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哇，你拍得好好，构图好漂亮。”女生十分满意贺时的作品，“你跟我男朋友加下微信吧，让他把照片发你。”
　　贺时跟男生交换了微信，得到了他跟程无碍的合影。
　　“拍得挺好的。”他把照片拿给程无碍看，“你觉得呢？”
　　画面中两人面朝城市，程无碍仍旧靠在灯柱上，贺时的身体面对着他，手臂搭在他肩上。
　　女生抓拍了十几张，贺时最满意的是程无碍朝他转头的那一张，生动。
　　贺时用这张图发了朋友圈。
　　很快有一连串的点赞跟评论。
　　“看路。”程无碍第N次抓住贺时的手臂，语气已经有些无奈。
　　“这就好这就好。”贺时回复完最后一条评论，把手机收了起来。
　　然而没多久，时悦的电话打了过来。
　　“……天呐，时总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八卦……”
　　“……同学啊，对，都是摄影社的所以一起出来了……”
　　“……真没有，我骗你干什么……”
　　程无碍十五岁修出阴阳眼，他眼中的世界便开始比普通人的多出一些东西。人类还是正常的人类，但那些伪装成人类的妖类，身上会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气体。
　　跟这些妖类有过近距离接触后，人类身上也会沾染这样的气体。
　　程无碍第一次在贺时身上看到妖气，是那次晨跑归来，在宿舍楼下，贺时身上沾着很淡的青色气体，来自于酒吧那只鼠妖。
　　第二次是在过来时的高铁上，那只小雀妖的妖气是银灰色的。
　　此时，又有一只散发着淡红色气体的妖类准备靠近贺时。她从半山腰的打卡点时就跟在了他们身后，已经跟了一路。
　　他是真的很招妖怪。
　　贺时那只辟邪牌用得太久，上面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遇上一些刚成型的小妖尚且能将其吓退，有些修行的妖怪是不怕的。
　　程无碍放慢脚步，跟贺时错开几步距离。手指灵活滑动，一道发出金光的符咒在他手中成型，飞向欲继续往前靠的女妖。
　　“啊！”符咒打在了女妖腿上，她跌坐在地，捂着腿发出痛呼。
　　贺时一听有人摔了，连忙跑过去问:“你没事吧？”
　　程无碍:“……”
　　“要我服扶你起来吗？”贺时并未擅自动手而是先询问过对方的意见。
　　女妖惊恐地看了贺时身后的程无碍一眼:“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匆匆忙忙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
　　程无碍很想教育贺时，不要有那么多同情心，你根本不知道靠近你的是正常人类还是伪装成人的妖魔鬼怪。
　　但是这话说出来他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贺时从小就是这样，有用不完的同情心，对谁都好。


第17章  生日快乐
　　贺时将车开到了一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做什么？”程无碍不解。
　　“吃晚饭啊。”贺时寻找着停车位，将车稳稳地倒进去。
　　他打开手机，确认过餐厅信息，开门下车:“走吧，在五楼。”
　　两人乘直梯上楼，贺时带路，沿着人声喧杂的过道走了五六分钟，走进一家西餐厅。
　　迎宾人员上前询问是否有预订，贺时说有，将手机展示给对方。
　　“好的，两位先生这边请。”餐厅内部装潢精致高档，迎宾人员将两人带进一个半开放式的卡座。
　　两个很大的C型沙发将铺着白桌布的圆形餐桌围在中间，沙发靠背高而宽，上方并排摆放着数瓶新鲜花束，围出一个较为私密的圆形空间。
　　服务员将餐单送上。
　　贺时接过来，递给程无碍:“看下想吃什么？”
　　“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程无碍对贺时说。
　　“我知道啊，我待会儿点沙拉跟意面，不吃别的。”贺时说，“你看下你想吃什么，别跟我客气，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我都可以。”程无碍说，“你点吧。”
　　“那好吧。”贺时把餐单拿回来，“那你有什么忌口吗？”
　　程无碍摇头。
　　贺时翻着餐单，快速地点好了餐品，又问服务员:“麻烦帮忙问下，我预订的东西有没有做好。做好了就先送过来。”
　　“好的，二位稍等。”
　　服务员离开之后，贺时观察程无碍的表情。
　　程无碍被他盯了一会儿之后，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是喜欢还是讨厌。”贺时说，“好像是不讨厌也不喜欢。”
　　“程无碍。”他问，“你更喜欢中餐还是西餐？这次有特殊原因所以没问你意见。你跟我说下你的喜好，下次我就知道选什么样的餐厅了。”
　　“都可以。”
　　“怎么可能都一样呢，总有一个更喜欢的吧。”贺时说，“你好好回答。”
　　程无碍看着贺时。
　　又过了一会儿，答:“我吃什么都可以，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哦，那行吧。”贺时说，“那正好，我比较挑食。你都可以的话，那以后一起吃饭就按照我的口味挑吧。”
