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分类:2026

作者:言萩辰
更新:2026-08-12 08:52:28

  刘芳就这么死了。
  带着她的懦弱,带着她的秘密,带着她十年的愧疚。
  死在了自己家里。
  死在了自己亲手打开的煤气里。
  "沈队,"陈屿压低声音,"你不是被停职了吗?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沈砚清说,"不行吗?"
  "行是行……"陈屿有点担心,"但是万一被局长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沈砚清打断他,"大不干了。"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个脾气。"
  沈砚清没接话。
  她走到阳台上,推开窗户。
  新鲜空气涌进来,冲淡了屋里的煤气味。
  远处的天,阴沉沉的。
  六个了。
  七个陪审团成员,已经死了六个。
  只剩下沈辞一个人了。
  "我哥那边怎么样?"沈砚清问。
  "还好。"陈屿说,"加派了人手,24小时守着。D应该没那么容易得手。"
  "没那么容易?"沈砚清摇头,"你太乐观了。"
  D如果想杀人,从来没有失过手。
  张建国在医院有医生有护士,还是死了。
  刘芳楼下有两个警察守着,还是死了。
  沈辞那边,再多的人,也不一定防得住。
  "我得去看看他。"沈砚清说。
  "你小心点。"陈屿说,"别让人看见了。"
  "知道。"
  ——
  从刘芳家出来,沈砚清直接开车去了安全屋。
  安全屋在郊区,很偏,没什么人。
  沈辞正在屋里看电视,看到沈砚清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说,"你不是被停职了吗?"
  "你消息还挺灵通。"沈砚清走进去,把外套挂在门口。
  "网上都传遍了。"沈辞关了电视,"说你包庇我,说我们兄妹俩跟D是一伙的。"
  "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沈辞翻了个白眼,"我妹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要是能跟坏人一伙,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沈砚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然呢?"沈辞摊手,"哭吗?哭能解决问题吗?"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眼底还是有疲惫。
  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哪儿都不能去,身边全是警察。
  换谁都受不了。
  "刘芳死了。"沈砚清说。
  沈辞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怎么死的?"
  "煤气中毒。"沈砚清说,"看起来像意外。"
  沈辞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六个了。"他说,"七个人,死了六个。"
  "嗯。"
  "下一个就是我了,对吧?"
  "不会的。"沈砚清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辞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砚清,"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D根本就不想杀我?"
  沈砚清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辞说,"七个陪审团成员,死了六个,只剩下我一个。你觉得是巧合吗?"
  "不然呢?"
  "也许她就是故意留着我。"沈辞说,"留着我,用来对付你。"
  用来对付我?
  沈砚清皱起眉。
  "她用你对付我干什么?"
  "我是你哥啊。"沈辞说,"你最亲的人。她如果把我抓了,或者用我来威胁你——你会怎么办?"
  沈砚清没说话。
  她会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绝对不会让沈辞出事。
  "所以你要小心。"沈辞说,"她不是想杀我。她是想拿我当诱饵,钓你上钩。"
  钓我上钩?
  沈砚清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D说过——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时候她以为,D说的是她和林语初的关系。
  现在想想,也许不止。
  D的目标,从来都是她。
  而沈辞,是D手中的一张牌。
  一张用来对付她的王牌。
  "我知道了。"沈砚清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沈辞点点头,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跟林法医——"
  "什么?"
  "没什么。"沈辞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
  沈砚清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
  "我才没瞎说。"沈辞挑眉,"你看你看,还脸红了。"
  "滚。"
  "哈哈哈哈。"
