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李泽裕抬了抬下巴,看的是厨房的方向。
  “你说程无碍吗?”贺时问。
  李泽裕默认。
  “他怎么了?”
  “不好接近啊。”李泽裕更想用的是目中无人,“感觉靠近一些就会被冻伤。”
  “是吗?”
  “难道不是吗?”
  “我倒没这种感觉。”
  没等李泽裕说话,贺时拿杆扭头走了:“学姐,这局你输定了。”
  ……
  陆知年的厨艺十分拿得出手,除了火锅之外,独自完成了十几道菜,每一道都称得上色香味俱全。
  “学长,我觉得除了摄影社之外,你还可以再兼任一个厨艺社的社长。”贺时举起啤酒。
  “你们喜欢吃就好。”陆知年坐在他斜对面,两人隔空碰了下。
  新成员入社的第一次团建,主要目的就是破冰。陆知年斯文稳重,叶思婷大方不拘,两个人配合十分默契,餐桌上的气氛一直很热闹。
  差不多酒足饭饱,叶思婷拿出相机换新相纸:“都坐在原位别动,让你们每个人都当一次C位。两分钟时间,考虑一下要摆什么pose。”
  换好新的相纸,叶思婷就近原则,拍了拍陆知年的肩:“陆哥,从你开始,然后顺时针转一圈。”
  她往后退,陆知年则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转了个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贴在头上比了个“耶”。
  叶思婷拿起来的相机又放了下去:“陆哥哥,请问咱们能换个不那么土的pose吗?你好歹是社长啊,带个好头行不行?”
  “你就当我是老年人吧。”陆知年笑笑,“耶”仍旧贴在耳朵边。
  “行行行。”叶思婷喊,“拍照规则,其他人都要跟着C位做pose,比耶吧各位。”
  于是围着长桌坐了一圈的人纷纷伸出两根手指,贴着头比“耶”。
  一群单耳兔。
  “OK,陆哥看镜头,来,三,二,一,耶!”
  “耶!”
  陆知年旁边就是程无碍。
  “帅哥,你要摆什么pose呢?”这次拍开前,叶思婷问程无碍。
  “可以不摆吗?”程无碍问。
  “那当然……不可以。”叶思婷笑着说,“学弟,快想想哦。”
  程无碍看陆知年。
  陆知年再次cose单耳兔:“要不你也比耶?”
  “……”程无碍默默转过了头,反过来跨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手背面朝外,放在了左肩处。
  “不行。”叶思婷义正辞严,“我规定,后面的人不能跟前面的人使用同一个动作。两根手指头已经用过了,你重新想一个。”
  于是程无碍静了一秒,将压着的无名指也放了出来,从两根手指变成了三根手指。
  叶思婷:“……”
  然而他这么一搞,倒是给了后面的人灵感。于是第三个人比了四根手指,第四个人比了五根手指……
  由于青苹果人丁兴旺,轮到贺时这里十根手指已经用完了。
  “学弟,不要让学姐再失望了好吗?”叶思婷用满含期待的目光看着贺时。
  此时桌上的氛围比刚才更热闹,贺时在一圈热切的目光里想了想,先转过身搭着椅背坐下,然后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放在了自己右边眼睛上。
  “三刚刚有人比过了。”叶思婷说,“你这是违规。”
  “哪有。”贺时说,“你说的不能用同样的姿势,又没说不能用同一个数字。刚刚程无碍用的中间的三根手指,我用中指无名指跟小拇指,这哪里一样了?”
  “能不能有点创意啊!”叶思婷大失所望,“本来以为你不会这么无聊的。贺学弟,我对你表示十二分的失望。”
  “但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贺时笑笑,“快拍吧叶学姐。”
  ……
  晚餐结束后,大家一起收拾了残局,二十来个人分组行动。有人继续建长城,有人去电竞室打游戏。
  “那剩下的就全部参加真心话大冒险哈?”叶思婷宣布游戏规则,“规则很简单,玩‘数七’,从1开始依次报数,轮到7的倍数或者含7的数字要闭嘴拍桌子,报错了数、反应太慢或者没拍桌子都要接受惩罚。”
  “惩罚有三种,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喝酒。”叶思婷从包里拿出一大摞纸牌放到桌子上,询问大家的意见,“真心话大冒险都在这里,是混着一起抽还是分开,你们看?”
  投票决定,所有牌被混在了一起,输的人要么选择喝酒,要么抽牌,抽中什么全看运气。
  “没什么疑问的话,那就开始吧。”叶思婷招呼着参与游戏的人落座。
  “程学弟。”程无碍要走,陆知年叫住了他,“去哪儿啊?”
  程无碍转身:“你们玩,我旁观。”
  “那可不行,没有旁观席。”叶思婷正在给大家发杯子,“参与了就不能反悔,快坐下。”
  “学姐说了,不能溜。”贺时上前抓住程无碍,把人按在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一理科状元,这么简单的数字游戏有什么可怕的。”
  程无碍转头看贺时。
  贺时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勾唇笑:“怎么了?”
