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沈队,"许念安轻声开口,"你觉得……D是想对沈辞做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
  "攻心。"她说,"她不会直接杀了沈辞。那样太便宜他了。她要的是——让沈辞自己崩溃。"
  让一个把公正看得比命还重的人,知道自己亲手制造了一起冤案。
  那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可是……"林晚皱着眉,"7·15大案确实有问题啊。陈伟民的身份存疑,张建国的尸检报告也可能是假的……说沈辞判了冤案,也不算完全的挑拨吧?"
  所有人都看向沈砚清。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事实——D说的,可能是真的。
  7·15大案确实可能是一起冤案。沈辞作为当年的陪审团团长,确实可能判错了人。
  哪怕他是被误导的,哪怕证据链是被人篡改的,可结果就是——一个无辜的人,可能因为他的那一票,在牢里待了十年。
  这才是最诛心的地方。
  D不需要说谎。
  她只需要把真相撕开一个口子,让沈辞自己往里钻。
  "不管真相如何,"沈砚清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都不能让她用这种方式来'伸张正义'。沈辞是警察,他的事,法律会给个说□□不到她林婉宁来审判。"
  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从今天开始,对沈辞实行二十四小时保护。看守所那边,陈屿你去协调,增派人手,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检查。陆星,你负责技术监控,看守所的监控系统全部升级一遍,不许有死角。"
  "明白!"
  "许念安,你做一份沈辞的心理画像,分析他最脆弱的点在哪里,D可能会从哪些方面下手。"
  "好。"
  "林晚,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负责整理7·15大案的所有卷宗,把所有疑点都列出来。既然D想拿这个做文章,那我们就先把真相查清楚。"
  "嗯。"
  "周扬——"
  "到!"
  "你跟陈屿一起跑看守所,给我盯紧了。任何人想见沈辞,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没问题!"
  布置完任务,沈砚清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林语初端了杯温水过来,放在她手边。
  "你刚出院,别太累。"
  "没事。"沈砚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我去趟看守所,看看沈辞。"
  林语初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林语初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好。"
  看守所的会见室里,沈辞坐在对面。
  几天不见,他好像老了好几岁。头发白了不少,眼底是深深的青黑,嘴唇上起了泡,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成样子。
  看见沈砚清进来,他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来了。"
  "叔。"沈砚清坐下来,看着他,"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辞的声音有点哑,"就是在里面待久了,有点闷。"
  沈砚清看着他,没说话。
  闷是假的。
  那封信,才是真的。
  "信的事,我听说了。"沈砚清直接开门见山,"你别往心里去。那是D的心理战,她故意的。"
  沈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砚清,"他的声音很轻,"你说实话,7·15大案,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沈砚清的心里咯噔一下。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
  沈辞看着她的表情,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看来是真的。"他苦笑了一声,"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那么巧。所有证据都指向陈伟民,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连个漏洞都找不到。天底下哪有那么完美的案子。"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十年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以为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我以为我把凶手送进了监狱,我以为我对得起被害人,对得起我身上这身警服……"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砚清,我是不是判错了?"
  沈砚清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认识的沈辞,不是这样的。
  沈辞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扛住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脆弱过?
  一封信,就把他击成了这样。
  "叔,"沈砚清定了定神,开口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正在查,等查清楚了——"
  "等查清楚了又怎么样?"沈辞打断她,声音有点激动,"如果真是冤案呢?陈伟民在牢里待了十年!十年啊!人生有几个十年?我手上沾着一个无辜的人的十年光阴,我……"
  他说不下去了。
  沈砚清沉默着。
  她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沈辞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的公正。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一个判决,可能是错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叔,"过了一会儿,沈砚清才开口,"你听我说。7·15大案就算真的有问题,也不是你的错。证据链是假的,尸检报告是被人篡改的,你是被人误导的。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可我还是判错了。"沈辞的声音很低,"结果就是错了。"
  沈砚清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伤害,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D就是想让你这样。"过了一会儿,沈砚清说,"她想让你崩溃,想让你自我怀疑,想让你从内部烂掉。你不能上她的当。"
  沈辞没说话。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开口。
  "砚清,你帮我查。"他说,"查清楚7·15大案的真相。如果陈伟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会亲自给他道歉。"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沈砚清看不懂的东西。
  "该我承担的,我不会逃避。"
  沈砚清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说"好",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沈辞的态度……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正常。
  按说,以沈辞的性格,知道自己可能判了冤案,不应该是这种反应——他应该愤怒,应该拍案而起,应该说"我要亲自查清楚"。
  可他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说"该我承担的,我不会逃避"。
  这不像是沈辞。
  还是说……那封信里还有别的内容?
  沈砚清的目光微微一凝。
  "叔,"她盯着沈辞的眼睛,"那封信上,还写了什么?"
  沈辞的眼神闪了一下。
  就一下。
  但沈砚清捕捉到了。
  "没什么。"沈辞低下头,"就是那些内容。"
  他在撒谎。
  沈砚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封信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可沈辞不肯说。
  为什么?
  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沈砚清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
  "好。"她说,"我会查清楚的。你自己也多注意,有什么事,随时跟看守所的人说。他们会保护你的。"
  沈辞点了点头。
  "嗯。"
  会见结束。
  沈砚清走出会见室,林语初在外面等她。
  "怎么样?"林语初迎上来。
  沈砚清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
  "不对劲。"她说,"沈辞有事瞒着我。"
  "瞒着你?"林语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那封信上的内容,肯定不止陈屿说的那些。"沈砚清的声音很低,"沈辞看了信之后的反应不对。他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
  林语初皱起眉。
  "你是说……D在信里给了他什么承诺?或者威胁?"
  "不知道。"沈砚清摇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抬起头,看着看守所高高的围墙。
  林婉宁。
  你到底想对沈辞做什么?
  你又在信里写了什么?
  风从围墙外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气息,吹得人心里发慌。
  沈砚清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崩塌。
  从内部。
  当天晚上。
  沈砚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林语初跟她一起回去的——出院之后,林语初就搬过来住了,美其名曰"照顾病人",实际上就是想天天腻在一起。
  沈砚清当然没意见。
  洗完澡出来,林语初正靠在床头看资料,头发还湿着,披在肩膀上。
  "头发怎么不吹?"沈砚清走过去,拿过毛巾帮她擦。
  "懒得动。"林语初靠在她怀里,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沈砚清笑了笑,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
  "懒死你。"
  林语初蹭了蹭,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砚清,你说他……真的会被D策反吗?"
  沈砚清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她说,语气很肯定。
  "你这么确定?"
  "嗯。"沈砚清点了点头,"沈辞那个人,骨头硬得很。D想收买他、威胁他,都没用。他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林语初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如果D拿你威胁他呢?"
  沈砚清愣住了。
  林语初看着她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她说,"如果D拿你的安全做筹码……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沈砚清沉默了。
  她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可林语初说得对。
  沈辞这个人,硬骨头,不怕死,不怕坐牢,不怕身败名裂。
  可他有软肋。
  她就是那个软肋。
  如果D用她的命来威胁沈辞……
  沈砚清不敢想下去了。
  "别胡思乱想。"她揉了揉林语初的头发,"我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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