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妻(古代架空)——狗血炖肉

分类:2026

作者:狗血炖肉
更新:2026-08-12 08:49:08

  为什么,凭什么。
  他选错了主子是他该死,卖房卖地卖妻儿的瓢虫该死,暗算残害的玉人更是该死。
  他不要成为他们,所以他要他们死,他们也要他死。因果循环。
  多么手段狠毒啊,竟然也会有迷茫无辜的眼神。
  为什么,凭什么。
  会不会,该死的另有其人。
  宋瓷仪突然也好迷茫,恍惚间他回到了一年前花船上,身后是傅言商,眼前是曾经输了的玉人,已经成了寻常的妖童,他们中很多人接受不了落差被虐成了傻子,看着自己的眼睛也很无辜,很亮,期待着眼前的陌生人能帮帮他们。
  当时的宋瓷仪确实也能。
  他看着眼前被控制住的贵客们面目狰狞,像是最丑陋的蝗虫跳蚤。
  宋瓷仪一直这么觉得。
  傅言商告诉他,花船任他处置。
  他回头,冠冕堂皇的傅言商和那群蝗虫没有任何区别。
  他自己呢,他又是谁?他不是蝗虫,他也回不了花船。
  一瞬间,他也茫然了,仿佛天地之间没有可以解释他的词语,他成了不被世间容纳的怪物。
  像现在一样,又不同,现在没人迁就他给他思考的时间。
  江公公满意道:“宋郎君,请吧。”
  宋瓷仪看向皇上:“敢问皇上何意?”
  皇上自是不应,江公公在一旁解释道:“皇上勤政为民,百姓安居乐业,竟敢有人以下犯上意图谋反,实在大逆不道,其罪当诛,自该赐以绞刑,阖宫观刑,以示惩戒。”
  “错了。”皇上冷冷得打断道:“朕此举是为了宋郎君,更是为了朕与傅大人的君臣之情。”
  宋瓷仪的手悄悄攥紧:“禀皇上,此人意图谋反,死有余辜。但若是为了君臣之情而请阖宫观刑,怕是会让宫人们受到惊吓,身体抱恙,不能更好服侍皇上。所以,为全君臣之情,臣妇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这话说的很巧,既纠正了绞刑是因为谋反不是因为他宋瓷仪,又用皇上的话踢了回去。
  皇上挑了挑眉:“好了,朕心意已决,宋郎君不必多言。”
  “是是是。”江公公看向宋瓷仪:“宋郎君,皇上特意命人在外头设了舒服的软椅,保证您啊累不着,您身边的小厮就留在这吧。”
  傅昀辍蹙眉,绞刑实在过于残忍,分明是想杀鸡儆猴。
  宋瓷仪受不了,他不应该看这些。
  他刚想求情,被宋瓷仪反拉回去,宋瓷仪施施然起身道:“是。”
  傅昀辍不赞成得退回身后,在他身边耳语:“你现在出去不仅让自己难受,更会让阖宫中人以为是你害的侍卫,我去跟皇上求情替你去。”
  “你现在不是傅二公子,皇上岂会听一个小厮的话,到头来再安我一个不敬之罪,听话。一会儿外面发生什么都不准掺和。”
  傅昀辍咬了咬牙,该死的,早知道小厮的身份这么不方便,他就不该听宋瓷仪什么不可张扬,大摇大摆得进宫,大不了皇上到时候多砍几回傅言商,也好过现在看宋瓷仪几乎是被人推出去的强。
  外面,侍卫们组成的队列包围着中间的猪头统领,也包围着为宋瓷仪准备的软椅。
  他们的目光全部锁定着中间的人,不敢移开分毫。
  宋瓷仪认出,自己正面对的正是当日宫门外的一班侍卫。他们早没有了当日的盛气凌人,眼睛里全是畏惧和麻木,他们仿佛认不出现在被架在中间的是他们昔日的上司,他们全在祈祷着自己不被发现,或者只不被宋瓷仪发现。
  宋瓷仪慢慢走向座位,却不落座,江公公蹙眉,略带警告得叫了声:“宋郎君。”
  宋瓷仪没停,径直走向正中间的人,强硬得抬起他的头。
  眼睛还是那么亮,不知道自己将要发生什么。
  宋瓷仪左右看了看,像是确认似的冷冷道:“回皇上,昨日宫门内的人确实是他。”
  难道宋郎君还怀疑皇上随便找了人糊弄他?
  江公公疑惑得一边看宋瓷仪一边向后面大殿里看去,没得到明确的指示便催促道:“宋郎君,请吧。”
  宋瓷仪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湿黏的血气触及皮肤,一直坚持的东西被糊上一层薄纸,脑子里的念头愈发清醒,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得穿透手下人的穴位,睡吧。
  花船上的火烧的好大。
  睡吧。
  手下的人抽动了两下,便渐渐软了下去。
  宋瓷仪转身干脆得跪下,众人随着他的动作才看清,软椅后昏暗森严的养心殿,年轻的帝王还坐在龙椅之上。
  大殿内,伪做小厮的傅昀辍也随着跪下。
  宋瓷仪铿锵道:“禀皇上,贼人宫内拔剑意图谋反,现已伏诛,请念他也曾为陛下尽心竭力,赐他一全尸。”
  江公公上前检查了侍卫的鼻息,确实已经没气了,他颤颤微微得缩回手指,奔进养心殿里回禀。
  宋瓷仪便跪在猪头侍卫身前,承受着这些侍卫们或好奇或怒意的目光。他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也坐不了那张软椅。
  半晌,龙椅上的人发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来:“既如此,就按宋郎君说的处置吧。”
  “谢皇上。”
  无论是傅昀辍还是围观的侍卫们都松了口气,江公公也是:“好了,宋郎君,快些落座吧。”
  闻言,宋郎君一滞。
