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GL百合）——言萩辰

　　陈屿沉默了。
　　他知道沈砚清说的是对的。
　　被动防守，永远防不住。
　　只有主动出击，才有机会抓住D。
　　"可是……"林晚有点犹豫，"沈董和刘阿姨，他们愿意吗？"
　　"我哥那边我去说。"沈砚清说，"刘芳那边，也得跟她讲清楚。不愿意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那具体怎么做？"陆星问。
　　"很简单。"沈砚清说，"我们对外放出消息，说保护的警力撤了一部分。然后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D敢派人来，我们就把她的人扣下。"
　　"就怕D不上当。"陈屿说。
　　"她会的。"沈砚清说，"D这个人，太自信了。她觉得自己掌控一切。这种人，最喜欢的就是在别人以为安全的时候，突然出手。"
　　她太了解D了。
　　或者说——
　　她太了解林婉宁了。
　　那个女人，骄傲，自负，把一切都当成游戏。
　　她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
　　"那就这么定了。"沈砚清一拍桌子，"陈屿，你负责布置现场。刘芳家附近，还有我哥那边，都安排好人。明面上撤掉一半，暗地里加一倍。"
　　"好。"
　　"陆星，你负责监控。所有的摄像头、监控、信号，全部给我盯死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明白。"
　　"林晚，你去跟刘芳谈。跟她讲清楚利弊，问她愿不愿意配合。"
　　"是。"
　　"周扬，你带一队人，埋伏在刘芳家附近。"
　　"收到！"
　　"许念安，你跟我来。"沈砚清说，"我们再去见见张建国的老伴。"
　　"啊？为什么？"
　　"我总觉得，"沈砚清皱着眉，"张建国的死，没那么简单。"
　　"哪里不简单？"
　　"张建国是外科医生，一辈子跟手术刀打交道。"沈砚清说，"他如果真的想自杀，有很多种干净利落的死法。为什么要跳楼？"
　　许念安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沈砚清看着她，"也许张建国不是自杀的。"
　　不是自杀？
　　可是监控明明拍到，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啊。
　　"监控拍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沈砚清说，"别忘了D有磷镁微粒，有致幻剂，有记忆篡改。她能让一个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也能让一个人——"
　　她顿了顿。
　　"做出不存在的动作。"
　　做出不存在的动作。
　　也就是说——
　　张建国可能不是自己想跳的。
　　是D用某种方式，控制了他的身体？
　　让他自己跳了下去？
　　"这……"许念安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这也太可怕了吧？"
　　"我也希望不是。"沈砚清说，"但是我们得有心理准备。D的手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
　　雨又要下了。
　　而这场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走吧。"她说，"去张建国家。"


第79章 沈氏
　　风暴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沈砚清刚到局里，就被局长叫去了办公室。
　　"小沈，"局长递给她一份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沈氏财团涉黑？董事长胞妹竟是刑侦队长》，"你看看这个。"
　　沈砚清拿起报纸。
　　报道写得有模有样，说沈氏集团十年前给一家境外基金投资了五千万美金，而那家基金涉嫌参与多起刑事案件。沈辞作为沈氏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十年前7·15大案的陪审团成员之一，有重大嫌疑。
　　而沈砚清，作为沈辞的亲妹妹，同时又是当前案件的负责人——
　　"避嫌吧。"局长叹了口气，"上面有人过问了。这个案子，你暂时先别管了。"
　　"为什么？"沈砚清的声音很稳，"我没有违规操作，也没有徇私枉法。凭什么让我避嫌？"
　　"就凭你跟沈辞是兄妹。"局长说，"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说你包庇你哥。你再查下去，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沈砚清笑了一下，笑容很冷，"死了五个人，凶手逍遥法外，你跟我说影响不好？"
　　"小沈！"局长皱起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你跟沈辞的关系摆在这儿，你必须避嫌。"
　　沈砚清盯着局长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报纸往桌上一放。
　　"行。"她说，"我避嫌。"
　　"案子我让陈屿接手。"局长说，"你先休息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
　　"不用休息。"沈砚清说，"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沈砚清的脸色很难看。