  难得的,两个人都笑了。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笑完之后,沈砚清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你好好待着,哪儿都别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沈辞挥挥手,"你也小心点。"
  沈砚清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语初正站在车旁边等她。
  "聊完了?"林语初问。
  "嗯。"沈砚清坐进车里,"走吧。"
  "去哪儿?"
  "回局里。"沈砚清说,"还有一件事,我得查清楚。"
  "什么事?"
  "张建国的过去。"沈砚清说,"他当年为什么会被借调去做7·15大案的尸检?是谁安排的?他跟林婉宁,有没有关系?"
  "你怀疑张建国也是D的人?"
  "不是怀疑。"沈砚清摇头,"是确认。"
  确认?
  林语初愣了一下。
  "你怎么确认的?"
  "直觉。"沈砚清说,"张建国当年是市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为什么会被借调去做法医?而且刚好就是7·15大案?而且他做的尸检报告,刚好就成了定案的关键证据?"
  太多的"刚好"了。
  刚好就是他。
  刚好就是这个案子。
  刚好他做的报告,就是定案的依据。
  然后十年后,他又刚好"跳楼自杀",留下一封遗书,说自己作了伪证。
  这一切,都太"刚好"了。
  "你是说……"林语初的声音有点发紧,"张建国从十年前开始,就是D的人?"
  "很有可能。"沈砚清说,"甚至——他可能更早就是了。"
  更早。
  早到什么时候?
  早到他当医生的时候?
  还是更早?
  D的布局,到底有多大?
  她的手,到底伸了多长?
  沈砚清不敢想。
  她只知道——
  这个案子,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也危险得多。
  车子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雨又下了起来。
  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
  林语初坐在副驾上,看着沈砚清的侧脸。
  她的侧脸很锋利,像刀刻的一样。
  但是眼神很稳。
  不管遇到什么事,她的眼神永远都是稳的。
  "砚清。"林语初忽然开口。
  "嗯?"
  "不管发生什么,"林语初说,"我都在。"
  沈砚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转过头,看了林语初一眼。
  林语初也在看她。
  眼睛里有光。
  很亮。
  像黑夜里的星星。
  "我知道。"沈砚清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语初的手。
  她的手很暖。
  很稳。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不管雨多大,夜多黑。
  只要握着她的手,就觉得心里踏实。
  ——
  回到局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沈砚清刚下车,就看到陆星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沈队!"他喊,"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
  "出事了!"陆星跑得气喘吁吁,"夕阳红老年大学,出事了!"
  夕阳红老年大学。
  那个D的第二实验基地。
  那个做记忆篡改实验的地方。
  沈砚清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死了七个老人。"陆星说,"昨天晚上,七个老人同时在睡梦中去世了。"
  "怎么死的?"
  "说是自然死亡。"陆星咽了口唾沫,"但是——七个老人,死在同一个晚上。而且他们生前,都选修了同一门课。"
  "什么课?"
  "《生命规划课》。"
  沈砚清的身体,微微一震。
  生命规划课。
  死亡必修课。
  她忽然想起了新大纲里的第六卷。
  老年大学"死亡必修课"案。
  D的第三场戏,开场了。
  而且这一次——
  直接跟记忆篡改实验有关。
  "走。"沈砚清转身就往楼里走,"去会议室。"
  "可是沈队,你不是被停职了吗?"陆星小心翼翼地问。
  沈砚清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停职?"她冷笑了一声,"死了七个人,你跟我说停职?"
  "可是局长那边——"
  "局长那边我去说。"沈砚清说,"这个案子,我必须管。"
  她说完,转身大步走进了办公楼。
  雨还在下。
  但是她的脚步,很稳。
  很坚定。
  D想跟她玩游戏。
  那她就奉陪到底。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赢。


第81章 残年
  七个老人,死在同一个晚上。
  沈砚清赶到夕阳红老年大学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老年大学的大门外停着几辆警车,红蓝警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照得门口那块"夕阳红老年大学"的铜牌忽明忽暗。
  "什么情况?"沈砚清收了伞,边走边问。
  "七个死者,都是这里的学员。"陈屿从里面迎出来,脸色比雨水还沉,"昨天晚上陆续在各自家里去世,家属今天上午报的案。一开始都以为是正常死亡,直到第三家报警的时候,接警员发现不对劲——死者全是这所老年大学的,而且死的时间都集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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