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江湖（玄幻灵异）——诗花罗梵

　　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不听师父的话。连师父都警惕着多年避而远之的物事，又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见我搁下面碗憋屈地抠着嗓子眼，一副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师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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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也不曾见过师父这般慷慨的笑意，已然彻底清醒的眼眸倒似含了几分戏谑，神情也愉悦放松，显出一副与那冷酷无情的大魔头并不相称的颜色来。
　　勾起的唇角直白地映进我的眼底，那写上了俗世情绪的五官便更加真切地贴近到跟前，好似在认真地打量着我身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一时间连这恶水崖上的空气也安静得近乎于柔软，仿佛能感受到师父拂在脸颊上的呼吸。
　　所谓怦然心动，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依旧会为这天地间仅我得见的目光心醉神迷。
　　只是这片刻的恍惚还不足以动摇我的神志。说好的要惩罚他，我连自己都差点舍生取义了，他也须得再尝尝这最为痛恨的滋味才行。
　　这样想着，我打消了赶紧去漱个口的念头，神色凛然地一步向前，当即用充斥着辛辣葱味的嘴堵住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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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意料地，师父并没有动怒。
　　没有防备的牙关被轻易打开，我毫不留情地扫过师父的每一寸口腔，将自己舌头上的气味全舔到这张还在幸灾乐祸的嘴巴里；明明被他毕生所不能忍耐的味道熏了满面，他却没有丝毫迟疑，径直仰了头与我紧密相贴，竟是在回应我这个不像话的亲吻。
　　——怎么回事，不是最讨厌葱花了吗？
　　回过神的时候，我早已扬手震碎了那些禁锢着师父的山石，这般拉扯着一同滚在狼藉的花圃间，情不自禁地与他缠绵起来。
　　从冰块里复苏的身躯早在这七日的往来中热得彻底，师父的唇齿间满是湿润的春意，只试探着卷起我的轻舔两下，钻到心尖的痒意便化作难解的热潮，自我下身难以启齿的部位荡漾开来。
　　清修多年的冲动就这么被唤起，我心里一慌，下意识抓住师父那早就无法蔽体的衣角。
　　我这会儿气息不稳，师父显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微眯着双眸看我，这个姿势下的腹肌好看得分明，胸膛上两点撩人的红润也别有深意似的起伏着；我嘶了一声，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便引得一阵惹人遐思的战栗。
　　见怀里的人已然是一副纵容之色，我翻了个身撑在他脸颊两侧，低着头纠结了一会儿，结结巴巴道：来、来日方长，我先给师父把把脉，好生休养段时日再……
　　余下的字音终是没能被清晰地吐出来。
　　因为师父的手指若无其事地顺着我的腰线下滑，便握住了我腹下那正对着他不太恭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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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没想在这还未来得及互诉衷肠的光景中先做上一回，多少好像个脑袋里只有那档子事的淫魔。
　　可这又哪能单单怨我呢。
　　也不知师父都做了哪些冗长的梦，一朝醒来，竟热情得让我有点难以招架。因我这些年也鲜少自己动手纾解，于此道亦生疏了许多；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才让师父找准了姿势在我怀里坐下，胯下器物也缓缓埋到了朝思暮想的深处。
　　师父并不多言，只仔细地摩挲着我的脊背，指尖淡淡抚过那些曾被他留下过痕迹的肌理边缘，眸底恍然若有光。不知他这会儿都在思量些什么，只是被那软热的甬道包裹着，活生生的温度便已让我红了眼眶。
　　确乎也本该如此的。
　　本该便是师父连着我，我连着师父，连一丝一毫的距离都不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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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回来了。
　　我又成了有师有妻的万福之人。
　　不确定自己是否比曾经的师父活得更久，如今这依旧没皮没脸的模样又是否会惹人发笑；可只要他这般在我面前，我便又回到了那些个日夜相对的昨天，仍是那个他最顽劣也娇纵的徒弟，毕生所求，也不过是永远和师父窝在一起。
