂,躲进了安静的楼道里。
  贺时坐在轮椅上,轮椅的把手抵着门,程无碍双手抓着轮椅扶手,压着他亲吻。
  声控感应灯灭了,只剩下从双扇门下方缝隙里溢出来的一道横向光线,贴着地。灰黑色的轮胎的一部分被照得微微亮,还有黑色薄低皮鞋的鞋跟,跟白色运动鞋的鞋尖。唇舌勾缠的声音在楼道里引出微小的回声,又被外面的音乐声淹没。
  两个人的手机都在程无碍身上,交替着,不停地震动。但是无人去管,直到他们吻到尽兴,厮磨到稍稍解瘾。
  一看手机,时悦给贺时打了五个电话。
  “我也有三个。”程无碍说。
  “时总急性子,正常。”贺时笑得像只满足的布偶猫,回拨过去,“时总……不好意思嘛,手机忘了开声音了……这就来这就来,你点菜,饿了就先吃。”
  他们和时悦约了晚饭。
  定的是一家创意餐厅,离学校不远。时悦提前点了菜,两人来到时菜品差不多已经被全部送上桌。
  快放假了,时悦问贺时寒假准备怎么过。
  “我准备回去陪李女士。”贺时把程无碍夹给他的红酒牛肉吃掉,“你们呢?今年过年还回去吗?”
  “我还想着接你姥姥来申城过年呢。”时悦说。
  “那你可以取消这个计划了。”贺时说,“李女士不会去的。”
  姥姥一直觉得大城市住着不自在,只在时悦跟瓦伦丁办婚礼的时候过去住过两天。
  “Joya还太小了,我担心她不适应老家的气候。”
  “小孩子的确不适合出远门,而且家里很多地方都不如申城方便,不然你们留在申城吧。”贺时说,“我陪李女士过年就可以了。”
  时悦想了想,同意了贺时的提议:“那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贺时说不用:“有人送我。”
  “谁啊?”时悦问。
  “程无碍啊。”贺时说,“我们已经说好了,他先送我去洛城,然后再回他自己家。”
  “你可真是个麻烦精。”时悦拿公筷帮程无碍夹了块东星斑,“小程,他是不是特别麻烦?”
  “谢谢阿姨。”程无碍说,“他不麻烦。”
  贺时闻言,得意地冲时悦歪了歪头。
  时悦失笑:“你小时候你姥姥就说你像你姥爷,我原来还不觉得,现在觉得你姥姥看人真准。”
  贺时的姥爷去世得早,贺时对他没什么印象:“哪里像?”
  “爱粘人这一点最像。”时悦说,“你姥爷是老师,只要不用去上班,他就在家粘着你姥姥不放,走哪儿跟哪儿。有时候你姥姥被黏得烦了,骂他一顿,他委屈一会儿,就会继续黏上去。我那个时候小,总觉得所有人的爸爸都这么黏妈妈。后开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只有我爸爸这样。”
  “你会觉得我烦吗?”贺时问程无碍。
  “不会。”程无碍说。
  贺时就笑起来。
  程无碍又给他夹了一块他喜欢的牛肉。
  时悦看着他们俩,也不禁笑起来。


第42章 还有一种方法
  学期最后一周,贺时和康然一起报名参加的设计比赛的结果出来了,两人合作的作品拿了一等奖。
  康然提议考完试之后请客吃饭,贺时无可无不可。于是最后一门考完之后,贺时和康然分别叫了朋友一起过去。两个人的室友、同学还有社团里玩得好的都在,呼啦啦聚了一群人。
  “靠,贺小时你原来还活着啊。”康然见到贺时就骂,“要不是微信上还有联系,我都要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哪儿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贺时说,“也从你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好吗。”
  “哎对了,你男朋友怎么没来?”贺时在包厢里扫视一圈,没看见康然的对象。
  “恢复单身了,我现在没男朋友。”康然说完,转身把一大束捧花拿过来,递给贺时。他送贺时花只送一种,黑巴克玫瑰,“祝贺我们获奖,也祝你早日康复,可以直立行走。”
  后面半句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话,贺时捶了他一拳,笑骂:“滚蛋。”
  入座之后,程无碍坐贺时左手侧,康然坐他右边。贺时忍不住问康然:“什么原因分的手?这一次谈了多久,有三个月吗?”
