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阿哥,北京城真大,我差点以为找不到你了。”
  “谁叫你一个人到处乱跑。”谢攸宁见他没事,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他这一半天都在担心这人会不会因为寒症发作,出意外。
  “昨晚我感受到你的触碰,知道你想见我。”秦茨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我一刻都等不了。”
  穿过千里山路,走过茫茫人海,他终于找到人了。


第115章 风尘赴约,病骨承温
  两人一起来到谢攸宁的公寓。
  “进来吧。”谢攸宁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
  秦茨站在门口,没动。
  他一身傩袍在日光下晒了大半天,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深色的布料泛着一圈圈汗渍。赤着的脚踝上沾了不少灰尘,那双草鞋更不用提。
  此刻他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一只被捡回来的流浪兽,浑身脏兮兮的,怕弄脏屋里的地板。
  “阿哥,我先去找个地方把脚洗干净。”说着,他就望向不远处的喷泉。
  谢攸宁叹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脏,进来。”
  秦茨被他拉进屋里。
  两层的公寓不大,一楼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朝东,傍晚的余晖正从落地窗洒进来,给地板镀了一层暖金色。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沙发旁的小茶几上摆着一只白色瓷瓶,插着几枝从院子里剪的月季,香气淡淡的。
  星带着斟飞过去,落在花朵上,很是惬意。
  秦茨打量一圈,说道:“阿哥,你家的房子真好看。”
  “这是我妈想的装饰风格。”谢攸宁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指着沙发,“你坐那儿,先看会儿电视,我去给你找身衣服。”
  “好。”
  屋里多是玻璃、陶瓷质地的物件,和他吊脚楼里全竹木的陈设全然不同。
  秦茨小心翼翼地绕过茶几,在沙发边缘坐下。生怕动作大了,把什么东西弄坏。
  他扫视一圈,视线越过窗户,落在对面三栋写字楼的巨型电子屏上,那上面还在循环播放着那张寻人启事。
  脸上刚浮起的一点笑意淡下去,抿着唇盯着屏幕。
  “看看这身合身吗?”谢攸宁拿着一套睡袍和毛巾从卧室走出来,来到沙发边,“要是不合身,也只能凑合。”
  见秦茨盯着外面看,他也顺着目光望过去,屏幕刚巧切了广告,没看见那张照片。
  秦茨接过衣服,说道:“阿哥,借你手机用一下,我给师兄和彭小树打个电话。”
  “我已经跟他们说你在我这儿。” 谢攸宁一边摸手机一边说。
  “我不是要报平安,我是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秦茨伸手,准备接手机。
  “这是怎么了?” 谢攸宁一脸疑惑,见他眼睛还盯着对面屏幕,又抬眼望去。
  刚巧,那张寻人启事的照片又跳了出来。
  他才想起,忘记跟广告公司说撤掉投放。
  “因为他们搞的这寻人启事,我今天被人当精神病人。”秦茨咬牙道。
  谢攸宁轻咳一声:“这个不是他们弄的。是我弄的。找不到你,只能想这个办法。”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水瓶,弯腰给花瓶添清水,避开了秦茨的目光。
  秦茨没了声音。
  倒不是生气,而是他以为自己在谢攸宁眼里,至少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他会治病,会养蛊,会主持祭祀。可谢攸宁却把他当成一个走丢后,需要全城寻找的小朋友。
  小朋友。
  秦茨攥紧睡袍,心里的郁气翻涌上来。他不想当小朋友,不想让谢攸宁用那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他。
  他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他是可以保护他的人。
  “先去洗个澡,你这走了一天肯定累了。”谢攸宁刚直起身,腰上忽然一紧。
  他的后背贴着秦茨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体温温热。那双手臂收得很紧,铁箍一样把他锁在怀里。
  “阿哥。” 秦茨拖着尾音喊他,一只手从他腰侧缓缓往上移,掌心贴着布料,掠过腰腹、锁骨,最后停在他的下颌线上。指尖微微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轻轻迫使他侧过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谢攸宁的耳尖烧热起来。
  “我不是小朋友。” 秦茨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很低,很认真,“我二十岁了。能保护你,能治好你,能走很远的路来找你。”
  “你先放开。” 谢攸宁的声音有点紧,“再这样我生气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猛地一僵,环在腰上的手松开,落在颈侧的温度也跟着退去。
  秦茨后退一步,转过身,一只手攥紧心口的衣服,指节越捏越紧,弯腰伸手捞起沙发的睡袍,大步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我先去洗澡。”
  脚步又急又乱,进去之后反手带上门。
  谢攸宁站在原地,有点莫名。难道刚才那句话,真的伤到他了?
  没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便没再多想,洗了盘水果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
  可过了许久,水声还在哗哗响,却听不到半点洗澡的动静。
  他想着是不是这人不知道怎么用里面的东西,便来到门口:“阿茨?”
