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她还有两个月满一岁，刚开始学说话，现在只会喊妈妈。”女孩儿妈妈看向女孩儿的眼睛里盛满温柔跟爱意，“真的谢谢你。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我担心打扰到其他人，只能躲到这里来。”
　　“她肯定非常喜欢你。”女孩儿妈妈说。
　　贺时笑:“我也这么觉得。”
　　他的确招小孩子喜欢，不止贺穆喜欢黏他，康然他弟小时候也是一见贺时就抱着不肯撒手。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去福利院做志愿活动，所有小孩儿都围着贺时转，那些正在哭的小婴儿，他一抱立马就不哭了。
　　贺时陪着女孩儿玩了一会儿，把她逗得咯咯笑。她妈妈把她接了回去，返回了她们的座位。
　　她们离开之后不久，又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儿。她盯着贺时打量了一会儿，主动搭讪:“帅哥去哪儿？”
　　“兰城。”
　　“这么巧，我也是去兰城。”女孩儿说，“你是去旅游还是回家？”
　　“旅游。”
　　“我也是。”女孩儿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吗？都是一个人，可以做个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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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餐站到了，贺时回到自己座位上等餐。
　　坐下之前他顿了顿，视线停在外侧的小桌板上。小番茄洗过了，挂着水珠的塑料盒开着放在桌板上。
　　程无碍仍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贺时正要开口，程无碍忽然抬头看他，目光一凛:“你去什么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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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没觉得你恶心
　　“啊？”贺时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还能去什么地方，就到出口的地方站了一会儿。”
　　“你见了什么人？”
　　“什么？”
　　“你刚才，见了什么人？”
　　“就，一对母女，还有一个女孩儿。”
　　程无碍起身。
　　贺时让了一下。
　　程无碍经过他，沿着贺时回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贺时更加莫名。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坐在他们后排的陆知年喊他:“时哥。”
　　“怎么了学长？”
　　陆知年问贺时借充电线。
　　贺时从背包里找出来，递给了他。
　　他看着两个空座位，坐回了自己原本的靠窗的位置。
　　列车在站台停靠，到站的乘客下车，新的乘客上车。一阵凌乱之后，车门关闭，列车发动，继续向前行驶。程无碍也回来了。
　　贺时看了他两眼，又把视线收回来。
　　过了一会儿，乘务员送来了贺时点的外卖。一碗汤面分离的牛肉拉面，一大袋肯德基套餐。
　　程无碍坐在外侧，将外卖接过来递给贺时。
　　贺时没接，伸手把那盒小番茄拿到了自己这里来。
　　小桌板空间有限，放不下那么多东西，程无碍只好把分量较大的肯德基放到了自己前面，把拉面放到了小番茄旁边。
　　贺时吃了几颗小番茄，去拆拉面的外卖盒:“我吃这个就够了，套餐是双人份，你想办法分一下。”
　　程无碍:“什么？”
　　“我说，”贺时停下动作，指了指另一份外卖，“这个是双人份，你想办法解决掉。”
　　程无碍沉默片刻，开始拆外卖包装。
　　“谢谢。”他说。
　　“不客气。”贺时把筷子掰开，去挑坨在一起的面条，“是我该跟你说谢谢。酒吧的事，谢了啊。”
　　程无碍:“不用。”
　　“你以后少去那些地方。”他补充。
　　时悦开明，贺思宏不管，程无碍是第一个对贺时去什么地方玩儿提出约束的人。
　　贺时倒没有很排斥，知道这句话的出发点是善意的。虽然他不会照做，但也没反驳。
　　贺时看见了程无碍看的书:“你看《道德经》？”
　　“嗯。”
　　“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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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七点，列车终于抵达终点站。
　　“天呐，我感觉腰跟腿都不是自己了。”
　　“我已经灵魂出窍了，十一个小时，真是要了命了。”
　　“回程还要再坐一趟……”
　　“先去地下一层，打车去酒店。”叶思婷数了一遍人头，“八个人两辆车，先分一下队伍。”
　　八个人里面两名女生，叶思婷将贺时跟程无碍加进她跟另一名女生的队伍，对剩下的人说:“你们三个跟陆哥，他来打车。”
　　地下一层人头攒动，网上叫车需要排队。于是一行人拉着行李箱来到候车区，耐心等待。
　　贺时一回头，发现程无碍不见了。他开始找人。
　　陆知年身边立着程无碍的行李箱，说他去找卫生间了。