  “差不多三个月吧,我没特意记。”康然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相处久了了解多了,就发现了对方身上开始出现我不喜欢的性格跟习惯。觉得有点烦了,然后就分手了。”
  康然从高中开始恋爱,每一段都是快餐式,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据贺时所知,目前还没有满四个月的。
  虽然热情维持的时间很短,但康然每一段恋爱都是认真在谈,热恋期全心全意地付出时间感情,细心体贴,出手也大方。
  如此就导致另一方无法接受他断崖式分手,前任们要么对他恨之入骨,要么对他念念不忘。
  贺时对朋友的恋爱观不予评价,康然却故意说:“你这一段谈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分啊?”
  “滚啊!”贺时一听就炸了,“我们才不会分手!”
  程无碍自然也听见了康然的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康然继续挑衅,对贺时说:“一直看着同一张脸跟一套行为模式不会腻吗?你才十八啊贺时,不是八十,干嘛这么早就要清心寡欲自我约束?”
  “滚。”贺时声音沉下来,警告道,“我说认真的,你再多说一句,这饭我就不吃了。”
  “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行吧。”康然端起酒杯碰了下贺时的,“对不起,时哥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贺时面色稍霁:“我看你就是嘴欠。”
  他转头,抓着程无碍的手,捏了捏。两个人的手便在桌子底下握到了一块儿。
  吃完饭他们要去KTV续摊,贺时提出离开:“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大家玩的开心。”
  “哎,不行。”康然拒绝,“说好了一起请客的,你中途逃单算什么?而且这里一半人都是你请来的,你好意思走吗?”
  “单我照样买,大家都认识了,我在不在差别不大吧。”贺时看向众人,“我腿不方便,就不跟你们一起凑热闹了,腿好了以后大家再一起玩儿。”
  他这么说,其他人当然不会继续留他,唯独康然面色不善:“真要走?”
  “还能是假的吗。”贺时勾勾程无碍的手,程无碍握住轮椅把手调转方向。
  康然把花从一旁桌子上捞过来,拦住贺时。
  贺时伸手接过来:“谢了啊。”
  康然脸色更差了:“你跟我说谢谢?贺时,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天,跟你讲下礼貌你还骂我,你才有病吧。”贺时说,“我收回,那句谢谢不是跟你说的。”
  康然面色缓和了些,又听贺时补充道:“是跟狗说的。”
  “靠!”康然,“你才是狗!”
  “你俩是小学生吗?”叶思婷走过来,“小学生看见你俩都觉得幼稚。”
  “学姐你帮我把他拉开。”贺时说,“太烦人了他。”
  不用叶思婷动手,康然自己让开了。
  贺时又转头跟众人挥了挥手:“拜拜啦!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哈,在场的男士照顾一下女生。”
  “知道知道,时哥你就放心吧。”
  来到车边,贺时从轮椅上站起来,抓着副驾驶的门,看程无碍折叠轮椅。
  程无碍抬头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不上去?
  “我看看你生气没。”贺时说,“康然有毛病,你别理他。”
  “嗯。”程无碍扶着门,催贺时进去,“没生气,坐进去。”
  贺时把花递给他。
  程无碍面露疑惑。
  “抱着不舒服,帮我放后备箱。”
  程无碍接了,把花和轮椅一起放去了后备箱。
  他坐进驾驶座,听贺时说:“程无碍,你还没送我礼物。”
  程无碍转头。
  贺时说:“我拿了一等奖啊,你应该送我一份礼物祝贺我。”
  “你想要什么?”程无碍问。
  “你想送我什么?”贺时反问,“好好想想。”
  程无碍没再说话,往导航上输入了一个地址。
  贺时看完,笑起来:“出发吧!”
  越野车驶离停车场,走了五六公里后,在路边的泊车位上停下。程无碍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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