　　程无碍不置可否。
　　“你怎么不问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贺时，“聊天应该有来有往啊，像你这样很容易把天聊死的。”
　　“……你喜欢什么？”
　　“我不吃太辣的，不吃葱姜蒜，炒菜可以放，但不能跟跟其他食物混到一起，比如饺子馅儿。所以我不吃外面的饺子，只吃我姥姥包的，她放葱姜水，不放葱和姜。我也不吃动物内脏，觉得很奇怪。”贺时想了想，补充说，“我喜欢吃水果，但不吃榴莲、菠萝蜜还有那些口感古怪的。”
　　这是程无碍第二次听这段话，内容几乎没差别。
　　说完了不喜欢的，贺时继续说他喜欢的。
　　程无碍回忆起盛夏的大槐树，凉爽的空调房，不锈钢勺子和冰镇西瓜，以及吃不完的雪糕跟零食。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些。
　　师父让他断前尘，程无碍做到了。
　　过往的一切早已不会再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哎，程无碍你居然走神？”贺时不满。
　　程无碍:“没有。”
　　“那我刚跟你说什么？”
　　“说你喜欢吃的东西。”
　　“具体呢？”
　　“西瓜、巧克力、奶制品、糯米制品、鸡蛋做的所有菜、各种面食。”程无碍没什么情绪地叙述。
　　这下轮到贺时惊讶:“你居然都记住了？”
　　程无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见一名服务员推着一辆小餐车停在了入口处。
　　他把杯子放回去。
　　服务员将餐车上的蛋糕捧起来，走进来，放到了他们的餐桌上。
　　“先生，这是您预订的蛋糕，需要帮您将蜡烛插上然后点燃吗？”服务员询问贺时。
　　“不用了。”贺时说，“你把工具留下，我们自己来。”
　　贺时将数字蜡烛插到蛋糕上，拿服务员送来的打火机点燃。
　　“生日快乐，程无碍。”他对程无碍说，“许个愿吧。”
　　烛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更加明亮，熠熠闪光。笑容也在发光。
　　程无碍已经看了贺时一会儿:“……为什么准备这些？”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贺时听他这么问，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十月二号，没错啊。”
　　他神色微变:“你说的不会是农历吧？农历不是一般说十月初二吗？”
　　“不是。”程无碍说，“是今天。”
　　“哦哦，那就行。”贺时笑着问，“要我给你唱生日歌吗？”
　　程无碍:“不用了。”
　　“行吧，那你许愿吧。”
　　程无碍已经很久不过生日了。
　　贺时用眼神催促他。
　　于是程无碍对着蜡烛闭了几秒钟眼睛。
　　“许好了？”贺时问，“这么快？”
　　“嗯。”
　　“好，吹蜡烛吧。”
　　程无碍将两根蜡烛吹灭了。
　　“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贺时把蜡烛拔下来，这时才想起来问:“你是十八岁没错吧？应该跟我同年吧？”
　　程无碍:“是。”
　　“那你比我小。”贺时笑着说，“我生日在八月。医院那声哥哥喊亏了。”
　　是一个六寸的巧克力冰激凌蛋糕。
　　贺时把切刀递给程无碍:“蛋糕要寿星来切。”
　　程无碍切下四分之一，装盘，又把做装饰用的酒心巧克力放进去，递给贺时。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贺时直接用手拿了丢进嘴里。
　　程无碍皱了下眉，把盘子里叠放整齐的湿毛巾拿起来递给贺时:“擦手。”
　　贺时咯咯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贺时连吃了几口蛋糕，程无碍开口说:“可以了。”
　　“啊？”
　　“别吃了。”程无碍说，“你还在吃药。”
　　“我感觉我已经好了。”贺时说，“其实放开吃也没关系。哎你干嘛？”
　　程无碍直接把盘子端走了，放到了他那边。
　　贺时叹了口气，嗔了程无碍一眼:“你比时总都严格。”
　　“时总是我妈妈。”他放下勺子，补充解释。
　　服务员将餐品送了过来，贺时对服务员说:“麻烦把所有餐品一起上来吧，我们肚子饿了。谢谢。”
　　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跟贺时一对视，悄悄红了脸:“好的，您稍等。”
　　贺时看过来之前，程无碍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次日一早，两人驾车出发，去和大部队汇合。今夜他们要在沙漠上露营。特意避开了人满为患的网红景区，地点是根据攻略自己选的一片沙漠。
　　按照导航提醒，贺时跟程无碍下午三点左右可以抵达汇合点，跟伙伴们一起等候沙漠落日。
　　但是贺时并不打算赶这个时间，离开酒店之后先找了家户外用具店，挑了顶帐篷:“他们说要租帐篷跟睡袋，我总觉得用别人用过的别扭，所以咱们自己买吧。”
　　程无碍并没反对，对贺时说:“我来吧。”
　　贺时:“来什么？”
　　“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