　　与此同时，地下一层一个宽大的四方形柱子后面，程无碍将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按在柱子上。
　　他的手掐在女生脖子上，手指泛着淡淡的金光，女生双瞳收缩，满脸惊恐。
　　紧接着她的五官发生变形，一只灰色雀鸟的脸跟人脸交替闪现。
　　“为什么跟着他？”程无碍寒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女生发声艰难，但努力地解释着，“真没有……请你……相信我。”
　　“那为什么要跟着他？”
　　“你……能不能先松开一些？”女生表情痛苦，“我感觉我快要被你……掐死了。我发誓……我真的没想怎么样。”
　　程无碍松了些力道，女生得以正常呼吸。她着急地换了几口气，脸部形状终于稳定在属于人类的正常面孔。
　　“我就是觉得他很香。”她解释说，“我是一个人来旅游的，因为好奇他为什么会这么香，所以才跟着他的。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在队伍里。我不跟了，保证不跟了，求求你放过我。”
　　“你说的香，具体是什么？”程无碍问他。
　　“就是一种……”女生组织了一下措辞，“很好闻，很吸引人……妖的味道。对于妖类来说充满诱惑力，闻了就会忍不住靠近他。想要……”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想干什么？”
　　女生胆怯地跟程无碍对视一眼，小声说:“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并没打算把它变成真的。我法力低微，没胆子跟你们镇妖司对抗。”
　　“少废话。”程无碍逼问，“说。”
　　“想要……和他交……发生关系，然后，把他吞进肚子里。”
　　*
　　“一共四个房间，两间大床房两间双床房，抽签分。”酒店大厅，陆知年取来房卡之后，叶思婷将写着房号的八张便签纸折叠好放在桌子上，“抽吧。”
　　于是一人上前拿了一张。
　　八个人里两个女生，抽到和女生相同号码的其中一个男生直接跟叶思婷互换。两名女生住进五楼双床房。
　　贺时抽到了8608，是唯一一间在六楼的房间，大床房。
　　“8608。”他举了下便签纸，“谁是我室友啊？”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程无碍从沙发上站起来，握住行李箱把手:“我。”
　　贺时看着他:“你确定跟我一间？”
　　程无碍用反问的目光看他。
　　“怎么了？”叶思婷把卡房递给贺时，问他。
　　“算了，没事。”贺时接过房卡，拖起行李箱走向电梯。
　　电梯先停在五楼，下去六个人。轿厢门关闭，叮，抵达六楼。
　　走廊铺着旧旧的厚厚的地毯，行李箱滑轮在上面滚动时声音全被吸了进去。见前后无人，贺时开口:“你要是介意也不要勉强，跟别人换一下就行。”
　　程无碍:“什么？”
　　这下换贺时不懂了:“你不是恐同吗？”
　　“谁告诉你的？”
　　原来不是误会。
　　“所以你真的恐同？觉得同性恋很恶心？”
　　两个人走到8608房门前，一前一后停了下来，贺时转身，靠在门框上看着程无碍。
　　程无碍也在看贺时，这次眼睛里倒是没出现“恶心”。但这人情绪藏得深，贺时又看不懂他了。
　　“谁告诉你的？”他又问了一遍。
　　“这个重要吗？”贺时说，“我是同性恋，但我并不会强迫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正确的。你觉得接受不了可以直说，我尊重你的看法，咱们求同存异，和平相处，可以吧？”
　　有人出现在走廊里，贺时没继续说下去，掏出房卡刷开了房门。
　　他把卡插进卡槽，玄关的顶灯亮起来。回头拉箱子，发现程无碍还站在外面。
　　贺时叹了口气:“要不你找人换一下？”
　　他正想接着说，我帮你找也可以。剩下五个男的，去掉一个李泽裕，四个里面总能找出一个不恐同的。
　　“不用。”程无碍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反手带上了房门。
　　贺时见他脸绷着，善解人意地说:“我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真不用勉强自己。”
　　“贺时。”
　　“啊？”
　　“我没觉得你恶心。”
　　贺时一愣:“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让开，我要进去。”
　　“等等，说清楚再走。”贺时不仅没让开，还伸出手臂把路拦住，“你刚刚说不觉得我恶心对吧，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
　　“那我上次亲你你干嘛反应那么大？”贺时说，“你当时那个表情，不就是觉得恶心吗？”
　　“……我没有。”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别否认。”
　　程无碍沉默。
　　贺时不动。
　　两个人像是在比誰更有耐心。
　　“……我不习惯跟别人肢体接触。”程无碍说。
　　“只是因为这个？”贺时问。
　　“嗯。”程无碍说，“你能让开了吗？”
　　贺时把手放下，侧过身子，又把手臂抬起来，做出“请”的动作:“您请进。”
　　程无碍进去，贺时随后跟上。
　　“那李泽裕说他看见有人跟你表白，是个男生，你说对方恶心，这件事是他在造谣吗？”
　　“李泽裕？”程无碍把行李箱贴着电视机柜放置，扭头看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