　　"沈队！"陆星跑过来，"你听说了吗？网上全是你的新闻！说你包庇你哥，说你们兄妹俩跟D是一伙的——"
　　"我知道了。"沈砚清打断他，"这个案子，从现在起由陈屿负责。"
　　"啊？"陆星愣住了，"为什么啊？"
　　"避嫌。"沈砚清淡淡地说，"我跟沈辞是兄妹，按规定得回避。"
　　"那怎么行！"陆星急了，"这个案子你查了这么久，你最了解情况——"
　　"规矩就是规矩。"沈砚清说，"陈屿比我有经验，他接手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
　　但她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攥着。
　　她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可是她没办法。
　　舆论压力摆在那儿。
　　上面的命令摆在那儿。
　　她只能退。
　　"沈队……"林晚也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没事。"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你们好好跟着陈队，继续查案。有什么事，随时跟我说。"
　　"可是……"
　　"好了，都去忙吧。"沈砚清摆了摆手，转身往办公室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停了一下。
　　林语初站在门口，看着她。
　　"都知道了？"沈砚清问。
　　"嗯。"林语初点头，"网上都传开了。"
　　"走吧。"沈砚清推开门，"进去说。"
　　两人走进办公室。
　　沈砚清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有点累。"她说。
　　"累就歇会儿。"林语初走到她身后，伸手给她按肩膀，"反正你现在也被停职了，正好休息几天。"
　　"我不是被停职。"沈砚清闭着眼睛，"是避嫌。"
　　"有区别吗？"
　　"……没有。"
　　林语初的手指很轻，按在肩膀上，很舒服。
　　沈砚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砚清才开口。
　　"你说，"她的声音很低，"D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什么？"
　　"她早就知道，把沈辞扯进来，我就会被迫避嫌。"沈砚清说，"所以她才一步一步地，把沈辞跟案子扯上关系。"
　　从沈辞是陪审团成员。
　　到沈氏给伊甸基金投资。
　　一步一步。
　　把沈辞拖下水。
　　然后利用舆论，把沈砚清从案子里踢出去。
　　这样一来，群龙无首，案子就乱了。
　　她就可以继续杀人，继续她的"游戏"。
　　"很有可能。"林语初说，"D很擅长利用规则。她知道你不会徇私，但是别人不知道。只要把舆论炒起来，上面就会让你避嫌。"
　　"这招真狠。"沈砚清低声说。
　　"是挺狠的。"林语初说，"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也不是吃素的啊。"林语初笑了一下，"明着查不了，你不会暗着查吗？"
　　沈砚清睁开眼，回过头看她。
　　林语初的眼睛弯着，像月牙一样。
　　"你可是沈砚清啊。"她说，"什么规矩能难住你？"
　　沈砚清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你这是在教唆我违规。"
　　"我可没有。"林语初摊手，"我什么都没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气氛轻松了一点。
　　"说真的，"沈砚清坐直身体，"明着查不了，我就暗着查。D想把我踢出去，没那么容易。"
　　"你想怎么查？"
　　"7·15大案。"沈砚清说，"这个案子的根，在十年前。只要把十年前的事查清楚，就能找到D的破绽。"
　　"十年前的事，不是都已经定性了吗？"林语初说，"陈伟民故意杀人，被判无期，一直在第三监狱服刑。"
　　"我总觉得不对。"沈砚清摇头，"太顺了。D杀了李梅，嫁祸给陈伟民，然后通过我爸把案子坐实——这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剧本一样。"
　　"本来就是剧本啊。"林语初说，"D是编剧嘛。"
　　"可是……"沈砚清皱着眉，"如果只是为了杀一个李梅，她没必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她杀了五个人，搞出这么大动静——绝对不止是为了灭口。"
　　"那她为了什么？"
　　"不知道。"沈砚清摇头，"但是我有种感觉——她的目标，是我。"
　　"你？"
　　"对。"沈砚清说，"从半山民宿开始，她每一个案子，好像都在针对我。她在试探我，挑战我，甚至……在培养我。"
　　培养？
　　林语初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不知道。"沈砚清又摇头，"就是一种感觉。她好像在教我什么东西。"
　　教她？
　　D为什么要教她？
　　林语初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沈砚清站起来，"走，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沈砚清拿起外套，"一个十年前的老熟人。"
　　——
　　沈砚清开车，带着林语初，去了城西的一个老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