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不是有赵姐帮他吗？”贺时明白过来，“他缠着你是吧。”
　　“程无碍，你对小孩子好有耐心啊。”
　　“他是你弟弟。”
　　贺时闻言又笑了，他转头看了看大床另一侧:“要不我们躺下说？”
　　程无碍走去另一边，掀开被子上了床。
　　“我关灯了？”
　　“嗯。”
　　贺时关了灯，也躺回去。
　　黑暗中，他的手顺着床单摸过去，摸到了程无碍的手臂，又顺着手臂往下滑，握住了他的手。然后侧身往对面挪。
　　“小心腿。”程无碍按住他，主动靠了过来。
　　贺时另一只手也摸过去，先碰到程无碍的胸膛，顺着向上，经过脖子，拇指的指腹按在了程无碍的嘴唇上。
　　贺时凑过去，用自己的嘴唇含住了它。
　　没多久，主动权就转移到程无碍那里。他照顾着贺时的腿，相较于正常时候，吻得很克制。
　　贺时却觉得不够，用舌头引诱他，告诉他再放肆一些，这样他并不满足。
　　于是很快，程无碍就放弃了克制。他一条手臂从贺时身下穿过，把他搂过去，放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变成程无碍平躺，贺时叠在他身上，和他接吻。贺时的腿分开，一条放在程无碍双腿之间，另一条放在他身侧，确保不会被压到。
　　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孩子，他们很快就感受到了彼此身体的变化。
　　其实在学会接吻的那个下午，他们就发现了自己和对方的这种变化。后来每一次吻得比较深刻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变化。
　　但是没有人提起，他们极其有默契地把它忽略掉。接吻结束之后各自暗暗冷静下来。
　　但是今晚不太一样，黑暗的房间，被温暖被褥遮盖起来的隐秘空间，一切都在营造着一种诱惑着人去冲动去犯罪的氛围。
　　贺时的手顺着程无碍的身体向下滑，滑到睡裤边缘的时候，被程无碍捉住。
　　他们稍稍分开来，微微喘着气。
　　“我想……摸摸它。”贺时趴在程无碍耳边，小声说，“也想让你摸摸我的。”
　　“你的腿……”
　　“注意一点没事的。”贺时说，“比起腿，我那个地方更难受。”
　　他反手抓住程无碍的手，引着他，隔着布料碰了自己的。
　　“帮帮我吧，好吗程无碍？”
　　于是程无碍的手先摸到了贺时因为睡衣凌乱而裸露着的腰，他细而长的手指贴着贺时的皮肤，从皮肤和布料之间的缝隙滑了进去，握住了贺时。
　　贺时的身体随之一颤，发出一声舒服而失控的闷哼声。
　　他也握住了程无碍的。
　　抚弄了一阵后，布料被拨开，他们让彼此贴在一起，两只手首次合作，却极有默契地一起律动。
　　他们继续接吻，唇齿交缠着，跟手指的节奏保持合拍。
　　低而急促的喘息声中，他们一起释放，弄在手心，分不清你的还是我的。
　　贺时伏在程无碍的胸膛，他们的心重重撞击着胸腔，仿佛一人生了两颗心脏。
　　程无碍的手伸出被子，抽了床边柜子上的纸巾，给自己和贺时擦拭手心。
　　这时才发觉，他们都出了一身汗。
　　“好舒服。”贺时趴在程无碍身上不愿意下去，“你喜欢吗？”
　　程无碍“嗯”了声。
　　擦干净的手重新回到被子里，钻进睡衣覆上贺时汗湿的后背。向上，抚摸两片肩胛骨，再向上，摸到脊椎骨最突出的一节，然后顺着向下，每一节骨头都要摸到，摸清楚。继而沿着贺时的腰左右抚摸，捏捏左腰，再滑到右侧。
　　贺时忍不住捉住他的手腕:“你再这样摸一会儿，我又要硬了。”
　　于是程无碍的手便不动了，停在了贺时腰侧，用拇指指腹轻轻剐蹭着他侧腰的皮肤。
　　贺时笑了:“你怎么总爱摸我腰？很喜欢这里吗？”
　　他们坐在空教室里接吻的时候，程无碍就总有一只手停在贺时腰上，捏捏揉揉。
　　程无碍“嗯”了声。
　　“为什么喜欢啊？”贺时问他。
　　程无碍想起那天在收留他们的那户人家里，在浴室里帮贺时系卫裤的系带的时候，他就忽然很想用手圈一下贺时的腰。
　　于是程无碍现在做了，他用两只手，一左一右，圈住了贺时的腰。他的两根大拇指滑到贺时腹部接头，然后用拇指和中指去量。
　　三拃。
　　“好玩儿吗？”贺时又笑着问他。
　　“玩儿吧。”贺时说，“反正都是你的。”


第35章 回来接我
　　第二天原本要去另一个名气很大的游乐场，但贺穆不乐意去了，他要在家陪妹妹。贺时自然欣然同意，于是三个人便在家里待了大半天。
　　时鹤性格活泼，实在是可爱，以至于除了吃午饭，三人出发去高铁站之前的全部时间都花在了婴儿房里。
　　回到越城时是下午五点，午饭吃得多，三个人还不饿，于是先送贺穆回家。
　　“你想不想去我房间看看？”下车之后，贺时问程无碍，“我原本跟我爷爷一起住，后来担心贺穆受欺负就搬了过来。不过我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长，只有一年多，房间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东西。”
　　“来嘛来嘛。”贺穆抓着程无碍的手，“程哥哥和我们一起进去，你也看看我的房间。”
　　于是程无碍跟着贺时跟贺穆一起走进别墅，刚进门，保姆就走过来说贺总跟太太都在家，贺林好像在学校犯了错，贺总生了好大的气。
　　贺时才不管他们，操控着轮椅往电梯走。三人直接乘电梯上三楼，先去贺穆房间把他的书包跟时悦送他的生日礼物放好。贺穆拉着程无碍给他展示最喜欢的玩具。