　　有师父被我拥入怀里，即便露宿在这坦荡无垠的天地清气之间，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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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往昔明媚千百倍的日光洒在我眼皮上的时候，我也终于从这一场无梦的好眠醒来。
　　虽是还睡在这穿堂风凉爽袭人的山石间，身上倒是盖着一床松软的薄被。并未来得及疑心昨晚是否只在幻境里云雨了一遭，便见师父不知何时换了身我的衣裳，此刻正坐在那塌了一半的栖霞亭中，手指摩挲着玄玉的棋子，抚在光滑的桌角上似有怔忡。
　　仿佛也恰看到此前的数千个日夜里，我伏在这里打着盹盼他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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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去，过往的那些个伶仃的碎影便沿着菩提叶的脉络悄然滴下，落在清池里倒映出师父两世朦胧的侧影来。
　　于是我起身道：师父，我们……
　　见师父也似有感应般回过头，我顿了顿。
　　本想说我们从此再也不用分离，永远在这恶水崖上做一对不与这世间纠缠的眷侣；
　　转眼却看到这原本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老家，过眼之处尽是残垣断壁，树倒鸟散，一派难以言喻的凄凉之景。
　　夫妻打架，家里遭殃。多灾多难的恶水崖终也没能熬过这一劫，再不是个可以避世的好憩处，更别提继续在这齑粉碎石间住下去了。被我略显幽怨地瞟了一眼过后，似乎连向来都不在乎这些生息的师父都尴尬了几分。
　　因而我也见好就收，只凑过去又抱住他，揉揉那被我折腾得不轻的腰，目光便同师父一样落向了山下喧嚣热闹的人间。
　　想来师父不知如今是哪年哪月，只见得山下热闹，便也这般遥遥望着那些未曾经历过的烟火气，与我相贴的身体似有悸动。
　　我蹭蹭他的肩窝，又握住身侧那还捏着棋的手心挠了挠，走到崖边神清气爽地活动了几下筋骨。便长吁一声，只随意道：师父，现在外头风光正好，我们一道下山走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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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水崖外市井繁华，天色也清，水光正蓝。
　　很久很久以前我拉着师父的衣袖蹒跚走在冬日稍显料峭的山间小道上，被石头绊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而师父眉头紧蹙，左右不知该如何安慰，索性弓身将我抱起来，用大氅裹了慢慢地朝崖顶走。
　　从此我再不见这山间有任何不平之路。也知晓师父有千万言语，却始终空涸着不知如何吐露。
　　我不急于一时，也不执着要以耳去听那衷肠。终有一日师父也能如另一个俗世中的自己那般鲜活起来，与我相伴马上时，亦能有感而发；待师父也同我一道登入极境后，我们还有老长的时光要一同度过。
　　还尚有话说，尚有事做。
　　回过头的时候，师父正自那暖煦的清风中看我。一如当年我下山时，崖顶那一抹凝然望着我的身影。
　　不知其所想，却知其所爱。
　　这般与我四目相对，便也又扬起一分衷心的笑意来，终是道一声：好。
　　便从容牵住了我的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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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了。
　　这篇最早是20年9月在微博开的坑，基本上将近六年了……如果还有当时的读者，红豆泥私密马赛Orz
　　当初本来打算写个三四万字左右的小短篇，一不小心写长了点，而这篇的文体其实并不适合写长，期间也有自己深感不顺畅的点，对写文本身产生了很严重的倦怠，其实没想到我还有回过头来把它填上的一天。
　　打从我开始写文之后就再也没怨过任何一个坑文的太太，这东西真是不写不知道，甚至于哪怕写到了倒数第二章 胜利在望的时候，也会忽然产生强烈的抵触情绪。没有任何放弃是毫无理由的。
　　好在我自己重刷腿肉的时候还是决定回来给结局补上，最初的坑是因为倦怠，后来其实就是怕太久不写文风衔接不上的问题……但是太好了手感没变，这口古早风味真的很上头。虽然可能有点土，但土就土吧，这年头土味原耽也不好找了（望天）
　　所以这个结局依然是当年的大纲，没有变动，小英俊和师父还是当年的小英俊和师父。
　　顺带一提关于两个人名字的问题，师父没有名字，毕竟这世上他只需要被一个人称呼，这两个字就已经包括了小英俊的全部感情。小英俊理论上也是没有名字的，师父没有这个概念，同样不需要名字来确认爱人的存在。（至于小英俊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就随他去吧……）
　　今年还是杂事有点多了，不知道啥时候开新坑，总之手感来了的话还是会在废文继续写的。
　　那么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