  连喊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
  “阿茨?我进来了。”谢攸宁拧开门把手。
  水汽扑面而来,像蒸桑拿一般。
  秦茨蜷缩在浴缸旁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的睡衣掉在地上。他赤着上身,傩袍被扯到一半,露出苍白而单薄的脊背,嘴唇发紫,睫毛上凝结着一层细碎的霜。
  花洒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
  “秦茨!”
  谢攸宁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先关掉花洒,蹲下身伸手碰他的脸。触手冰凉,像是摸到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石头。
  “阿哥…… 你怎么进来了。” 秦茨艰难地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事…… 过一会儿就好。”
  “还说没事,起来,去床上躺着。”
  谢攸宁真是被他气死,伸手架着他的胳膊想扶他起来。
  秦茨浑身都在发抖,牙齿上下打架,连带着整个肩膀都在颤。
  “不去……还没洗干净……”
  谢攸宁见他坚持,也拗不过他:“那你去浴缸里,我给你放热水泡一会儿。”
  秦茨这才乖乖地点头,撑着浴缸边沿慢慢挪进去。
  谢攸宁拿过花洒,测试一下水温是否合适,将花洒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慢慢漫过秦茨的胸膛,那阵刺骨的颤抖才渐渐平缓下来。
  “阿哥……”秦茨泡在热水里,抬眼望着他,睫毛上的霜已经融化,沾着水珠,看着有点可怜。
  “好点了吗?”谢攸宁蹲在浴缸边,伸手试着水温。
  “嗯。”
  “以后发病不许再躲起来。再让我发现一次,你就回你的白虎寨去。”
  “我错了,阿哥。”秦茨立马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放到自己脸颊上。
  “看你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这次就饶了你。”谢攸宁道。


第116章 酸果闲宵,朝来风雨
  足足半小时,秦茨才算缓过劲来,浸在骨头缝里的寒意散了大半。
  先前找的睡袍全被打湿没法穿,谢攸宁就另外找了一套黑衬衫搭配深灰直筒裤。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时,谢攸宁正坐在沙发上逗两只蝴蝶,闻声抬眼望过去。
  秦茨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来,黑衬衫衬得肩线利落分明,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冷白的腕骨;深灰裤脚悬在脚踝上方,更显腿型笔直。湿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褪去了傩袍的肃穆疏离,只剩少年人清冽又凌厉的轮廓,像山涧刚淬了寒水的玉。
  往日看惯他一身藏青色傩袍的模样,乍然换上寻常衣物,竟有种别样的好看。
  “穿着还不错,过来吃点水果。”谢攸宁收回目光。
  “嗯,好。”秦茨一边扣着剩下的纽扣,一边走过去在沙发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坐得规规矩矩。
  谢攸宁把果盘推到他面前。
  秦茨往日在山里吃的多是野果,或是寨子里种的寻常果子,盘里好些都叫不上名字。
  他怕闹笑话,也不伸手乱拿,只悄悄盯着谢攸宁的动作,人家吃什么,他也跟着吃什么。
  谢攸宁拿起一个黄金百香果递给他:“尝尝这个,今天刚买的,味道还不错。”
  “好。”秦茨将水果拿在手里观察着,果皮硬邦邦的,一时不知道从哪下口。
  “用刀切开,吃里面的果肉就行。”
  听他这么说,秦茨直接徒手把百香果掰成两半,分一半给谢攸宁。
  “我不要,你自己吃就行。”
  一股浓郁的酸甜气散开,金黄色的果囊裹着密密麻麻的黑籽,看着格外诱人。秦茨抽出一根牙签,低着头仔仔细细挑籽。
  谢攸宁被这个动作逗笑:“籽可以直接吃,不用挑。”
  “这真的能吃?
  秦茨将信将疑,看一眼手里的水果,随即咬一小口,小心翼翼地咀嚼着。
  山里老人总说,吃果子不吐籽,籽会在肚子里发芽,要么就要闹肚子。以前连八月瓜的细籽他都要吐干净,更别说这么多密密麻麻的黑籽。
  一想到籽在肚子里生根发芽的样子,他就觉得肚子隐隐发胀 ,咀嚼的动作也慢下来。
  谢攸宁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从盘子里拿过一个熟透的百香果,切开好,用小勺子舀一勺果肉,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假装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就这样。直接吃就行。”
  秦茨看着那口果肉真被咽下去,又低头看手里剩下的半个百香果,犹豫一下,学着谢攸宁的样子,拿勺子舀一大勺送进嘴里,咀嚼起来。
  酸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嘴里的果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谢攸宁笑着递过一杯水,他喝了两口,酸劲才压下去一点。
  “阿哥,”秦茨把水杯放下,吐槽道,“这东西好酸。”
  看他酸得眉眼都挤在一起,谢攸宁笑得肩膀都轻轻发颤。看一眼秦茨还没干透的头发,发丝柔软,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柑橘香。
  “酸就别吃了,等头发干了就睡觉。”谢攸宁说。
  “嗯。”秦茨点点头,却还是把剩下的半颗慢慢吃完,酸得嘶嘶吸气也不肯浪费。
  两人在沙发上并排坐着,谢攸宁低头处理工作消息,秦茨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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