　　“程哥哥，可不可以给我读这个？”贺时把一本新买的绘本拿给程无碍。
　　贺时饶有兴趣地在旁边看着:“程哥哥，我也想听。”
　　程无碍便接了绘本，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读。
　　绘本很短，很快就读完了。程无碍实在不适合读故事书，因为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比机器人还像机器人。但音色格外好听，贺时跟贺穆也非常捧场，等他读完以后立即鼓掌，说读得非常棒。
　　“好了，现在你程哥哥归我了。小穆，你自己玩儿，我们俩要去我房间待一会儿。”
　　贺时的房间就在贺穆隔壁，不用上锁也不会有人随便进去。正如他所说，里面的东西不算多，但程无碍在书桌边的展示柜里，看见了一只红色的乐高跑车，被一尘不染地安放在里面。
　　他走过去，打开玻璃门，把它拿了出来。
　　“那个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贺时说。
　　程无碍打开引擎盖，盯着铭牌上的序列号看了一会儿，放了回去。
　　“你很喜欢保留以前的东西。”他关上玻璃柜门，转身走到了贺时身前。
　　贺时没能给出回复，因为程无碍俯身吻住了他。程无碍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居高临下，压着贺时亲吻他。
　　他吻得有点重，贺时从这个吻里感受到他的情绪似乎有波动。但是又想不出所以然。想要开口询问，程无碍不给他机会。
　　贺时伸手勾住程无碍的脖子，专心致志地地回应着他。
　　从电梯出来，迎面碰上了贺思宏。
　　贺思宏看了眼程无碍，又看向贺时:“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是你同学？”
　　“刚到，送贺穆回来。”贺时说，“这是我男朋友，程无碍。”
　　贺时跟贺思宏出柜是在高中，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的性向没什么好隐瞒的，另一方面也存着故意气他的心思。
　　贺时当然不会用程无碍气贺思宏，但是他问了，他也不会隐瞒。
　　贺思宏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加不好看，但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直接扭头走了。
　　“他摆脸色不是冲你，是冲我，你别在意。”贺时对程无碍说，“他接受不了我是同性恋，之前还吓唬我要送我去矫正。但时总在，他不敢。”
　　“你妈妈是个很厉害的女性。”程无碍说。
　　“我姥姥也很厉害，我妈妈像我姥姥。”贺时说，“她们都很有智慧，强大又开明，共同为我创造了一个没什么烦恼的成长环境。”
　　从别墅出来，路灯已经亮起来，贺时牵住程无碍的手:“偷偷告诉你，其实Joya出生之前我是有点不舒服的。总觉得她要是出生了，就会把属于我一个人的妈妈抢走一部分。”
　　“但是她出生之后我第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因为我发现我很喜欢她，看见她之后就一点儿都不嫉妒她了。”贺时说，“而且时总让我觉得，她并不会因为Joya的出生就减少对我的爱。她会生出更多的爱，把新的那部分给Joya，而不会把原来属于我的部分分给她。”
　　程无碍用手背碰碰贺时的脸颊:“你有一个让人羡慕的妈妈。”
　　“你跟我在一起，不愿意分给Joya的那一份，我愿意分给你。”贺时笑着说，“不止妈妈，还有姥姥。”
　　程无碍也笑起来，又碰了碰他的脸颊。
　　路灯立在道路两侧，把两个人的身影交叉叠在一起。
　　*
　　确定要一起参赛之后，贺时课余时间基本上都跟康然一起待在图书馆创作参赛作品。
　　贺时每天加班加点，也催着康然赶进度。两天定创意，定下创意之后他们的速度非常快，预计一周就能将作品制作完成。
　　康然每天骂贺时赶着去投胎，明明截止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他不明白贺时为什么要这么宵衣旰食。
　　贺时也不解释，总不能跟他说:因为你跟程无碍无法在一个空间共存，我只能尽快赶完工然后去陪我男朋友。
　　他要这么说康然肯定要骂他恋爱脑。
　　恋爱脑怎么了，他又不影响别人。
　　别人怎么会知道程无碍有多好。
　　“好像下雨了。”康然走去窗边看了看，又坐回来，“但不大。”
　　贺时马上拿出手机，气象预报说半个小时后会变成暴雨。他给程无碍留了言，然后开始关电脑收东西。
　　“回去吧，去宿舍做。”贺时说，“待会儿雨要变大了。”
　　康然手机响了，走去窗边小声接电话。回来后对贺时说:“喻桐听说你腿伤了，要来看你。”
　　“你别这么看我，不是我说的。”康然连忙解释，“我要是跟他说他不至于这个时候才知道。人已经到学校了，刚才问我你在哪里，我说在图书馆，他说他马上到。”
　　喻桐说马上到还真的是马上到，两人收拾好从图书馆北门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抱着一大束捧花在细雨中小跑过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