  “没什么。”程无碍将目光收了回去。
  游戏开始。
  一连进行了十几轮,程无碍一局没输过。
  贺时也一样。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看别人接受惩罚。贺时有些口渴,端起面前的扎啤杯喝了口啤酒。
  输了的人正在抽牌,抽中了大冒险,要他打电话给初恋。
  贺时把杯子放下,转头问程无碍:“你有初恋吗?”
  程无碍看贺时。
  “随便聊聊嘛。”贺时笑着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你呢?”程无碍没回答,而是反问过来。
  “我啊。”贺时说,“你猜。”
  程无碍似乎是觉得贺时聊天没诚意,不再接话。
  男生打出去的电话被接听了,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听着他跟初恋讲话。
  然而对面的女生开口就是一通骂,骂男生神经病,大半夜打电话打扰她睡觉:“妈的,我现在真想顺着网线爬过去给你两巴掌。你是不是神经病?不知道分了手的前任就该装死人吗?”
  一桌人憋笑憋得辛苦。
  接受惩罚的男生老老实实挨完一顿骂,轻声细语地解释了自己是玩游戏输了在接受惩罚:“对不起,不打扰你了,你快睡吧。”
  通话结束,男生的脸通红一片,但完全不是发怒的模样。
  “你猜他们分手是谁甩的谁?”一片喧闹声里,贺时侧身跟程无碍咬耳朵。
  程无碍:“不知道。”
  贺时:“我猜这位学长是被甩的那个,而且他现在肯定还喜欢对方。你觉得呢?”
  程无碍:“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
  贺时闻言顿了下,说:“你跟我那个朋友真的很像,长得像,性格也像。”
  程无碍看了眼贺时,没说话。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贺时问他。
  程无碍说:“没有。”
  “唉。”贺时小小地叹了口气,“好吧。”
  两个人说悄悄话,没留意游戏已经开始了。
  轮到贺时,他罕见地慢了半拍。
  被叶思婷抓住了:“终于到你了!抽牌还是喝酒,选一个。”
  贺时扫了一圈,笑着问:“你们是不是都想看我抽牌?”
  这是自然的。
  “那好吧,那就抽吧。”他朝纸牌伸手。
  立即有人把纸牌从长桌的另一端传递过来,贺时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张。
  冒险牌:从在座的人里选一个送上亲吻。
  牌面被公开之后,一桌人都开始起哄:“选一个选一个,快!”
  “学弟。”叶思婷已经悄悄摸出相机,“你要选谁呢?”
  “那我可要好好选选。”贺时一点儿不扭捏,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视线依次经过在座的众人,表情挺认真,又含着些散漫。
  他忽然弯腰,在程无碍脸上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程无碍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贺时从他脸上看到了排斥、恼怒、质问,还有一些情绪贺时没看懂,不过合理猜测大约是……恶心?
  他一愣,目光也冷了下来。
  周围起哄声刚刚响起边便被扼杀掉,大厅静了两秒。
  “贺时,无碍他不太习惯跟别人这么亲密的接触。”陆知年站起来,打圆场,“你突然亲他一口,他被你吓到了。”
  “哦,你早说啊。”十几双眼睛盯着,贺时听完以后,顺着陆知年的话接下去,“我开个玩笑,不知道你不习惯跟别人肢体接触,抱歉哈。”
  程无碍说困了,提前退出游戏。
  “楼上是休息室。”叶思婷说,“左边的是女生的,右边的是男生的,你困了就先去睡吧。”
  程无碍道了谢,离开了餐桌。
  又玩了一个多小时,时间来到凌晨,外卖员送来宵夜,还醒着的人围着一桌烧烤大快朵颐。
  贺时开门进到洗手间,看见李泽裕站在窗户边抽烟。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他要退出去,李泽裕喊住他:“贺时。没关系,我只是进来抽支烟,所以没锁门。”
  李泽裕夹着烟走过来:“你知道程无碍刚才反应为什么那么大吗?”
  贺时没想到他会说起这个,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李泽裕示意他进来,伸手把门关上,对贺时说:“不是像陆学长说的那样,他之所以反应那么大,是因为他歧视同性恋,觉得我们恶心。”
  “你说什么?”
  “不信?”李泽裕的烟抽完了,打开水龙头用水冲灭,将烟蒂丢进垃圾桶,“我碰到过他被男生表白,亲耳听见他骂对方恶心。”
  “你跟我是一样的,对吧?”李泽裕凑近一些,小声说,“我的感觉应该不会出错。”
  贺时不说话。
  他在回忆程无碍看向他的眼神,他没猜错,他的眼睛里装的的确是恶心。
  一个觉得同性恋恶心的人,被一个同性恋给亲了。
  程无碍那个时候会觉得贺时像什么呢?苍蝇?还是什么别的让人恶心的蛇虫鼠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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