  江公公一挥拂尘,两名太监押上一名宫女。她可能起来不过刚及笄,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惊恐,尤其是落到宋瓷仪手上的血,更是吓得止不住哆嗦,但她的嘴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公公道:“她呀就是昨晚意图行刺贺公子和宋郎君的大胆宫女,按宫规也是绞刑。”
  宋瓷仪猜到皇上会推一个宫女顶罪,但没猜到竟然是现在的局面。
  “禀皇上,臣妇与贺公子并小厮二人昨晚看到的人是上了年纪的妇人,与眼前的宫女毫无关系。”
  小宫女点头如捣蒜,虽被压制着挣扎不得,嘴里还不断发出呜呜的赞同声。
  宫殿里含笑又自带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宋郎君,记错了吧。”
  话音刚落,人群中某个侍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禀皇上,在下是昨晚澄明宫当差的侍卫,在下可以作证昨晚出现在澄明宫的就是她。”
  闻言,小宫女挣扎得更厉害,恨不得跳起来说不,仿佛多挣扎几下就能证明自己清白。
  近乎原地抽搐的反抗淹没在恭敬弯腰的侍卫中。
  她要面圣,皇上最是宽容仁厚,一定能明白她是被冤枉的。然而她的所有视线都断在那把软椅上,软椅之后她只能看到高高的养心二字。
  没人在意她想些什么。又有一名侍卫跪下磕头道:“在下也是澄明宫当差侍卫,在下也可佐证。”
  “在下也可作证。”
  一瞬间,刚刚还围得铁通一般的侍卫圈缺了一角,澄明宫当差的侍卫全部对着软椅之后他们甚至从未看清的皇帝叩头。
  那人依旧含笑道:“朕说了,宋郎君记错了。”
  不怒自威。
  宋瓷仪心渐渐沉了:“禀皇上,昨夜臣妇在御花园处身体不适,幸得这位宫女送臣妇回宫,臣妇感激不尽。”
  江公公抿唇笑道:“宋郎君,她不是御花园的宫女,深更半夜如何在御花园救人,您又如何深更半夜去御花园呢。”
  “臣妇初入宫中有些失眠,她碰巧路过。”
  “是吗。”皇上慵懒得靠在龙椅上,淡淡道:“既如此,她是冤枉的,不必受罚。”
  宫女眼睛一亮,看了看眼前的宋瓷仪又看了看养心殿的昏暗,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么被轻易救下。
  宋瓷仪也觉得太过轻巧,直觉不妙。
  果听江公公眯了眯眼道:“宋郎君身体不适,澄明宫的侍卫竟无一人察觉,玩忽职守,还陷害宫女意图欺君,各执一百大板。”
  刚刚跪下作证的侍卫傻了眼,纷纷磕头请罪:“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
  而周围的侍卫此时已经一窝蜂得制服住跪下磕头的人,哪怕里面曾经有自己的兄弟,朋友,甚至不久前刚喝过酒拜过把子,约好以后在宫里彼此照应。
  原先遏制宫女的两名侍卫松了手,宫女慌忙跪直身子,江公公上前道:“还不谢谢宋郎君。”
  那宫女爬到宋瓷仪脚边,真挚感激道:“多谢,多谢宋郎君。”
  此时殿内高坐的人慵懒道:“多亏宋郎君,不然朕还真是被这群人骗了啊。不过这群人竟敢如此猖狂,江贵!”
  江公公打了个颤:“奴才在。”
  “宫里的侍卫,太监,宫女务必要好好清查一番了。”
  “是。”随着江公公的话音落下,宋瓷仪看见站着的侍卫中也有不少犯了难色。
  若真处置了这些侍卫们,怕是以后自己在宫里的日子必然要格外小心了,
  皇上是在警告宋瓷仪,宫里依旧是他的宫,他可以指鹿为马,但宋瓷仪不能。
  脚边宫女感激的声音和侍卫们求情的声音撞在一起,撞的宋瓷仪眼冒金星。
  皇上分明是逼他。
  坐上那把软椅看一个无辜的宫女被绞杀还是得罪满宫侍卫太监宫女。
  任何一项,他都不想选。
  为什么,他要选。
  他抬头,视线穿过那把软椅,看清了昏暗里的人,他的脸上还有上位者的笑意。
  上位者。
  宋瓷仪心里泛起一丝冷意,逼着自己不要再想,可是眼前还有江公公与他的主子一般自得的笑意。
  仿佛整场闹剧,都与他们无关。
  宋瓷仪眯了眯眼,笑道:“皇上宽厚仁慈,阖宫皆念皇恩,侍卫们怎是成心欺瞒皇上。宫女送臣妇回宫正是侍卫换岗之时,若他们要因此而受责罚实在冤枉,还请陛下明察。”
  “哦,照你这么说,宫女无罪,侍卫们也无罪,到头来是朕错了?”皇上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宋郎君,你敢说朕错了?”
  “回禀皇上自然不是。一点小事都敢惊动皇上,您刚刚也说了统领宫女太监侍卫该是江公公的职责,敢问江公公敷衍塞责论宫规该如何处置。”
  宋瓷仪是疯了吧。
  求情的侍卫也不喊了,刚刚还心怀感激的宫女也瑟缩了一下跪了回去。
  谁不知道,江贵是伺候着皇上长大的太监。
  谁都能错,他也不能错。
  江公公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皇上,奴才办事您是知道的呀,奴才,奴才怎么可能敷衍您呢。”
  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帝王的身上,而到刚刚,他已经沉默许久了。
  侍卫们只能见那宫殿昏昏,养心殿森严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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